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萊爾看著雷諾茲粗糙的手指環繞在刀柄上,想起凱里曾說過刀類似於男人陰莖。她不由笑了起來。
「我說錯了什麼嗎,克萊爾?」
「只是凱里告訴我的一些事。可是我依然不明白。即使在你解釋了男人虐待女人的事情。」
「這些可不是女人,克萊爾。她們是小女孩,只是孩子。」
「只是孩子?那你們就有權力……」她的淚水又湧出來了,聲音一下子高了上去。「她是我的女兒,看在上帝的份上!」
雷諾茲點著頭。「這就是我要說的,克萊爾。她是你的女兒,我指的是,她是你的私人財產,這正是你在這兒最重要的原因,不是麼?你能說你也想到了其他死去的小姑娘嗎?誠實一點,克萊爾。除了麗貝卡以外,你還能說出任何一個湯姆叔叔的受害者的名字麼?」
她指著其中一名受害者的新聞照片。「比如說,那邊的那個女孩?」克萊爾沒有挪動目光,依然緊盯著雷諾茲。
「你看,她對你來說什麼也不是。就和一個被餓死的非洲饑民一樣。因為我們這個社會討厭小孩。你的朋友托馬斯·布里斯托沒教會你這些麼?你真的以為有誰會關心那些女孩子麼?當然,人們在吃玉米片早餐或者坐著喝茶時候,讀到這些新聞會覺得噁心。可是有誰真正關心這些受害者呢?」
克萊爾沒有打斷她,而是慢慢地重新控制了自己的呼吸,她的力氣也在慢慢恢復。
「當一個戀童癖者受審時,你看看法庭外面那些尖叫的民眾,你覺得他們對受害者會有一絲一毫的關心麼?當然沒有。他們所擔心的只是自己的孩子,就像擔心他們自己的汽車或房子一樣,擔心自己的私有財產。這一刻他們還在為兒童受到虐待而尖叫呼喊,可下一刻,他們就在家裡扇自家小孩的耳光,讓他們吸二手菸,給他們吃垃圾食品,把他們扔給能找到的最便宜的保姆,自己好進城去玩。」
「這並不是事實,露絲。」克萊爾咬緊牙關,從牙縫裡吐出了這句話。
「哎,克萊爾,你知道我說的是事實。那是顯而易見的道金斯自私基因。每年有數百萬的兒童因為飢餓而死,我們都袖手旁觀,任其發生。小孩子被地雷和炸彈炸得血肉橫飛,我們又做過什麼?什麼也沒有。世界各地都有小孩在遭受身體上的虐待和性虐待,克萊爾,我們卻選擇故意迴避這個問題。只要不是我們所珍愛的兒子或女兒,那又有什麼關係呢?都說了是數百萬,那再多一個又有什麼區別呢?」
「不是這樣的。」
「不是?那克萊爾,你告訴我,麗貝卡有什麼特殊之處?她就應該活下去,而其他人就該死?你真的相信有人會關心麗貝卡麼?沒人,克萊爾。除了你之外沒有人。」
「不是的。」克萊爾想到了馬特,想到了皮特曼探長,也想到了凱里和丹尼。還有那些警察,鄰居們,那些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從麗貝卡失蹤之初,他們就開始幫助她搜尋。「不是這樣的。你錯了。」
「這只是你自欺欺人罷了,克萊爾。看看你女兒的那張照片,多麼可憐的小孩兒。托馬斯所做的,只是加快她成熟的腳步而已。把她從童年的桎梏中解脫出來。本來無意讓她死的。這麼說你是不是覺得安慰一點呢?你的那位學生朋友在這一點上是非常正確的。托馬斯怎麼可能知道麗貝卡必須依賴胰島素才能存活呢?他認為是他自己殺了她,這成為了他的一個新的興奮點。對我們來說也是。它在我們的學術研究裡開拓了一個全新的領域。」
「你們這些混蛋,徹頭徹尾的大混蛋!」
「就是這樣,克萊爾,把內心的緊張釋放出來,你會覺得好很多。」她笑了。「但是我有一件事弄錯了,克萊爾。絕對的主宰權並非我最初想的那樣,不是男人對於女人的那種主宰,而是生對死的主宰。你的那位偵探朋友幫助我完成了理解上的最後一次飛躍。托馬斯告訴我們,每次都會比上一次感覺更好。現在我將會親身體驗。告訴我,克萊爾,知道自己終於要和心愛的女兒重聚了,你的感覺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