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有翼之暗》小說信息

第四章 邂逅(第2頁,共2頁)

字體:

「是的。」霧繪細細打量著我的眼睛,「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很可怕。」

「殺人狂嗎?」

「可能是吧……」

話沒說完,霧繪就像蝦似的弓起身子,「吭吭」地咳個不停,樣子十分痛苦,苗條的身體如彈簧一般激烈地上下起伏。

「不要緊吧?」

我剛一伸手,霧繪便突然害怕似的身子一顫。我不知該如何是好,正想叫個人過來時,她語聲含混地攔住了我。「沒關係的。」

正如霧繪所言,片刻後她的咳嗽就止住了。

見我仍是神色不安,她的臉上浮起了乏力的笑容:「每到季節轉換的時候,我的身體狀況就會變差……」

「……」

「香月先生不那麼想嗎?」

「嗯?是說剛才的那些話嗎?」

「是的。」

「我沒什麼感覺。可能是我這個人本來就遲鈍的緣故。」

蒼鴉城中確實存在一種壓迫感。不過我覺得那並非霧繪所說的「可怕」,想必是某種外人無法理解的東西。

「……是嗎?」

霧繪一臉遺憾,神情中的陰霾更深了一層。與此同時她的內心似乎也被封閉了。不知從何時起,她已不再看我,而是望向了遙遠的某處。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但我認為木更津不久後就會為你除掉這個‘可怕’之物。」

「木更津先生嗎?」

「他就是為此而來的。」

我微笑著給她鼓勁。雖說這屬於隨便替他人許諾的不良行為,但現在哪兒還管得了那麼多。

「就像神一樣呢。」

霧繪受我的影響,也笑了起來。那表情像極了水仙的微笑。

「他就是神啦,至少在現階段是。」

「你很信任他啊。」

「那是自然。」

說完這句話,我才注意到她寂寥的表情。

「你也可以信任。」我略微加強了語氣。

「信任木更津先生嗎?」

「木更津也好,神也好,都可以。凡事唯有信任才會有救贖出現。」

「信者得救」的論調未免陳腐,但也基本屬實。至於是否當真存在這樣的說法,早已不是問題。

「我也信神。只是……」

「只是?」

「啊,沒什麼。」

霧繪做出笨拙的笑臉,似乎在拒絕我進一步的「侵入」。

「那我告辭了。」

我把長袍披上她的肩頭,返身離去。

到底能不能把她拯救出來呢……

她的思想與殉道者無異。

「幹得不錯嘛!」

不知何時木更津已站在了中庭的入口處。我剛走到他的跟前,他就「嘭」的一聲拍了拍我的肩頭。

「很有紳士風度嘛。」

木更津露出一臉低俗的壞笑,想是剛才的那一幕全被他看在了眼裡。他大概沒有嘲弄我的意思,可我還是覺得很害臊。

「情況不容樂觀啊。總覺得她快要死了。」

俗話說「病由心起」,的確是事實。自律神經最終也會向意志力屈服。

「也許吧。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木更津居然表示了認同,隨後他眯起眼睛望向霧繪。霧繪似乎又埋頭看起了書。曾與我對話過的世界再度歸為一幅畫面。

「你這是什麼意思?」

「有一些內在的原因。很久以前……嗯,應該說從出生時起就已經存在了。」

木更津故意兜著圈子說話,使我在期待下文的同時,又感到非常焦躁。

「她是菅彥的私生女啦。」

「私生……」我的視線再次投向了霧繪,「這……是怎麼回事?」

「今鏡家最近剛剛認領了霧繪,還不滿半年。就是很常見的那種事——二十年前菅彥有個差點兒發展到私奔的物件,戀情遭到反對自然是因為老一套的‘門第不合’了。」

看看如今的菅彥真是難以想象,原來他也曾經有過熱情如火的一面。

「沒成嗎?」

「是啊。最後菅彥沒能扛住壓力。不過,當時對方已經懷孕了。」

「孩子就是霧繪……」

「甭管菅彥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總之霧繪的母親一死菅彥就認領了她。身邊的人自然是大加反對,但都被他壓下去了。很有為二十年前贖罪的意思。」

