坐在車隊中間第三輛有些顯眼的德式吉普車上的劉家輝以軍情緊急為由委婉的拒絕了戰區參謀長留他休息一晚等天明在走的邀請,連夜趕回衡陽。
望著車外一閃而過的寧靜的村莊稻田和竹林,劉家輝的臉上沒有一絲笑容。他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去欣賞這難得的江南夜色,他的腦海中正在不斷的思考即將展開的作戰。
這次作戰有些匆忙,全軍上下沒有什麼心理準備,部隊還沒有來的及進行充分的動員。雖然來的時候劉家輝已經讓各師向湘潭一線集中待命,但是隻是被告之以最快速度趕到戰區開會的劉家輝並沒有什麼心理準備,他只是完全按照一個軍人的直覺下的命令,卻沒有想到戰事會來的這樣快。
雖然作戰計劃早就已經擬訂完畢,但是根據形式的變化,原先的作戰計劃還要進行小幅度的修改。原來的作戰計劃的目的只是讓部隊中的新兵接受實戰考驗,以及對新調整完畢的部隊進行戰場上最後的磨合,為明年爆發的第二三次長沙會戰做準備。並沒有考慮現在面臨的情況。
對於部隊能不能由現在的訓練狀態迅速的轉入戰時狀態,劉家輝心裡還是有底的。他相信自己的部隊,對自己的部隊有充足的信心。11軍畢竟是全訓部隊,這個底子還是有的。只不過劉家輝在之前答應過大比武之後,給部隊放三天假讓部隊放鬆一下,現在看來這個承諾只能暫時作廢了。
車隊的一個小停頓驚醒了思考中的劉家輝,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停頓,車隊很快又迅速出發了。看著身前身後嚴密的警衛,劉家輝不禁有些搖頭苦笑,按照他原來的意思,根本就沒有這個必要。而且在他看來這麼做也有些太顯眼了。劉家輝認為至少在現在這一帶還應該是比較安全的,畢竟長沙也好衡陽也好,包括二者之間,都駐有九戰區的重兵。而且在這臨近前線的地方,軍統的人盤查的還是比較緊的。那些日本人雖然有些卑鄙,好使用一些陰謀手段來取得在戰場上取得不到的東西。但是恐怕還是沒有這個膽子在這裡也就是九戰區腹地來暗殺他這個堂堂的中將軍長的。
不過眼前的這些可以說是除了身為特種部隊的警衛團三營四營外,11軍最精銳計程車兵組成的警衛連隨車護送他來長沙是許洪亮的意思。許洪亮到不是怕戰區長官將劉家輝扣下,而是他擔心劉家輝路上的安全。這裡畢竟不是象在贛南一樣,由11軍全權負責。這裡北東兩個方向與日佔區接觸,地形又相對複雜,正處於衡山山脈與洞庭湖平原交界處,而且兩側又基本上是山地。日軍小股部隊化裝潛入還是比較容易的。
在加上這裡距離有百年匪患,土匪猖獗的湘西的距離又極近。劉家輝以前在南昌的時候沒有少殺被他招安下山又屢教不該的土匪,難保這些被劉家輝殺掉的土匪中有那個還有在湘西佔山為王又膽大包天的親朋故舊對劉家輝下手。這裡複雜的形式讓許洪亮很為大大咧咧不怎麼顧及自身安全的劉家輝擔心。所以許洪亮一到衡陽,就堅持劉家輝只要是出行,就必須至少隨身攜帶一個警衛排。並對劉家輝家眷採取了嚴密的保護措施。
劉家輝知道這是許洪亮為他的安全擔心,但是他始終認為這樣有些太張揚了,許洪亮也有些多心了。但是許洪亮卻固執的緊,任劉家輝怎麼說甚至耍賴就是不改變自己的決定。許洪亮不僅拒絕改變自己的決定,還拉來也時刻為他安全擔憂的趙永剛一同勸說。最後趙永剛請出劉家輝兩個老婆做他的工作後,劉家輝在一比四的懸殊比例下,也只能被動的接受許洪亮的安排。儘管他心裡覺得有些小題大做了,但是他沒有辦法去拒絕許洪亮的好意和兩個老婆哀怨的眼神以及趙永剛整天讓他差點沒有發瘋的嘮叨。
但是讓劉家輝沒有想到的是,他還是小瞧了日本人的膽子。這些日本人既然有膽子敢先若這個地球人口最多的中國。接著又去若上個子最大的蘇聯,最後連若最有錢的美國人也都敢給一棒子。在這個他們並沒有怎麼放在眼裡的中國九戰區腹地暗殺一個屢次讓他們威名掃地的支那軍將領的膽子還是有的。歷史已經證明了這些日本人不僅有膽子而且這個膽子還相當的大,與他們的低矮的身高簡直有些不成比例。
只不過此刻潛伏在路邊衡山山脈上準備伏擊劉家輝一行的並不是原裝日軍小股部隊或是日本特務,而是被這些日本人收買的一股土匪。如果洪昇在這裡,他一定對這些人不陌生,很簡單,這些人正是他父親以前的老兄弟,帶頭的那個就是將洪昇賣給人家頂替壯丁的他父親的結拜兄弟。
他這次敢膽大包天想要伏擊劉家輝的原因有兩點,一是此刻就站在他身邊的那個叫花谷小兵的日本人,為了此次伏擊出了相當高的價格。日本人這次為了幹掉劉家輝出了血本。不僅給他的隊伍全部換上了新式裝備,讓他原來只有二十多條膛線已經磨的差不多的老套筒漢陽造步槍,大部分還在使用土槍長矛步槍的隊伍換上了清一色的快槍之外,還答應他支付給他三十萬大洋,並慷慨的支付了一半的預付款,並答應他在事成之後馬上支付他另外一半。
