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輝的三哥聽完劉家鵬的話,
:「大哥不說,我也正想問。你怎麼突然想起來,逐步轉移了?你以前不是從來不過問家裡的生意嗎?父親對你的想法是興趣大於執行。他一直想問問你,是什麼原因讓你突然提出這個建議。」
「要知道即便是抗戰結束之後,國共要接著打內戰,對咱們的生意也沒有多大的影響。咱們家族的生意主要是在江南,對家裡的工人和佃戶一直也不錯,這一點上即便是也說不出來什麼,更何況咱們當初他們最困難地時候,還幫過他們。即便是他們取恐怕也不會為難咱們吧。」
劉家輝搖頭誠懇的道:「大哥,三哥,五哥。咱們現在都是家裡人,有什麼說什麼。咱們先不說別的,你們認為抗戰結束之後,內戰爆發的機率在多少。中央徹底剿滅機率又佔多少?」
聽到他的這個反問,劉家輝的幾個哥哥相互看了看。還是劉家輝地五哥先道:「抗戰之後,中國形勢的走向,主要取決與國共兩黨。其他的人都是瞎咋呼。主要就看國民政府和最高當局怎麼做了?畢竟他們佔著法統地地位。如果國共兩黨能從人民的福址出發,好好坐下來談談,也許會有一線和平的機會。」
「不過,抗戰之後,的陝甘寧邊區政府合法性肯定是要取消的。他們地軍隊也必須併到裡面。國民政府絕對不會允許國家再出現兩種武裝力量了,也不會在允許國中之國的存在了。現在唯一地顧慮是會不會同意放下手中的槍?」畢竟是立法委員,知道地還是多一些。
「老五說的既對對。現在的是絕對不會在輕易放下手中地槍的。四一二地時候,我就在上海。當時殺人殺的我都頭皮發炸。四一二過去地時間並不長,還不到二十年,當年的血流成河的場面,他們會忘記?「
「最根本的是如果意將軍隊併入中,勢必要求軍隊國家化。你想最高當局會同意嗎?槍子裡出政權,沒有了軍隊支撐的國民政府還能坐的穩嗎。你不將軍隊國家化,不想放棄手中的軍權,你當都是傻子嗎?交出手中的槍,將脖子在送你的刀把子下面讓你砍?」
「陝甘寧邊區的問題不是根本問題,本問題就在於軍隊。的軍隊雖然裝備和訓練無法與相比,但是現在規模恐怕已經過百萬。雖然裝備殘破,訓練低下但是組織結構嚴密,又彙集了一大批的人材。、劉伯承、陳毅、彭德懷都非等閒之輩。這是任何軍閥部隊無法相比的。」
「這些人中劉伯承早就是川將,彭德懷此人我雖然沒有見過,但是卻早就以聞名以久,聽說也是一個能打硬仗的人。陳毅此人我接觸最多的是在當初新四軍改編的時候,此人才華橫溢,很是有一定的水平。」
「至於此人雖然在平關一戰之後,便因傷退出戰場。但是他來重慶的時候,我曾經見過此人。可以說在軍事上很有一套,此人今後在戰場上,必將為之勁敵。
「他們的那位袖,也是前任歷任領袖無法比擬的。雖然沒有出過洋,也沒有讀過任何大學,但是文筆之佳,看問題眼光之準確,世所罕見。我曾經拜讀過此人的文章,文筆犀利的很,而且才華橫,這種手筆,最高當局恐怕是沒有這兩下子。」
「而且縱觀這年的發展,此人的韜略不是最高當局可以相比的。可以為天才。有時候看此人的文章,真想拜見此人一次。雖然將來很有可能是對手,現在也稱不上朋友,但是我對此人的文章可以稱的上欣賞。」
「只要不肯放棄手中的槍,或是國府拒絕軍隊國家化,恐怕內戰爆發的機率在百分之八十以上。而這點,恰恰是雙方都不可能接受的,恐怕在抗戰結束之後,內戰就會接踵而至。」劉家鵬到底是在軍委會高層,看問題的層次與立法院不是一個檔次的。
「不過按照雙方的實力對比,在訓練和裝備上佔據絕對優勢。雖然有近百萬人,但是在裝備上還遠無法與相比較。現在有大批部隊換裝了精良的美式裝備。空軍在美國人的補充和訓練之下,實力也已經穩步回升。即便是雜牌部隊,現已經補充了相當多的法制裝備和德式裝備。」
「挾裝備、兵力、訓練上的優勢,與裝備殘破,連子彈都沒有幾發,連正規補給都沒有的部隊作戰,就算國將領再無能,恐怕也不是對手。」
「現在經過浴血抗戰的早已經不是以前的了。無論是戰鬥力還是裝備,包括將領的指揮能力,在抗戰這些年中早就鍛鍊地今非昔比了。兩軍較量,的軍隊沒有一點優勢。」
