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里眼神迷茫,沉浸在童年回憶當中。「我不知道媽媽知不知道這些。我猜她肯定知道。雜誌就在那裡,在他們的衣櫃裡。也許,如果我繼續找,還會在某個地方的抽屜裡,找到屬於她的膠皮緊身衣和鞭子。嗯,也許不會。媽媽不會的。但是,人們做這些的時候是為了快樂,是為了享受性,可我卻從沒有產生過這種想法。我們是按天主教教義來培養的。我們從沒有學過關於生殖過程的任何知識。老師甚至不會解釋學校裡的兔子怎麼會一夜之間就從兩隻變成了八隻。孩子們都認為是奇蹟。」
她停下來去找她的茶包。克萊爾耐心地等著,不忍打斷她緬懷過往。「然後在中學裡,我第一次知道了真正的性。嗯,我說真正的性,其實只是如何受孕,嬰兒如何出生這些。我那時大約十三歲,正經歷青春期。你知道,我想的是:好惡心!我爸媽也曾經做過?甚至那時候,我還無法理解,他們可能還在做這些事。我們被教育的就是,要是你的父母有兩個孩子,那他們一生中就進行過兩次性交。若是人們為了愉悅而做這個,那簡直不可思議。又過了一年,我才把生殖性行為、性交——學校教的那種——跟我爸爸的那些雜誌聯絡起來。從那時起,我才開始嚴肅地思考性。」水壺燒開了。「然後我來到了這裡。」
克萊爾笑了。「對比之下,我不得不認為,我小時候被保護得很好。」
「我那時從我爸爸那裡瞭解到的,就是普通人也有很不普通的幻想。我是說,人們到底怎麼開始意識到自己會喜歡被綁起來,被穿著膠皮緊身衣的女人用鞭子打屁股呢?然後,那些真正的功能障礙者又是怎麼開始認識到,他們更喜歡和動物、和孩子,或者和其他什麼進行性行為的呢?」
克萊爾點點頭。「見過托馬斯·布里斯托和邁克爾·貝茨之後,我認識到,不同性取向者並不是怒眼圓睜的惡魔,也不會有駝背鋼爪。」
「正是。他們只是無法遵守社會規則的普通人。」
「湯姆叔叔是這樣的嗎?只是個普通人?「
凱里捏著茶包。「不,湯姆叔叔沒那麼簡單,克萊爾。他不是普通人。但還是一個人。他已經在犯錯誤了。再多犯幾個,警察就會抓住他。要是他們抓不住,我們也會的。有牛奶嗎?」
「冰箱裡有一盒鮮奶。」
「你知道,這是我真正惦念的東西。新鮮的牛奶。但我的女房東是絕不會把我的冰箱修好的。她簡直是個……哎呀,你有糖尿病?」她拿起一個胰島素的盒子。
「是麗貝卡的。沒忍心把它扔出去。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可笑的小東西突然讓人心裡覺得沉甸甸的。」
電話響了。克萊爾去接電話,把更多的淚水逼了回去,凱里則喝完了她的茶。
「是馬特。他想要你見一個人,今天下午。他兩點三十分來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