可是,這也太遲了吧。如果木更津說得沒錯,那麼霧繪顯然還未從過去的陰影裡走出來。

在我看來,如今的霧繪就有如行將破碎的常青藤葉,令人感到無限的悲哀。

「她若是抱有復仇之念也是很正常的事。」

木更津的低語令人感到恐懼。我不清楚他是否是故意說給我聽的,也許只是不經意間漏出的話。

不過,我並沒有嘗試反駁,而是轉移話題問道:「好了,今天早上是怎麼回事?哪怕只跟我打個招呼也是好的吧!」

「不不,我看你好像做夢做得很開心,所以不忍心把你吵醒。」

木更津信口胡謅了幾句,看來壓根兒就沒打算認真辯解。也罷,他一貫如此。

「那你有收穫了嗎?」

「你好像不太信服啊。」木更津還在堅持自己的說辭。

「無所謂了。」

一陣風吹過,一頂藍色的帽子從我倆眼前飄過。海一樣的藍色。莫非是紊亂的氣流所致?這頂不知該何去何從的麥稈帽在中庭裡不停地輾轉翻滾。

「這是誰的帽子?」

「……我怎麼知道。」

不久,藍色隱入了梧桐之綠。

「難道不是你的嗎?這顏色跟你玩挑繃子的紅線很般配啊。」

「蒼鴉城的基調色可是紅色、黑色以及灰色啦。」木更津笑道。

「灰色」一詞被注入了重音。仔細一想才發現,今鏡家的人們全都呈現出灰色的樣貌——並非欠缺生氣的灰,而是一種近乎妖豔的銀色之灰。

據說銀餐具能分辨毒物,然而今鏡的「銀」中卻含有劇毒的水銀。只可惜我不知道它被摻入了何人體內。這便是木更津口中所說的「灰色」。

「還有啊,阿里阿德涅也擁有紅色的毛線球。」

晌午過後,為了詳細調查是否存在逃脫通道,警部一行再次搜查了「地獄之門」,似乎是打算來一次動真格的大掃蕩。

如蒼鴉城一般的古風建築,擁有一兩個暗室或密道並不稀奇。不過,我和木更津一樣也沒抱太大的期望,只是站在大理石門背後充當旁觀者,看警部等人拼命地幹著近乎於意氣用事的搜查工作。

木更津則唸唸有詞地刺激警部說「都是白費工夫啦」,好似在觀看一場蹩腳的將棋比賽。

「別說通道了,就連進得去一隻老鼠的地方都沒有。」

西方的天空漸漸被染為硃色之時,一個虎背熊腰、蓄著鬍子的刑警無可奈何、多少帶著點兒表演性質地做出了上述結論。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倚靠在斷頭臺旁的辻村表示他已經盡了全力。「地獄之門」是密室沒關係,情況與木更津所說的如出一轍才更讓他懊惱吧。