「雖然可以支撐一段時間,但是最終會被國府剿滅。畢竟軍事上的劣勢不是力可以挽回的。
他們的部隊雖然英勇,但是裝備和訓練實在太差。雖然戰局有可能會拖延幾年,但是國府畢竟佔有整體資源上的優勢,還是會取得最終勝利的。」
劉家輝地三哥聽完劉家鵬的話,點點頭道:「國共內戰即便肯定會爆發,以雙方兵力對比,以及所佔據的各種資源對比,都可以說地勝利是板上定釘的。仲德,你讓父親在抗戰結束之後,將生意移往國外,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聽完幾個哥哥的意見,劉家輝感覺到有些為難,他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總不能告訴家人,抗戰結束之後,貌似強大的在幾年之被就丟光了幾乎所有地本錢,堂堂國民政府被人家攆到一個小島上去吧。
但是看著幾個哥哥的架勢,自己不解釋清楚好象也不行。畢竟劉家地根基在國內,主要的生意也都是在國內。沒有過硬地理由,很難讓家人相信。尤
現在正處在歷史的顛峰時期。
幾年的抗戰打下來,損失巨大,但是本身也經歷了一場不由自主地淘汰。抗戰前那些佔據著高位的,指揮能力低下,大批行武出身地將領被淘汰。相當多一部分年輕有為,有能力的黃浦畢生將領脫影而出。
這其中固然有最高當局利用自己地學生控制軍隊的目的,但是未嘗不與這些黃浦學生接受新戰術,新戰法快。普遍能力都不錯不無關係。
經歷過幾年抗戰的磨礪,此時的無論是裝備,還是士氣,包括各級指揮能力已經處於自組建以來的最高峰。要說在幾年後被人家打的丟盔斜甲,丟光了老本,被人家攆跑誰相信呀。別說別人,就是劉家輝自己也不太相信。
更何況,現在的歷史已經與劉家輝所知道的歷史發生了嚴重的偏差。在劉家輝原來知道的歷史中,直到抗戰結束,美國一共才給了39個師的的裝備,其中有三個師是抗戰結束之後才運到。
但是現在隨著緬公路的暢通,不僅原來答應的39個師的裝備全部運到,還額外提供了20個師的裝備。中央軍相當一部分已經實現了美械化。這還沒有將趙永剛提供的那一大批法式裝備,以及美國從歐洲戰場上運輸來的繳獲的德式裝備計算在內。
此時的,不僅中央軍齊全,就是那些後臺硬實或是已經中央化的雜牌部隊,也補充了不少的新式裝備。
雖然沒有做到完全美械化,但是卻少部隊換裝了中央軍淘汰下來的法制裝備以及國產裝備。也有不少因為補充了不少美式裝備,成為了半美械化部隊,此時的早就不是兩年前,基本步槍尚不及編制一半的時候了,稱的上裝備精良。
原來在劉家輝所知道的歷上,五戰區的桂系部隊直到解放戰爭後期,還一直是雜牌裝備。但是現在也已經全部更換為法制裝備。已經中央化的西北軍系列的三十三集團軍,原來是雜牌裝備,但是現在是清一色的德式裝備。每一個軍都裝備了一個德式的炮兵營。
歷史還會象以前那樣運嗎?劉家輝的心裡沒有底。他在去年向家裡人提出,等抗戰結束之後,將生意逐步轉想港澳或是東南亞的新加坡,只是按照慣性思維在考慮。
但是現在,他不知道中國的歷史會不會象自己所知道的那樣走下去。這個問題是他在河南會戰結束之後,到現在一直在考慮。但是卻始終沒有能抓的住頭緒的問題。現在讓他怎麼回答家人。
看著沉默不語的劉輝,自從南京突圍見面之後,就感覺自己這個現在殺伐果斷的親弟弟,變化的幾乎讓自己不認識。如果不是身上的幾個特殊特徵還在,自己還以為這個弟弟是別人冒名頂替的劉家鵬,看出了劉家輝此時眼中的迷茫。
當劉家輝在湘西剿匪,一口氣殺了兩千多人的訊息傳到重慶的時候,劉家鵬簡直不敢相信,這件事情是自己那個在家地時候,連殺都不敢看的小弟幹出來的。
就算是他這個久經宦海,稱的上心狠手辣的人,一下子殺兩千多人,恐怕都下不去手。後來聽湖南籍的那些人形容當時的情景,劉家鵬都有些心寒。那兩千多人中,都是該殺地嗎?中間肯定有罪不至死的。
但是此時劉家鵬卻見到自己這個現在做事一向果斷的弟弟,眼睛中少見出現了一絲迷茫。劉家鵬感覺到很詫異。究竟什麼事情,讓自己這個這幾年無論什麼事情都顯得相當自信地小弟變的如此迷茫?
