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日軍11軍上上下下忙乎了一個多月的這次傾注了園部合一郎中中將極大熱情的這次天誅行動從一開局就籠罩失利的陰影中。預定空投的當天,從天一亮老天爺就始終陰著個臉,雖然沒有電閃雷鳴雨雪交加但是從一清早一股強勁的西北風就橫掃了整個武漢地區。強勁的西北風讓飛機根本無法起飛,這還是託天氣已經入冬的福,否則要是在夏季遇見這種天氣,行動非得取消不可。
好不容易等到日落後,颳了一整天的西北風的風勢才開始逐漸減弱,直到午夜左右風勢才完全停止。看到老天爺總算開了臉,因為擔心由於天氣緣故需要將行動推遲或取消而繃了一天臉的園部合一郎中將臉色總算漸漸的緩了下來。
專程前來為這些即將出發的傘兵和特工送行的園部合一郎中將站在一架已經啟動的飛機前看著陸續登機準備出發的傘兵和特工滿意的點了點頭。等到這些傘兵和特工全部登機完畢後園部合一郎中將轉過頭拍著站在他身邊因為天氣轉好可以按時出發而臉色逐漸變的蒼白的此次行動總指揮長川中佐肩膀道:「長川君,此次11軍能否一雪前恥的希望全部寄託在你的身上了。希望長川君一定要不辜負11軍上下十餘萬官兵的重託,拿下那個可惡支那將領的首級,以告慰陣亡在湘北戰場上數萬將士的英靈。拜託了。」說到這裡園部合一郎中將不顧自己比長川中佐高的多的身份,向長川中佐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這不顧尊卑的一鞠躬,把本來就臉色發白的長川中佐的臉色嚇的更白了。長川中佐連忙回禮道:「請司令官閣下放心,卑職一定竭盡全力完成此次行動,為11軍將士一雪前恥。」儘管在內心中有一百二十個不願意,但是已經成了被趕上架鴨子的長川中佐也只能硬著頭皮發誓要完成這個在他眼中已經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送走最後一個蹬上飛機的長川中佐,看著順序起飛的飛機興奮勁還沒有過去的園部合一郎中將謝絕了圍繞在他身邊的11軍幾個作戰參謀回司令部或是回機場休息室內去休息的建議,就站在機場正中目送著逐漸遠去的機群。因為中隊基本沒有夜間防空能力,所以園部合一郎中將也不擔心這些沒有戰鬥機掩護的運輸機群會遭遇到襲擊。相對於中隊現在已經虛弱到極點的防空能力來說更應該讓他擔心的這些日軍飛機駕駛員的夜間飛行能力。不過一向認為日本軍隊是世界上最好的軍隊,日軍飛行員自然也應該是世界上最優秀的飛行員的園部中將並不認為這應該是一個難題。但是這些在園部合一郎中將心中是世界上最優秀的飛行員接下來的表現很明顯讓他失望了。
現在地面上志得意滿還在向已經逐漸遠去的運輸機群揮手園部合一郎中將明顯高估了日軍飛行員夜間飛行能力。就在剛剛騰空而起不久的這十八架運輸機一閃一閃的防撞燈還沒有淡出園部合一郎中將的視線時,機群中一場突如其來的劇烈爆炸引起的照亮半個夜空的火光讓機場上還沒有散去的人群包括園部合一郎中將在內的所有人全部驚呆了。
機群中的兩架飛機在轉向正南準備調整航向飛往衡陽的時候,緊緊的摟抱在了一起,在寧靜的夜空中製造出一顆絢爛的禮花。園部合一郎中將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兩架撞在一起發生劇烈爆炸的運輸機半天沒有說話。
看著散落在距離機場不遠處的曠野中,正在熊熊燃燒了兩架運輸機的殘骸,園部合一郎中將沒有理會正在向飛機墜毀現場狂奔的飛行部隊的官兵和拉著悽慘笛聲飛馳的救火車。他現在的滿腔熱忱正快速的冷卻著。出師不利讓他心中升起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不過固執的園部合一郎中將要是能輕易改變決心他也就不會在湘北會戰中輸的那麼慘。園部合一郎中將此刻就象一個已經輸光了老本手裡就剩下一點點本錢的賭徒一樣,已經決定孤注一擲了。在接到乘坐長機的長川中佐講明事故原因和損失情況的電報後,園部合一郎中將連考慮都沒有考慮就強硬的拒絕了長川中佐希望能將行動延期的請示,而是固執命令長川中佐按照原計劃行動。
接到園部合一郎中將繼續執行計劃的回電後,長川中佐在心裡苦笑著連連。剛剛相撞的那兩架飛機上裝載了這次行動僅有的五挺96式輕機槍和全部的擲彈筒以及臨時加強的兩門99式81毫米輕型迫擊炮,外加上二十名傘兵。也就是說這次行動還沒有真正開始,這些執行任務的日軍就丟掉了幾乎全部的支援武器。要想解決戰鬥就只能依靠手中的步槍了,這還是在所有空投下來的武器包全部被找到的情況下,否則這些日軍傘兵和特工就只能依靠自身攜帶的快慢機和南部式16發自動手槍去消滅劉家輝的司令部去了。當然這些武器中還包括了這些愚蠢的傘兵們的那個更加愚蠢的傘兵中隊長堅持攜帶的那隻軍刀。