趁心情惡劣的警部還沒來得及拿人撒氣,我倆迅速撤回了自己的房間。

「辻村警部對那個房間非常執著啊。」在三樓的房間歇了口氣後,我開口道。

「我認為執著並沒有錯,只是他的把握角度有問題。」木更津哼了哼鼻子。

「是這樣嗎?可是,光是一個密室就……」

「你觀察出來的東西好像比辻村警部還少嘛。伊都可是每晚都會出入那裡的。你覺得有人會長期泡在什麼也沒有的房間裡嗎?警部在找的是另一間屋子。」

「原來是這樣啊。」

我有一種受到了啟蒙教育的感覺。一切事物似乎總會在某個不為我所知的地方,被我擅自主張地加以理解。

「但這麼一來,情況豈不是越來越混沌了。」

「不,這裡是有關鍵點的。」

出人意料的是,木更津否定了我的看法。他坐進沙發後,繼續說道:「是一個相當重要的關鍵。雖然它只擁有一面性。」

「是解開密室的關鍵嗎?」

我一問之下,就見木更津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

「既然你說了這樣的話,就說明你也沒看出來吧。」

「此話怎講?」

這好像已經不是在質疑我的能力了。我總有一種被木更津惡意貶損的感覺,貶損物件沒到「人性」的高度,但也差不了多少。最重要的是,對方還是木更津,這一點讓我有些惱火。

「密室是怎麼做成的、為什麼要砍下頭和腳……你和辻村警部想的都是這些,對不對?」

「是啊,這些不都是重大問題嗎?」我反駁道。

「都是細枝末節啦!誠然,表面上它們也許顯示了事件的全貌。然而,這些畢竟只是表層現象。光靠這些絕無可能抓住隱藏在深處的兇手。」

木更津一向以理服人,這話真不像是他說出來的。

「為什麼?」

「因為這裡是蒼鴉城。」

「……」

危險的是,他的話居然擁有奇妙的說服力。似乎只此一言便可解釋一切。

「可是,光來這麼一句我怎麼搞得懂?」

「不存在具體論。因為這裡的氛圍就是瓶頸,就是‘關鍵’。」

「那麼,辻村警部是抓不到兇手的囉?」

木更津點頭道:「作為近代文明的產物,他的能力太弱了。」

具有決定性意義的一句話。同時,這也意味著木更津將與所有的一切展開對決。

「那我們該怎麼做呢?」

「用眼睛看,然後思考。」

木更津就像一個詭辯家,說話含糊不清。

「你的話也太抽象了。」

「是嗎?那我就說點能讓你聽明白的。」

「那就太謝謝了。」

木更津望著半空,目光飄忽不定。

「比如說,‘地獄之門’的門扉上不是雕著揹負十字架的亡者耶穌嗎?但其實,那個雕畫指的不是揹負人類災難的救世主基督,而是因痛苦而扭曲的人。」

「人?」

「正是扛不住神的重負,拋棄了一切的耶穌。以前我也說過,那畫指的就是對信仰的否定。不,說成對正道的否定更妥當吧。世間的很多說法都傾向於支援這個觀點。」

「不過,那房間打著‘地獄之門’的名號,說明人家承認這一點啊。」

「別忘了地獄也是神的領地。其實,問題出在另一個事象上。就是那個被刻在房間中央,由‘看不見的神手’寫下的救世之言。身處絕境的人民時刻盼望著救世主的到來,而那段文字便是神的回應。純粹的對神的期待等同於信仰。也就是說,同一間屋子的內與外,思想卻是對立的。我完全搞不懂這個二律背反有何意義,目的為何?」

「哪一邊才是兇手意圖之所在呢?」

「當然是涅槃之彼岸了。」

我並非對此間的狂亂氛圍沒有知覺,也能理解木更津想說而未說出口的話。然而,這可是對事象的忤逆啊。

「可是,兇手既然是人,其思維就該極為符合人性才對啊。」

「不,也許兇手不是你所說的那種‘人’。」

「難道伊都是在那個一無所有的屋子裡進行拜火教儀式之類的東西?在那個圓的中心?」

「沒準真是惡靈把他咒死的。」

木更津似乎是認真的。

菅彥來我們的房間是不久之後的事。

「咦,是菅彥先生啊。」前後判若兩人的木更津恢復了常態,把菅彥迎進了門。先前的陰影已蕩然無存。

菅彥應該是第二次來這裡,可態度還是顯得很拘謹。連我這個旁觀者都忍不住覺得:你好歹也是委託人,拿出更對等的姿態來不好嗎……至於木更津那邊,多半是有意要保持這樣的狀況。我感覺得出來,他正樂在其中。情緒轉換是他的拿手好戲。

和昨天一樣,菅彥說著無關緊要的話,遲遲不表明來意,於是一臉焦躁的木更津突然直指核心:「也就是說,你在擔心你家小姐對吧?」

菅彥霍然抬頭,就像抹大拉的瑪利亞遇見覆活的耶穌時那樣……這麼說雖然誇張,但他所受的衝擊似乎與之相去不遠。他凝視著木更津,彷彿在說「你是怎麼知道的」?之前兩人均未提過一句關於霧繪的事,也難怪他會吃驚。

