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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香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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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需要查檢視。」杜成沉吟著轉過身來,目光炯炯地看著紀乾坤,「如果刺激兇手的來源真的是香水,那麼許明良肯定是被冤枉的。」

紀乾坤緊張地回望著他:「為什麼?」

「許明良有慢性篩竇炎導致的嗅敏覺減退。」杜成的語氣越加興奮,「死者身上搽的是香水還是花露水,對他而言是沒有意義的。」

「看吧!」紀乾坤激動地拍了一下輪椅,「我沒說錯!」

「你別急著得意。」杜成擺擺手,「我還得搞清楚黃玉和李麗華用不用香水,以及是什麼牌子。不過……」

他指指嶽筱慧:「這小姑娘挺厲害。」

「謝謝。」嶽筱慧莞爾一笑,目光卻變得咄咄逼人,「現在,該您了。」

「哦?」杜成一愣,隨即意識到她在問的是自己的調查重點,「我關注的是那個指紋。」

「第四起案件中的?」魏炯問道。

「嗯。」杜成指指第四列照片,「兇手在前三次作案的過程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物證。我們在拋屍現場和包裹屍塊的塑膠袋上什麼都沒提取到。不過,在第四起案件中,他露出了破綻。」

紀乾坤立刻接道:「豬毛和指紋。」

「對。」杜成點點頭,「塑膠袋上有許明良的指紋,而且他又是賣豬肉的,所以警方才確信他就是兇手。」

「兇手也許是他的顧客之一呢?」紀乾坤說道,「你們的推斷,未必……」

「塑膠袋上只有他一個人的指紋。」杜成伸出一隻手,「案發時正是盛夏,如果你看到一個戴著手套來買肉的人,不會覺得奇怪嗎?」

「嗯,那倒是。」紀乾坤老老實實地承認。

「而且,在屍袋裡還發現一隻鞋子。」杜成皺起眉頭,「這是我們唯一一次發現被害人的衣物。我想不通的是,那樣一個耐心細緻的人,分屍手法越來越熟練,作案心態越來越冷靜,為什麼會犯下如此愚蠢的錯誤?」

「分屍時遇到了某些突發情況。」嶽筱慧插嘴道,「所以他慌張了。」

「有可能。」杜成摸摸下巴,「但是同樣解釋不了指紋的事情。」

「未必。」魏炯沉吟著,慢慢說道,「如果他不是許明良的顧客呢?」

「嗯?你的意思是?」

「現在的情況是這樣。」魏炯邊想邊說,「我們認為許明良不是兇手,但是拋屍的塑膠袋上有他的指紋,這說明他接觸過這個袋子,是吧?」

「是這樣。」杜成看著他,「你繼續說。」

「許明良拿著一個裝著豬肉的袋子,交給某人,而對方並沒有接觸—或者說沒有赤手接觸到這個袋子。」魏炯做出一個遞過去的手勢,「那麼有沒有這種可能—不是賣,而是送?」

杜成皺起眉頭,紀乾坤和嶽筱慧也是一頭霧水的樣子。

「我沒懂你的意思。」

「嗐!」魏炯說不清楚,乾脆表演起來,「比方說,許明良拿著袋子,到了某人家,進門,說某某我給你送點兒豬肉,放下之後,聊幾句就告辭—之後對方是否戴著手套拿起袋子,他完全不知道啊。」

魏炯的表演既滑稽又好笑,幾個人都忍俊不禁。杜成也被逗樂了,不過,一個念頭突然閃電般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似乎某個記憶被魏炯的推測挖掘出來。然而,這種感覺稍縱即逝,他想抓住它的時候,偏偏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杜成集中精神,想找回那個溜走的念頭,忽然,聽到自己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拿出手機一看,是高亮,急忙接聽。

「老杜,你找我辦的那件事,有訊息了。」

三個人看著杜成接聽電話,看他的表情從驚訝、疑惑又變得若有所思。他並沒有和對方有過多的交談,只是嗯啊地回應,最後問了一句:「在哪裡?」隨即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抱歉了,各位。」杜成站起身來,拎起背包,「我得先離開一下。」

