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努力壓制著自己厭惡的情緒,完全不顧正自己心裡像有蜘蛛四處亂爬一樣難受。「我不知道……」
「pie想要宣傳的範圍太過巨大。它不僅想做一個讓志趣相投的人討論自身問題的服務機構,它還想要獲得大眾的認可。可是事與願違。它太過激進了,公眾還沒有準備接受。那時候,同性戀才剛剛合法化。輿論決不會容忍提到戀童癖,更不用說接受相關的論說了。那時候還行不通。」
克萊爾安靜地聽著,儘量掩飾自己的厭惡,也試圖去理解聽到的這一切。
「我曾經就此據理力爭,還發表在了我們那份叫《喜鵲》的時報上。我經常給這份報紙投稿的。」
「《喜鵲》?那不該是兒童電視節目的名稱嗎?」
布里斯托笑著說:「一個非常有趣的巧合。一隻是憂傷,兩隻是歡樂。三隻叫著女孩來,四隻鬧著男孩到?」
克萊爾的身體明顯在發抖。
「《喜鵲》本來是成員互相聯絡的媒介,整個機構卻反而因此分崩離析了。他們沒有對戀童癖問題進行溫和的、有禮有節的辯論,而是讓報紙去關注幾個根本不在乎孩子的瘋子,結果把一切都給毀了。這幾個瘋子只想把孩子當作性交的玩物。」
布里斯托說著話,兩眼追隨著他吐出的煙飄散的軌跡,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克萊爾的反應。
「問題是,pie消失之後,我們無處容身。內政部在九二年的時候設立了一個給性犯罪分子提供治療的方案,可是能有資格接受治療的是被判了四年或四年以上徒刑的人。而且這個方案的成功機會渺茫,根本行不通。」
「為什麼呢?」
「因為他們看待問題的方法就錯了。戀童癖不是一種疾病,不能被治癒。」
「不是病?」
「當然不是。」
克萊爾無法掩飾自己的困惑。「但上次你說過你討厭做一個……討厭被孩子所吸引。」
「你誤解了,克萊爾。我討厭自己由於性偏好而遭到社會的遺棄;討厭因為我的坦誠,因為過分關心孩子,而被公眾憎厭。而討人厭。」
克萊爾感到自己聲調都提高了。「關心?」
布里斯托點點頭。「發自內心深處的。」
「但你承認你性騷擾過小男孩!」
「我從來沒有用‘性騷擾’這個詞。」
「那又怎樣?」
布里斯托抽了口香菸。「克萊爾,我們社會的問題是,人們,成年人,不是真的喜歡小孩子。」
「也許少數人是,但是……」
布里斯托接著往下說道:「大部分人都不喜歡,甚至包括做父母的。當然,父母會愛自己的孩子,那是一種天性。不過我說的是那種單純因為他們是孩子就喜歡他們的情況,要把孩子當作獨立的個體。大多數人做不到。」
「我做到了。」
他揚起眉毛,充滿疑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