木更津則像往常一樣,只是咧著嘴笑,沒做任何解釋。

「我說得對嗎?」

「嗯。」

木更津開始信馬由韁地展開話題。他貌似恭敬實則傲慢,總之言談舉止中透出的,更多是衝勁而不是溫柔。不知不覺中,菅彥也說出了心裡話——亦即此行的目的。

「我想你已經做過調查,霧繪是私生子。霧繪的母親在懷孕期間就離我而去了……然後,直到半年前我都對此一無所知。」

他神色淡然地開始了講述。內容與方才我在中庭入口聽到的一模一樣。司空見慣的情感悲劇。

菅彥雙手合攏於身前訴說著自己的故事,猶如在神父面前懺悔一般。

「我打算認領霧繪時,她母親已經去世了。聽說她為了撫養霧撫,吃盡了苦頭。大概是這個原因吧,霧繪從沒向我開啟過心扉。」

菅彥歇了一口氣。或許是情緒上湧的緣故,他的話音紊亂了。

「反對你們結婚是因為門第不合嗎?」

「今鏡家的來歷也很奇怪啊,比那個博爾吉亞家族還要可疑呢。」菅彥自嘲式地笑道,「所以說,如果只是門第不合,還是有辦法可想的……」

「也就是說,問題出在對方身上?」

菅彥猶豫片刻後,說道:「你沒調查過霧繪母親的姓名嗎?」

「還沒進行到那個地步。」木更津聳了聳肩,搖頭道。

「……瑪利亞。瑪利亞·庫徹拉——這就是她的名字。我們是在美國相識的。」

「原來如此。」木更津若有所悟地點了點頭。

對擺脫不了貴族意識的今鏡家來說,和外國人結婚無異於叛逆行為。我能夠想象畝傍與多侍摩激烈反對的一幕。

「原來霧繪小姐是混血兒啊。」

然而,也許是霧繪更多地繼承了菅彥的血統,她長著一張遠比加奈繪姐妹更接近日本人的臉孔。霧繪不自然的口音曾令我有些在意,如今我終於明白了原因。

「這一點可能很重要。」

「嗯,她無法原諒拋棄自己二十年的父親,這份心情我非常理解。我原先也打算不急不躁,慢慢等待時機的到來。」

「結果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發生了現在的案子。」

菅彥「呼」地嘆了口氣:「是的。我想你已經注意到了,今鏡家的人都很排外。而且,我父親畝傍也是反對我認領霧繪的。」

木更津大力點頭,隨即問道:「那麼你要我做什麼?」

「我想請你保護霧繪。我是不成了。」

菅彥的話幾近哀求。他對女兒的關心恐怕是真的。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木更津裝出了沉思的模樣。說「裝」是因為我覺得他想好下一句措辭根本不需要一秒鐘。