最讓他心動的是這位花谷先生答應他在事情完成之後,只要他願意,並同意將隊伍拉到湘北,馬上就給他一個治安軍團長噹噹,而且兵員和裝備全部由這位花谷先生幫助解決。
第二點就是劉家輝當年在南昌整肅軍紀對被他招安的土匪大開殺戒的事情已經早就傳回了湘西,這些被劉家輝殺掉的土匪中,很是還有一部分人的親朋故舊現在還有繼續在湘西拉竿子扯旗號的。以前劉家輝在贛南,防備又極為嚴密,這些人還不敢找他報仇。如今11軍移防衡陽,到了他們的地盤上,這些人就難免有些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意思了。
儘管這些人中的大部分還是以國家為重決定等抗戰結束在找劉家輝報仇,並約束自己的部下不去找劉家輝的麻煩。但是其中還是有很多人什麼都不管,只想殺掉劉家輝為自己的兄弟報仇,已經有幾個竿子早在11軍進駐衡陽不久便放出話來,那個竿子只要幹掉劉家輝為在南昌死難的兄弟報仇,他們以後就奉這個竿子為大哥。
這兩點讓洪昇父親這位叔叔很是眼紅,在加上他剛剛接掌洪昇父親的竿子,除了他自己的一部分心腹外,大部分人對他並不是很服氣,還始終認為這個首領的位置應該是洪昇的。使他一直想找一個機會脫離土匪的身份也弄一個官噹噹,即使這個官是漢奸也沒有關係。另外就是想在自己一的竿子裡立威,壓制一下那些從內心裡對他並不服氣的人,當然將那些對他不服氣的人這一次打光是最好的結局了。只要自己的心腹還在,手裡捏著大把的現大洋,這人到那裡還找不到。
當然這個慷慨的花谷先生的那三十萬大洋的誘惑還是佔了主要原因的,因為他和其他弟兄們說的是日本人願意出十萬大洋,這樣以來這位老兄便可自己昧下足足二十萬大洋了。至於兄弟們的死活他還沒有怎麼太放在心上。
不過這位雄心壯志的老大,在花谷先生提供的望遠鏡中藉著閃亮的車燈,看見頭車上指向自己這邊的那兩挺黑洞洞掛滿子彈的大口徑機槍後,任那位快急瘋了的花谷先生怎麼催促,就是不動彈。特別是看到車隊後邊那滿滿兩車士兵後,更是老實的爬在山頭上一動不敢動。
這位老大雖然是土匪但是也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他雖然沒有吃過豬肉,但是還是見過豬走路的。眼前車隊中那兩挺他從來沒有見過機槍,從望遠鏡中看起來口徑絕對不小,口徑既然這麼大,那威力也同樣不會小到那裡去的。在加上後邊那滿滿兩車裝備精良計程車兵,車隊中的人物絕對不是自己能招惹的起的。
看著車隊在自己眼前急馳而過走的不見蹤影后,這位老大才擦擦滿頭的冷汗長吁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自己手下就這麼一點本錢,如果拼光了,那自己以後還怎麼在湘西的地面上混。別的人打光了到是沒有什麼問題,而且自己也會樂見其成的,要是連自己的心腹都打光了,那就不妙了。
而且他對那些日本人也並不相信。從日本人一貫小氣的表現來看,如果自己的本錢拼光了,這些日本人還會不會兌現先前的承諾很讓人懷疑。而且自己在湘西這麼多年,仇人也沒有少結,如果沒了本錢,相信那些人打落水狗還是很願意的。
錢是好東西,但是也得有命花。命都沒有了,還要那些錢幹什麼。自己雖然有些貪財,但是自己並不是笨蛋。
事情沒有幹成,雖然尾款報銷了,但是自己也從中間撈到了不少的好處。自己的隊伍原來就那麼二十幾條破破爛爛的槍械,這次難得換上了一水的英國造十發快槍。弄來的子彈也夠在湘西這塊地方橫行幾年了。
最關鍵的是還有足足十五萬大洋,這些錢也夠自己奢華幾年享幾年福了。會同天紅樓裡那個讓自己垂涎已久的叫小白菜的妓女,自己也可以包下來好好玩上一陣子了。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這些錢他是絕對不會在退給那個小日本的了。他吃進肚子裡的肉是絕對不會在吐出來的。
想到這裡他招呼手下的弟兄收拾東西就要回走,可他想走,那個已經大出血的花谷小兵卻不幹了。死死的拉著他衣服袖子,死活不讓他走。不僅滿口指責他不講信譽,而且高低讓他退回自己的預付款。弄的這位老大火起,招呼幾個兄弟上來,將花谷小兵和他的六個隨員兼保鏢卸下武器後,用繩子捆起來扔在山樑上後,拿起他的幾大包行李揚長而去。
被捆的嚴嚴實實的花谷小兵用憤怒的眼光看著遠去的土匪,他知道他這次整整忙碌的一個月的心血全白廢了。一想到回去的後果,花谷小兵就不寒而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