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抬起頭,今晚的月亮很美,圓潤潔白,他對著月亮釋然而笑:「哥,祝我一路走好。」
一個人的窮途末路,兩個人的花好月圓。
「天佑,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飄雲趴在男人胸口上,幽幽的說。
手枕在腦後,龍天佑看著對自己死心塌地的小女人,笑得狡猾而陰險。
「你以後還欺負我嗎?」
「不了,以後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
「以後讓不讓我親?」
「讓,隨時隨地都可以。」
「那你現在親親我。」
「嗯……」
飄雲很仔細很小心很認真的履行她的承諾,可是剛親沒幾下,就被身強力壯的男人急躁的壓在下面。
龍天佑可沒這麼細緻,吻得狂亂而霸道:「小妖精,想死我了。」
飄雲緊緊抱著男人的後背,喃喃的說:「天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別再離開我。」
龍天佑感動的幾乎掉淚,哽咽著說:「傻丫頭,這輩子都交代給你了,離開你,你讓我上哪兒去?」
隋洋坐在自家的陽臺上,邊喝酒,邊看風景。他在想,他以後的人生該是怎樣的黯淡無光,除了金錢,他一無所有的讓人絕望。
寒城站在飄雲的公寓裡,沒有開燈,像個遊魂一樣來回遊蕩,一屋子的記憶足夠他緬懷神傷直至天明。高考結束後,他就要離開了。這個城市的風情萬種他早已厭倦,沒有值得他留戀的東西。真正的生活永遠在別處。
臨行的那一天,他在機場,給飄雲打了個電話。
飄雲正跟龍天佑研究旅行路線,所有的事情業已塵埃落定,飽經磨難、鉛華盡洗的他們只想牽著彼此的手穿越黑暗走向明天。
通話時間不長,只有幾秒鐘,寒城只說了一句話: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飄雲明白,他不會放棄。意氣風發的他,還沒到學會放手的年齡。
龍天佑已經定好了去麗江的機票,飄雲這幾天專門負責在家收拾行李,除了兩個人的衣物,母親的骨灰盒,其實也沒什麼好帶的。
比較麻煩的是,龍天佑名下有幾間酒吧短時間內不好出手。他就留給了手下的兄弟,囑咐他們好好經營,早點上岸,過一些正常人的生活。
宗澤死後,他託人要回了他的屍體,交給了他的親人火化。在郊區找了一個幽靜的墓園,將他安葬在那裡。這樣,他就不會成為孤魂野鬼,起碼認得回家的路。
兄弟們自然感激萬分,更為他們老大的寬容和深情深深折服。於是龍天佑的故事在這個城市某個隱秘的法度被人們爭相傳誦,紅塵俗世中最平凡的兒女情長,被人編織成了一個不朽的傳奇。
因為它不離不棄,因為它生死與共。因為它告訴人們什麼是愛,什麼是痛。因為故事的主角是曾經在黑白兩道名噪一時叱吒風雲的龍天佑。
七月,北方的陽光變得越發的清新可愛,高挑靚麗的北方女孩,穿著時尚清涼的衣飾,像一隻只斑斕的熱帶魚,在川流不息的街市裡游弋穿梭。
下午三點一刻,身穿粉紅色吊帶連衣裙的童飄雲,漆黑的長髮在腦後綰了一個漂亮的髮髻,一個人悠閒的坐在咖啡館落地窗旁的位置上,端著骨瓷咖啡杯,看著人潮洶湧的世界,不知道誰是誰的風景。
明天,她就要離開這個城市了,跟著她愛的男人,揹著旅行包暢遊祖國的清明河山,然後找一個風景宜人的清涼小鎮,共築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地老天荒。
真的要幸福了,簡直像做夢一樣。飄雲看著放在椅子上的水果和零食,提子,荔枝,芒果,品客薯片,海苔,上好佳的荷蘭豆……滿滿的一大包,準備在路上吃的。好像買多了,不過沒關係,她的男人很健壯。所以不用擔心,他拿得動。
飄雲端起咖啡,在繚繞的醇香中,靜靜的享受這個城市最後一個午後陽光。街對面有間花店,門面裝修的很雅緻,招牌上五個娟秀的美術字:第五季節。門口放著兩棵向日葵,笑臉為形,真金如色,永遠樂觀向上,且懂得尋找陽光。
心,就這樣沉靜下來,為這樣的景象入定。意念春光,靜享人生……
她恬淡的笑了,咖啡杯泛起小小的漣漪。手機響了,拿起來一看,龍天佑打來的。
「龍少,有什麼吩咐?」
「小妖精,你在哪兒呢?」
「走累了,在凱豐喝咖啡,過一會就回去。怎麼?有事?」
「哦,這樣啊,我正好要出去。要麼你在那裡等等我,我順便接你回來吧。」
飄雲看了看椅子上沉甸甸的一堆,點頭說:「好啊,我等著你。需要多長時間?」
「不會很久。」他遲疑了一下,「飄雲,其實……」
「其實什麼?」飄雲有些奇怪,這人說話從不這麼吞吞吐吐。
龍天佑在那邊笑了一下:「沒什麼?等我,我會很快。」
放下電話,飄雲望著繁華依舊的街市,奔忙趕路的人群,不知道為什麼,就這樣失去了閒看的興致。
索然的攪動著咖啡,時不時看看手錶,指標滴滴答答的轉動著,她的心一點點收縮著。
龍天佑說一會就到,可是,直到華燈初上,還是不見人影。
咖啡店放起一首經典老歌,宛轉低迴的旋律,流水一般,溫柔地蜿蜒在每一個人的心底。
於是,有人托腮凝望遠處的燈火闌珊,有人低頭沉思手邊的逝水流年,也有情侶執手相看,溫言軟語,情意綿綿。
箇中滋味,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飄雲看著手機,心裡七上八下,正在考慮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電話自己響了。卻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她有些疑惑,楞了半晌,心裡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手機卻不依不饒的叫著,引得周圍的客人紛紛側目。
於是,接了起來,然後,她的心整個被人揪了出來。她呆坐在椅子上,變成了一座沉默凝滯的雕像。突然,瘋了似的衝了出去。
「小姐,你的東西……」有人在她身後喊著。
可是,她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什麼都看不到。她的眼前模糊了,被時間和焦慮緊壓的心臟,在熊熊烈火中爆裂成血肉紛飛的碎片。
為什麼?誰來告訴她,老天究竟要耍人耍到什麼地步?
幸福明明就在眼前,明明觸手可及了,轉眼就成了海市蜃樓鏡花水月。
冥冥中,究竟是誰的翻雲覆雨手,冷酷戲謔的操控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