劉家輝看著大哥關切的眼神,在看著其他兩個哥哥詢問的眼神,沉思了一下道:「大哥,三哥、五哥,就象你們說的那樣,抗戰結束之後,國共內戰爆發幾乎是必然:勢。但是肯定會獲勝嗎?」
「歷史的發展總是趨於偶然性,甚至在某些情況之下偶然性出現要大於必然性。我們誰也不知道歷史將會走向何方。我不知道,你們也知道。有些時候事情發展不能光看表面現象。」
「顛峰地時候,未必不是衰落的開始。就象一朵花一樣,開地最絢爛的時候,也是它衰敗的開始。現在地實力雖然已經達到了顛峰,但是這只是表面現象。水流下面的激流,誰知道?」
「戰場上地勝負不僅僅是單純的依靠戰場上地實力對比。決定勝負的因數很多,它是由方方面面的因數夠成,情報的收集、戰術的運用,指揮官的臨場發揮,各部隊的整體配合。都是一場戰役取勝的關鍵。軍事實力只是其中的一個方面,並不能代表全面的力量對比。」
說到這裡劉家輝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道:「我在南京突圍的時候,還是滿頭青絲,可你們看看現在,半頭白髮了。一場戰鬥的勝利,不是那麼簡單的。最大的威脅不是外部的,而是來自於。首當其衝的就是派系眾多的問題。」
「不僅分出雜牌、中央軍。就連中央軍自己內部都是派系眾多。這樣怎麼去一個內部雖然也分出派系,也有山頭。但是對外卻是相當一致的對手去作戰?」
「當初為了將28集團軍的派系紛爭遏止在萌芽中,我幾次將部隊打亂,重新編制。甚至在短時間內降低戰鬥力都再所不惜。在用人方面,不論出身,不分遠近,不分雜牌還是嫡系,只要你有能力就上,沒有能力就下。才有了今天的28集團軍,才有了今天的這支鐵軍。」
「在這個派系問題上,在抗戰中吃了多少的虧,但是會改進嗎。到現在我還沒有看的出來。中央軍與地方部隊雖然不能說勢同水火,但是也相互地提防的緊。這樣要是到了戰場上,會有個什麼結果,很難預料。」
「秦人不暇自哀而後人哀之,後人哀之而不鑑之亦使後人復哀後人。明知道自己所面臨的問題
想辦法去改正。這就是的致命弱點。這還僅僅問題。還有其他的方面那?」
「對人家內部高層的情報幾乎一無所知。但是咱們對人家卻是露洞百出。前年,八戰區的那位天子門生,八戰區副司令長官曾經制定閃擊延安的計劃。但是結果怎麼樣?這邊行動還沒有開始,部隊還沒有進行調動,人家的報紙已經登出來了。但是對人家呢?高層的動道多少?幾乎是一無所知。」
「能在國民政府的這麼鎮壓之下,還能夠生存並且開始壯大,這說明了什麼?絕對不是單單的依靠運氣,最少也能說明這個政黨的生命力的頑強。當年在江西,在鄂豫,同樣集中了精銳之師,進行了整整五次圍剿,結果怎麼樣。如果不是他們自己的略失誤,結果還很難預料。」
說道這裡,劉家輝看看大哥道:「大哥,在南方整整清剿了三年,但是新四軍成立的時候,實力恐怕連最高當局都嚇了一大跳。他們在重兵清剿之下,在沒有補給,沒有醫藥,甚至沒有連最基本的食物都沒有隻能依靠野菜充飢,傷員只能依靠草藥治療,或是隻能依靠本身的體質硬挺著的情況之下,居然還能儲存下上萬人的實力。換一個角度,我們雙方調一個位置,我們地那支部隊能夠堅持下來?」
「抗戰開始到現在,同樣在敵後佈置或者收編了大量的游擊部隊,但是現在結果怎麼樣。除了少數人還在堅持之外,大部分都被打垮了。或是乾脆投降日軍做了偽軍。」
「這其中難道只軍事上的原因嗎?我想不盡然吧。所以我們不能肯定就一定會勝利。我的意思是我們要做多手準備。家中的主要生意,要隨著形勢的發展,逐步往國外轉移。
實在不行,可以向港澳轉。」
