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抽了一下,但臉上卻綻出一個無比嫵媚的笑容:「當然好,真是太好了。」
真的是……太好了。
--我被懷疑了。
是誰出賣了我?是誰走漏了風聲?還是,挑在冬至那天真的僅僅只是一個巧合?我凝望著鏡子,看見他笑,神色溫柔,但流光暗影中,又彷彿只是一種錯覺。
這個男人乍看之下彷彿很容易懂,但時間一長就會覺得,其實對於他,什麼都摸不透。
也好,遊戲嘛,太容易,也就無趣了。
今天是十月初二,距離冬至,還有五十天。而五十天,足夠我將一種新研製的放在他的茶裡讓他一天一服,在喝到最後一服前,中毒者什麼都不會發覺,而等發覺時,已經無藥可解。
我給這種毒藥起了個名字,就叫做--看朱成碧。
【八】
「羅嬸,你聽說了嗎?現在外面都在傳,說咱們新夫人是借屍還魂來的,不但模樣變了,連眼睛都不瞎了。」
「張媽,你在府裡的時間最長,曾經見過少夫人的吧?你覺得,那真是她嗎?」
「這個我可說不準呀,不過她的飲食起居什麼的,倒是跟過去一樣。不過如果不事先告訴我,我肯定認作是兩個人。」
「說起來咱們這位少夫人還真是詭異呢。莫名其妙就在新婚之夜失了蹤,然後又莫名其妙就出現了,眼睛還莫名其妙就好了……」聲音壓下,低了幾分,「我說啊,沒準真的是鬼。」
我咳嗽了一聲,廚房裡的議論聲頓時停了。我這才推門進去,裡面的幾個廚娘,果然各個面色尷尬。
我衝她們微微一笑:「先前西君說要吃蝦仁餡的水晶餃子,可做好了?」
一名廚娘忙將食盒遞上:「好了好了!我們剛想送過去呢,怎麼好勞煩少夫人您親自來取?」
「反正也是順路。不耽誤你們做事了,我走了。」我接過食盒,提裙轉身,一腳剛跨過門檻,卻又回頭,「對了,我在陽光下是有影子的,所以,我不是鬼哦。」
她們的臉一下子變成了醬紅色。
我一邊笑,一邊提著食盒走向後花園,宮七在琉璃亭中等我下棋,見到我,便揚起眉毛道:「什麼事情這麼有趣?一直笑個不停。」
「唔,怎麼說呢……」我將餃子取出,與他分食,慢悠悠地說道,「你信不信有鬼?」
他眼神微變,定定地看著我:「有人對你胡說八道了嗎?」
看來,他果然也知道那些傳聞。
我笑,歪頭再問:「如果我真的是鬼,你怕不怕?」話音剛落,他突然伸臂,一把將我攔腰摟住,抱坐到他腿上。
我不禁一怔,他將我摟緊,把頭埋在我的右肩上,聲音低如嘆息,卻又字字堅定:「不怕。對我來說,無論你是人是鬼,眼睛有沒有瞎,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回來了,現在,在我身邊。這就已經足夠了。」
我縮手進袖,用指尖掐住手心,疼痛無比清晰地提醒我眼前一切不過是夢幻泡影,可是……真美麗啊。
這樣的情話,真美麗。
我將手慢慢地覆在他手上,凝望著亭外的夕陽,最後淡淡一笑:「朱荇何幸,今生得遇西君。」
幸運的人不是我,被宮七如此深情愛著的人,從來就只有朱荇。
可惜,那也是個沒福的女人,就那樣莫名其妙地失了蹤。其實關於她的下落我也曾動員組織里的力量尋找過,不過也沒有結果。如果一個人連官府和殺手組織都找不到的話,那麼,基本上就可以視同為她已經死掉了。
我希望她是死掉了。因為世間沒有哪個女子有資格承受這樣的福氣。覬覦了不該擁有的東西的人,會折壽。朱荇就是個很好的例子。我要時刻提醒自己,記住這一點。
視線裡,天邊夕陽鮮紅。
【九】
宮七泡得一手好茶。每日申時,我都會去他的書房,同他一起飲茶。光潔的青玉瓷具,剛到的貢品新茶,他持勺的手,更是素美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