林國棟坐在陳曉的對面,看女孩用細長的手指點數著一沓鈔票。她的手光滑、白皙,淡藍色的血管清晰可見。

林國棟調整了一下坐姿,輕輕地撥出一口氣。

陳曉注意到林國棟的眼神,笑了笑。

「放心吧,林老師,不會錯。」她把鈔票遞到林國棟手裡,「您點一點。」

「哦?不用了。」林國棟有些尷尬,馬馬虎虎地把錢塞進衣袋裡。

陳曉在桌子上翻找了一番,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給林國棟。

「三篇論文、兩個廣告文案。十天,怎麼樣?」

「嗯,我先瞧瞧。」林國棟抽出文稿看了看,「這是一篇經濟學論文啊,有不少專業詞彙要查。」

「那就兩星期吧。」

「行,問題不大。」

陳曉站起來,開始穿外套,整理提包,收拾停當之後,發現林國棟還坐在原處,翻看著手裡的文稿。

「林老師,我去吃午飯。」陳曉試探著問道,「您……要不一起?」

「嗯?」林國棟回過神來,急忙收起文稿,「好啊。」

陳曉感到有些意外,不過話已出口,再收回也來不及。想了想,吃頓飯而已,沒什麼大不了。

二人一前一後走出辦公室。陳曉鎖好門,徑直走向電梯間。等電梯的工夫,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扯些閒話,林國棟看上去有點兒緊張,腰板挺得筆直,始終目不轉睛地看著液晶面板上不斷變化的數字。

陳曉的心中暗暗好笑,想不到這老先生還挺純情。

很快,電梯來到他們所在的樓層。轎廂里人很多,基本都是趕著去吃午飯的人。兩個人擠進去。陳曉站在門口,林國棟站在她身後。

電梯下行。陳曉琢磨著去吃碗餛飩還是麻辣燙,突然感到脖子後面有氣流輕輕拂動,彷彿有人在她身後沉重地喘息。

她皺皺眉頭,下意識地向前移動了半步。同時,她聽到一種幾乎無法察覺的聲響。

既像嘆息,又像呻吟。

五分鐘後,林國棟和陳曉站在樓下的一條小巷裡。街道兩邊林立著各色招牌,都是一些價格相對便宜的小飯館。

「餛飩、麻辣燙還是牛肉麵?」陳曉回頭徵求林國棟的意見,「我請您。」

「別啊,哪有女士請客的道理?」林國棟左右掃視著,「吃點兒好的吧—你來選。」

「那多不好意思。」

「別客氣。」林國棟拍拍衣袋,「這不是剛發了工資嗎?」

最後,兩人商定去吃斑魚火鍋。進到店裡,選了個靠窗的位置,陳曉脫了外套,露出裡面穿著的鵝黃色毛衣。

林國棟坐在她對面,上下打量了她幾眼,揮手叫服務員送選單過來。

「你來點吧。」林國棟把選單遞給陳曉,「挑你愛吃的。」

「那就讓您破費了。」陳曉把握著分寸,選了幾樣價格適中的菜品,特意給林國棟點了一瓶啤酒。

酒菜很快就上齊,兩人吃喝起來。熱騰騰的火鍋在他們中間冒著大團蒸汽,女孩的臉上見了汗,兩頰也變得紅紅的。

「味道真不錯。」陳曉揪起毛衣領子扇著風,「就是怕吃得一身味兒—待會兒我得出去走走,吹吹風。」

林國棟卻吃得很少,小口呷著啤酒,鼻翼輕輕地翕動著。

「林老師,您註冊個電子郵箱吧。」陳曉夾起一塊魚片,「以後在網上傳稿子,省得您來回跑了。」

「沒事。歲數大了,就當鍛鍊身體了。」

「嗨,您可不老。」陳曉專心對付眼前的食物,「現在您這種大叔範兒正流行呢。」

「哈哈,真的假的?」林國棟笑起來,「很熱嗎,要不要來杯啤酒?」

「行。」陳曉爽快地把杯子遞過去,卻突然發現林國棟握著酒瓶的手上纏著紗布,「哎喲,您這是怎麼了,受傷了?」

「沒事。」林國棟把陳曉的杯子倒滿酒,又看看自己的手心,「抓一隻螳螂,不小心弄的。」

「螳螂?」陳曉感到既疑惑又好笑,「這個季節,哪有螳螂?」

林國棟看著女孩瞪得圓圓的眼睛和紅潤的臉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眯起眼睛,笑著說道:「是啊,螳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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