「明白了……不過,我認為香月是個不錯的人選。我呢,為了查案免不了要東奔西走。」

菅彥回頭看著我,眼裡滿是乞求之色。

「好,如果你們覺得我行的話。」

我無奈地答應了。說是「無奈」,其實倒不是我不願意,而是木更津的獨斷專行讓我很不滿意。

「拜託了!」

短短一句話表露了菅彥心中的所有情感。他深施一禮後,弓著背離開了房間。

那背影與普世間的父親並無二致。

「這可是個好差事啊。」

看來木更津沒打算對強加任務於我一事表示歉意,反倒呵呵地笑得很歡。

一直站著也累,於是我坐倒在菅彥剛才坐過的沙發上。

「你倒是隨隨便便就幫我決定了。」

「反正你也閒著沒事。」

木更津愛理不理地打發了我,順手擰開了擴音器的開關。悲傷的音樂從喇叭擴散到了整個房間。

是《死神與少女》。

「是那張碟嗎?」

「嗯,」木更津點頭道,「是我問菅彥借來的。沒準能從中獲得什麼靈感也說不定。」

「能嗎?」我表示懷疑。

「你有活幹了,這不是正好嗎?」

「保護她可是一項很艱鉅的任務!」

「我去的話,我想她會對我有戒心。」

霧繪的確會對身為偵探的木更津抱有更大的抗拒心理。只是,看她先前的表現,我也不覺得她會對我開啟心扉。

「而且你又屬於那種能讓對方感到安心的型別。」

他總是這麼畫蛇添足。

「你是想說我予人無害嗎?」

「哪兒的話。」不知何時木更津已經取出挑繃子線,單手做出了一個三齒釘耙的形狀,「這可是一種才華,很多能幹的推銷員都有。」

他總是拿這個舉例子。可這麼一來,我就搞不清他到底是不是在誇我了。

「要不要把她養老的積蓄全部捲走?」

「這就要看你的良心了。」

繼釘耙之後,木更津又做成了一隻龜。隨後他雙手「啪」的一鬆,長約二十釐米的赤龜便隨著小提琴的曲調飛上了天。

「沒必要去開啟她的心靈,光守護就行了。」

「這個我當然明白!」

見菅彥那樣,我已經無法拒絕了。當然這並不是唯一的理由……

我不滿的是木更津成了我的代理人。

「菅彥心裡想的兇手是誰呢?」

菅彥應該對這個感覺將威脅到霧繪的人有過猜想,否則他不可能委託木更津來辦事。雖然他本人說毫無頭緒,但其實應該有一定的眉目了。

「假想的兇手。我敢肯定,就算問他,他也不會告訴我們。」

「那你呢?你有沒有在推理誰是兇手?」

木更津眉峰一挑說:「推理啊。推理這玩意兒不過是一種對直感的信仰,關係到身為教主的偵探能獲得多少信徒。‘真實’的定義無非就是‘普遍性’。換言之,就是神諭。看來你對此的信仰是無條件的。」

「少廢話,我想聽聽你的這個神諭。」

「很不巧,到目前為止出現的都是瘟神。」木更津裝完傻,又硬是把話題扯到了我的身上,「在這段時間裡,你將一直守護著霧繪。現在終於要演變成一部浪漫的青春劇啦。」

「我好像正游離於事件的主線之外啊。」

我慪氣似的嘟噥了一句。而木更津則雙手一攤:「哪兒的話,那位赫爾克里·波洛不也說過嗎——編織支線故事的人是非常重要的。」

「書裡真有這麼湊趣的臺詞嗎?」

「你很多疑啊。一找就能找到的啦。」

被他這麼一說,悲哀的黑斯廷斯就只能無奈地退下了。

「菅彥不結婚恐怕就是為了這個。」

木更津重歸原先的話題。難得這次「修正路線」的人是他。我一直以為這是我的任務。

「這樣他就可以藉口需要繼承人,認領霧繪了?」

「忘不了瑪利亞小姐只是表面上的理由。」木更津說得就像證實過似的。

「這麼說菅彥知道懷孕的事?知道了還不管不顧?」

「應該是無法違逆家長的意願吧。他確實也不可能反抗成功。」

「拋棄她們倒是做到了。」

一切都是我不負責任的想象,但可信度很高。縱觀菅彥的性格,也讓人覺得一定是這樣沒錯。不過,為了認領霧繪,菅彥一直左右為難、煩惱不已也是事實。當然在霧繪看來,那都是他自討苦吃吧。

「菅彥的內心活動和這件案子是沒有關係的。我是說直接關係。不過,如果霧繪清楚他的想法……事態也許會變得很嚴峻。」

「什麼意思?」

木更津將手指從赤線中脫開,壓低聲音說道:「意思就是,兇手可能是霧繪。」

這時,日紗敲門通知我們現在已是晚餐時間。

酸漿:日語發音為「ほおずき」,與香月的日語發音「こうづき」相近。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