儘管劉家輝的這個解釋可以說地很蹩腳,但是劉家鵬看到他眼神中的疲憊之後,制止住了兩個弟弟問下去的打算之後,對著劉家輝道:「仲德,你地這些想法,我大致聽明白了。咱們家的生意原來大部分都是以國內為主,你的意思是轉為對外?」
「至於將生意遷往國外,是想幾手準備,以隨時面對時局的變化、?無論是勝利還是國民政府勝利,我們都將處在一個可進可退的位置上?」
聽著大哥明顯是幫著自地話,劉家輝還能說什麼?只能點頭道:「我就是這個意思,咱們多做幾手準備。反正抗戰之後,民生凋零,至少要恢復上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國內地經濟至少會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之內會相當地低迷。國內的經濟恢復能力,遠如那些西方發達國家。更何況還有在戰爭中撈足了錢,發足了財的美個巨大地市場。我們可以陸續的投資一些實業。專門面向歐美國家。」
「咱們家裡地意,可以逐步轉向國外。這樣即便國內時局怎麼變化,咱們都可以利於不敗之地,至少可以有一個相當大的迴旋餘地。」
「當然現在考慮這些還有些過早,現在戰爭還在打著。但是我們還是未雨綢繆好一些。過去不常講,做事有如下棋,不僅要走一步看一步,至少要走一看三步嗎。我就是這個意思。」
說完這些話,劉家鵬看了看手錶上地時間,對其他的兩個弟弟道:「今天就到這裡吧,仲德不象咱們,他明天還有的忙,讓他早點休息。」見到其他兩哥點頭之後,劉家輝才回到自己房間休息。
儘管已經相當的疲勞,但是劉家輝躺在床上卻很長時間也沒有睡著。一閉上眼睛,他就想起了後世的家人。這一夜他根本就沒有睡實。好在他也習慣了,早上起床之後,雖然精神有些委頓,但是在用冷水洗了把臉之後,精神好多了。
他今天還要去陳部長那裡要物資,為28集團軍進疆做準備。恐怕最高當局也還要找他談話。在與陳部長定下所需要的物資的種類和數目之後,他還要去那麼多的部門一個個的去交涉。雖然有陳部長的批條,但是自己如果不親自跑,恐怕等這些物資全部備齊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
關鍵是這些物資能不能按照自己的要求,自己雖然沒有去過新疆。但是在後世上電視中也看到,即便是在後世全球變暖的情況之下,新疆的冬季還是相當的冷。而且即便是在後世的解放軍中,駐疆部隊也和駐藏部隊一樣,都算上高寒地區。這些物資涉及到部隊進疆之後的戰鬥力,劉家輝不敢有一點。尤其是現在已經習慣了偷工減料,他不能不親自盯著。
就在劉家輝拿著陳部長的批條在各後勤單位扯皮,交涉的時候,月9日一個電話,將他又召集到了最高當局的辦公室。當劉家輝見到一臉鐵青,面前的幾個侍從正收著一地被摔成碎片的玻璃杯的最高當局的時候,才知道自己部隊進疆的事情,出現了不小的變數。
誰說一貫以利益為重的美國人就不會小心眼了,就不會瑕疵必報了。劉家輝直到開完會之後,才知道軍委會調28集團軍進疆的事情,在美國人的堅決反對之下,百分之六十恐怕要告吹。這些小心眼的美國人堅持的告訴最高當局,如果還想得到美國的軍事援助,還想在進疆的時候得到美國人的幫助,那麼進疆部隊必須是全美械化裝備的部隊,否則美國人將不在為後續作戰提供任何幫助。
現在提供的美國援將全部中斷,一支步槍也不會在提供給中國。而且那個新任美國駐華大使與那個剛剛上任不長時間的中國戰區美軍總司令,兼任中國戰區參謀長的美國中將,明確的告訴最高當局這是白宮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