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荷淡淡道:「你認識我?不過抱歉,我不記得你,所以你也不用誇獎我。」
「在你得失魂症以前,我們見過一次。」中年人說著,當真跟杜荷閒聊了起來。
他們聊的五花八門,相互吹噓。
上至天文地理,下至文韜武略,怪事見聞,中年人說的竟然頭頭是道,見聞之廣,學識之深,令人歎服。
杜荷也不甘示弱,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有見過豬跑不成?
兩千年的經驗也不是白混的,不論中年人說些什麼,杜荷都能搭的上話,而且常常吐出驚人之語,讓那中年人目瞪口呆,暗自驚歎。
中年人說起歷史《三國志》,杜荷卻跟他扯起《三國演義》,什麼桃園結義,三英戰呂布,唬的他是一愣一愣的。
最後竟拍案而起笑道:「好一個呂布,夠威風。無愧‘人中有呂布,馬中有赤兔’一說。」
他頓了一頓,若有所指的說道:「不過你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話我不敢苟同,難道我大唐江山不能千秋萬代?」
杜荷怔了怔,還真不知怎麼回答。唐朝雖說不禁口,百姓可以暢談國事。但若說大唐必亡,王朝必滅,也是腦袋搬家的罪過。
中年人看出了杜荷的顧及笑道:「只是酒後閒談,但說無妨。」
杜荷笑答:「什麼千秋萬代,這都是唬人的屁話。就好比那聲萬歲,一個人壽命在長當真能活萬年?人又不是王八,哪有那麼長的壽命。」
中年人默然半晌,「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只是這生老病死,世上又有幾人看的開呢?」
「不過你放心,如今的陛下英明神武,只要有他在,我大唐王朝只會前進,不會後退。」杜荷嬉笑的說著,臉上似乎有了些醉意。
中年人聽得有些眉飛色舞,笑道:「你很看好當今陛下?」
「恩,這是自然。論文治,史上唯有文景能與之媲美,論武功,也只有秦皇漢武可與之相比。但若兩則合一,就可算是前無古人了。」
中年人有些臉紅,就跟喝多了酒一樣。
「不過,陛下若能少自戀一點,那就更好了。」杜荷喝著酒,醉眼朦朧。
「自戀?」中年人眉頭挑了挑,臉色有些古怪。
「不錯,是自戀,也就是太過自信,太過沉湎於無限的成功,有些短視了。」
自戀中年人或許不懂箇中意思,但短視卻在明白不過了。
「你到說說怎麼個短視法!」中年人眯眼沉吟,一對虎目卻射出銳利懾人的異芒。
「怎麼說呢,主要是他對異族太好了。‘天可汗’的稱呼讓他飄飄然的。在我看來,‘天可汗’就是個屁,沒有任何的用處,只要異族強大,只要我大唐衰敗,這‘天可汗’就是他們屠宰的物件。他們仰慕我大唐繁華不假。可仰慕的另一面是羨慕,會羨慕就會嫉妒,會嫉妒就會有奪過來的心思。他們不動,是因為他們沒有實力,一但他們有了實力,必然會露出他們了銳利的牙齒。」
中年人沉著臉,眼睛逐漸亮了起來,旋又透出不平的神色,「你又知什麼?我大唐威揚四海不假,但也是如臨深淵,如履薄冰。在政治場上非友則敵,外人來投,我大唐若不以廣闊胸襟接納,則同多樹立一強敵。他們會因不如我大唐強盛而恐懼我大唐,從而針對我大唐。若是僅有一族,我大唐自當不懼,可週邊異族多達數十,若一一與之為敵,使得他們聯合以對,我大唐又豈會有片刻安寧?與其如此,不如以夷治夷,接受他們的來歸,讓他們護衛我大唐邊疆,使我大唐百姓免受戰禍。」
杜荷心中肅然起敬,但卻陰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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