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等得不耐煩了,研究著怎麼樣把指甲修剪得更美觀,在他腳下的是放在袋子裡的紅蘋果。面具漸漸地在他面前的螢幕上浮現。
「你去哪兒了,奎妮?」
似乎是在進行確認,揚聲器噼啪作響,面具搖搖晃晃地活了起來,空靈的合成音瀰漫了整個房間。
「我說三點鐘。你來早了。」
「五分鐘而已。有什麼大不了的。」
「如果我想讓你兩點五十五來這裡,我會先告訴你。那你是拿到我的水果了?」
「先給錢。」獵人欣賞著自己的手。「然後就歸你私人收藏了。不要再耍其他花招了,女士。」
面具繼續跳動著,但是從揚聲器只傳來了安靜的嘶嘶聲,奎妮在斟酌他的要求。
獵人把眼睛投向天花板。「我沒有閒工夫,奎妮。要麼你出面要麼我走。考慮好了嗎?」
「我個人不出面的。你知道的。」
獵人傾身向前,拿起袋子,拉開袋子把皮盒露了出來,然後把它放在桌子上。「你看吧,混蛋,我被耍夠了。如果我們倆不信任對方,我們會兩敗俱傷。」
「這不是信任的問題。」
「我為你辦事已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而且我還有條子要對付,目前正在著手。但首先,我想為這個得到一點回報。給我兩百萬現金,紅蘋果就歸你了。」
「你不明白。」
「我完全明白。瞧,我不知道你是誰,你也不知道我的底細。但至少我露臉了。是時候了,奎妮。」
「恰恰相反,我知道你的一切,內森。」
獵人坐得筆直。「怎麼回事?」
隨著面具的跳動,響起一陣合成的笑聲。「嚴肅點說,內森。你知道了紅蘋果的真正價值。難道你認為我會再讓別人為我工作?在被索斯蓋特後欺騙過之後?」
「所以,你讓人跟蹤我。」獵人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很鎮定。「也許我洩露了我的名字。但是你對我的其他狗屁事情一竅不通,奎妮。」
面具安靜地跳動著。「陸軍中尉指揮官內森·邁克爾·亨特,因行為不檢點,於一九九八年十月十四日被逐出皇家海軍。在缺席情況下,被判處性侵一名高階女性官員罪名成立。逃離出國。曾在剛果民主共和國擔任過僱傭兵,在第二十……」
「所以,你探清我的底細了。真了不起。你想要這樣阻止我帶著你夢寐以求的珠寶走出這裡、自己拿去賣?該死的,我肯定可以賣到比你給我的更高的價錢。」
面具跳動著,伴隨著的只有安靜的嘶嘶聲。然後說道,「如果訊息傳出去,你永遠不能再做事。我會找到它。還有你。但是,你誤會了我的意思。這不是錢的問題,內森。金錢不能買到一切。」
「過來親密接觸一下啊,可惡。」
面具悲傷地說。「我甚至都不會靠近。我只是想看一眼這個尤物,僅此而已。我想要紅蘋果。」
獵人舉起盒子。「來吧,拿走它,親愛的。這是你要的。露一下臉,要不然我走了。」
沉默了半晌,然後說道,「好吧,親愛的。就按你說的來。但我警告過你了。」
靜靜的嘶嘶聲又響了一次,然後沉寂下來。面具停止了跳動。
獵人不安地在自己的座位移動,突然意識到房間怎麼如此安靜。他環顧四周,手指急躁地敲擊著腿,低聲吹著口哨,眼睛在房間的四周張望,像一隻蜥蜴在尋找它的下一隻蜻蜓。
咔的一聲輕響,他面前的牆上有道門開啟了,一個修長的身影側身走了進來,背後映襯著璀璨的光芒。
獵人直起身來。
邁著審慎、笨拙的腳步,彎腰駝背的身影慢慢轉過身來面對獵人。絲巾裹住了脖子和下巴直到鼻子。軟呢帽沿往下翻遮住了眼睛,會反光的太陽鏡完全遮蔽了人的面部特徵。寬鬆的絲質長袍從頸部一直垂到地面。喉嚨發出的刺耳呼吸聲打破了沉默。
獵人低下頭,試圖看透軟呢帽下面所隱藏的秘密,身影帶著白色棉手套的手在圍巾下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