長川中佐就沒有搞明白,這個中隊長為什麼非得要固執的攜帶上他那支表明他身份的軍刀,難道他生怕那些狡猾的支那人不知道他們是日軍嗎?還是覺得不帶軍刀有損於他做為一名軍官的威嚴?這個蠢貨難道就不明白這次他們是孤軍作戰嗎?就這麼一點人在中國十幾萬大軍的後方作戰,不是越晚被發現越好嗎?這個固執的蠢貨。
唯一讓長川中佐感覺到幸運的是他那六十名特工不在這兩架相撞的飛機上。對那些傘兵失望到極點的長川中佐在內心中,將希望全部放在了這些特工身上。至於那些傘兵長川中佐對他們一點信心都歉奉。
從飛機一起飛開始長川中佐就在內心中一再向滿天神佛祈禱時間過的慢些,最好是永遠別前進。不過很明顯現在滿天的神佛估計都在很忙沒有時間來滿足長川中佐的願望。況且他乘坐的是現在行駛速度最快的飛機而不是慢吞吞的牛車。就在長川中佐在內心中向從他們本國的天照大神到西方的上帝挨個企求,就連阿拉伯的真主都企求到了的時候,一座黝黑的城市隱約的出現在地平線上,同時機艙內的空投指示燈也亮了起來。這些一閃閃的指示燈告訴長川中佐他們此行的目的地衡陽到了。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就算長川中佐想要退縮也沒有退路了。長川中佐抬頭看看機艙門外閃爍的群星和地面上日軍間諜利用火堆弄成的著陸點指示標誌,咬咬牙硬著頭皮第一個跳出了飛機。長川中佐對跳傘並不陌生,他本身就從飛行員改行做的情報軍官。在長川中佐內心中一直認為如果不那次意外的墜機事故使得他無法在從事他所熱愛的飛行事業,那麼他現在肯定早就取得王牌飛行員資格了。不過可惜長川中佐似乎忘記了他原來是飛聯絡機的,根本就不是戰鬥機飛行員,就連轟炸機飛行員都不是。即便是他現在繼續在飛行部隊中服役也不可能當上王牌飛行員。不過長川中佐現在還能在軍隊裡混也多虧了他原來飛的是聯絡機,否則他那有機會結識園部中將,並在出事故後沒有因傷退役,而是隨著園部中將的一路高升而高升?
落地後的長川中佐沒有搭理上來迎接的幾個日軍間諜,而是藉著地面上三堆篝火的火光了望著正在逐漸降落的自己的部下。說來也怪,在這次空降行動中,只受過簡單跳傘訓練的特工們除了一個落地時候擰傷了腳的以外,全部安全落地。武器包也找到了百分之八十。而最應該安全落地的傘兵們卻降落的亂七八糟,降落在那裡的都有,從樹叉到溝渠不一而足。歸攏起來一句話,除了少數人降落在預定降落點外,起他的人都不知道降落到什麼鬼地方去了。浪費了好長的一段時間最後180名傘兵勉強只收容了不到一百二十人,剩下的任憑長川中佐費了相當大的力氣也沒有找到。對了這些失蹤的傘兵中有幾個乾脆由於第一次參加實戰而導致緊張過度連降落傘都沒有拉開,直接摔成了肉餅。
長川中佐的擔心真的成為了現實,與傘兵一起被空投下來的武器包只找到了百分之四十不到,這下子這些勉強被收容起來的傘兵們至少有一半人真的要拿著手槍去與支那軍作戰了。雖然這個手槍的子彈蠻充足的,手槍的彈容量也大,可以裝十六發子彈。但是手槍畢竟只是手槍,就是裝一百發子彈在實戰中也根本不可能與大量的步槍和衝鋒槍相抗衡,更別提自己即將面對的對手還裝備了大量的品種齊全的輕重機槍和各種火炮。
長川中佐面對著這種情況,連埋怨的力氣都沒有了。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埋怨誰,是埋怨固執的在出師不利的情況下仍然要繼續執行計劃的園部合一郎中將。還應該埋怨那些武器設計師,既然設計了這麼多武器,幹嗎不設計一種在跳傘的時候,可以同時攜帶武器的裝具。非要學人家德軍搞什麼人槍分離的空投,這些該死的設計師們也不想想,人家德軍的空投主力是可以直接降落在地面上並能攜帶大量武器的滑翔機,而不是這該死的降落傘。而這種可以依靠空氣動力直接降落在地面的滑翔機,日軍現在是一架也沒有。並且從長川中佐所知道的日軍武器研究計劃中看來,日軍以後也不想擁有這種即不能空戰又不能掩護地面部隊,連武器和發動機也沒有的飛機。
看著東方已經逐漸升起的啟明星,長川中佐知道他現在已經沒有沒有時間再去埋怨人了。如果在不出發的話,在天亮之前就趕不到衡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