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琅靜靜地看著舒宛,那雙杏眼裡的擔憂警告讓他心中一暖,乖乖地點點頭。
舒宛鬆了口氣,看看天色,笑道:「好了,咱們去找阿蘭吧。」
結果,等他們拐進秦家所在的那條弄堂,正好看見秦家小廝領著一位頭髮花白的老郎中進了院子。
舒宛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小跑著奔了過去。
於是,兩人與郎中同時跨進了廳堂。
只需一眼,蕭琅就發現了舒蘭的位置,然後看見她縮在秦家老太太的懷裡,眼中含淚,抽抽搭搭地望著旁邊的朱元寶,那雙軟軟的嫩嫩的小手搭在膝蓋上,幾道血痕清晰可見。
朱元寶正提著那隻弄傷舒蘭的兔子,「阿蘭你看,我把它抓回來了,你不是想摸它嗎,儘管摸吧,把兔毛都摸光了也沒關係!」原來,兔子的四隻小爪都被粗布裹得嚴嚴實實,不管它撲騰的多厲害,都沒了傷人的手段。
舒蘭看了看朱元寶,想要伸手,可對上兔子那雙紅眼睛,突然覺得十分可怕,根本沒有之前以為的那麼可愛,便往老太太懷裡縮了縮,腦袋緊緊貼著老太太溫暖的胸口,撇嘴道:「我不摸,再也不喜歡兔子了。」
看出她眼裡的害怕,朱元寶狠狠拍了兔子一下,「也好,這東西有什麼好玩的,你等著,回頭我給你弄只紅嘴大-鳥來,還能陪你說話呢!」
舒蘭眼睛一亮,抬頭看向老太太,好奇又期盼地問:「姥姥,元寶哥說的是真的嗎?鳥還會說話?」
老太太寵溺地摸摸她的腦袋,笑道:「嗯,沒錯,那鳥叫鸚鵡,不但會說話,還特別好看,不過,你可不能再親手摸它了,它可會啄你的!」
舒蘭吃了貪玩的教訓,自然乖乖地點頭,扭頭朝朱元寶甜甜一笑:「那元寶哥要說話算數!」
本就明亮的眼睛,此時彎成了兩彎月牙,襯著裡面未落的淚水,清清亮亮的,直讓人疼到心裡去。
朱元寶被舒蘭那樣看著,只覺得心跳的厲害,無論他怎麼努力都無法平靜下來,不知是急的還是怎樣,白淨的臉蛋倏地就紅了,胡亂點點頭,「那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弄來!」拎著兔子,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老太太滿意地點點頭,笑望著他跑開,瞧見舒宛,喜道:「阿宛來啦,快過來坐!」把蕭琅當成了老郎中的小廝或學徒。
舒宛擔心妹妹的傷勢,一時忘了介紹蕭琅,快步走了過去,心疼地檢視舒蘭的傷,「姥姥,這是怎麼回事啊?」
老太太把舒蘭放在一邊,示意郎中過來幫忙檢查上藥,低聲跟舒宛解釋起來,心裡並不是很擔心,孩子還小,傷口又淺,塗些祛疤的膏藥就行了,保準不會留下疤痕。況且,小外孫女跟朱元寶玩的來,她心裡高興著呢,隱隱有了個念頭。
她們祖孫倆說話,蕭琅跟著郎中走到舒蘭身邊,偏偏站在郎中身後,這樣他能看見舒蘭,舒蘭卻看不見他。清水早就準備好了,郎中重新替舒蘭清洗一遍傷口,塗上乳白色的傷藥,攏須示意無礙。
老太太便吩咐丫鬟領郎中去管家那裡結賬。
郎中走了,舒蘭這才瞧見蕭琅,對上他幽深的黑眸,嚇了一跳,眨眼就躲到老太太旁邊,嬌聲斥道:「你怎麼來了?」
警惕防備的語氣,跟剛才與朱元寶說話時判若兩人。
蕭琅的胸口就好像被什麼割了一下,疼痛難忍,漸漸地,那種不舒服的感覺變成了憤怒,一點一點在胸腔積聚,慢慢上湧,蔓延到了眼底,直直地,盯著舒蘭。
就在他殘存的理智即將消失地一絲不剩時,老太太疑惑的聲音傳了過來,「阿宛,他是?」
除了舒蘭,沒人留意到蕭琅的異樣目光,舒宛笑著將蕭琅拉到老太太身前,介紹道:「姥姥,他就是阿琅,過幾天就是蕭二叔的生辰,他想買件禮物,我是陪他來鎮上挑看的。」
老太太自然聽說過蕭琅,秦氏每次過來,總會念叨幾次他,聽著聽著,她也打心底裡喜歡這個可憐又懂事的娃,如今親眼見了,見蕭琅劍眉星目,一派沉穩的氣度,不由點點頭:「嗯,是個好孩子,行了,你們倆就在這吃午飯吧,我去前院看看,你舅母她們這兩日忙的很,剛剛看過阿蘭就又去忙了,我也去瞧瞧。」
舒宛站了起來,伸手扶她:「姥姥,我陪您去吧。」回頭對蕭琅道:「阿琅,你陪阿蘭待會兒,看著她,別讓她再惹禍了!」
舒蘭噌地跳了起來:「姐姐,我也……」卻被蕭琅閃身攔住,一手扣著她的腦袋,打斷她的話:「嗯,我知道!」
老太太回頭看了一眼,見蕭琅背對著自己,手像哄孩子一樣摸著小外孫女的頭,知道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比親兄妹還親,便沒有多想,叫上丫鬟一起走了。
她卻無論如何也猜不到,蕭琅手裡下了多大的力氣,被他擋住的舒蘭,臉上又是多麼驚恐。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夠肥了吧,困死……
:本文是為了輕鬆而寫,加之俺筆力知識有限,請大家不要刻意研究裡面的價錢是否符合古代物價水平,俺是按照一元錢等於兩文這樣算的,一兩銀子等於500元,考據黨饒命啊!以後寫古代文,都是這個標準哦只要大家喜歡,俺要挖好多好多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