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望一眼,司芹越過那些碎渣滓走進客廳。
夏子皓眼見她要走入臥室,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他用了很大的勁,幾乎將她腕部折斷,司芹雖然痛,卻也咬著牙沒有喊出來。
「為什麼?」他問。
司芹能對著所有人說,我不後悔,卻獨獨面對不了夏子皓。
男人扳著她的雙肩,將她拉過來,迫著她正對自己,「為什麼,我們本來可以好好的,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陳芹!」
他搖晃著她的肩膀,她只覺得眼睛裡面的世界支離破碎,越漸模糊起來,「我不叫陳芹,我的名字,是司芹。」
男人對這個名字並不熟悉,「你為什麼要騙我?」
她纖細的身體在他掌心中顯得越發孱弱,捲髮遮住了男人的手,司芹靠他很近,能看見那雙血紅色的眸子,「皓,你想知道為什麼嗎?」
「告訴我。」男人的聲音充滿痛苦,嘶啞無比。
「好,」司芹面無表情地對上他的眼睛,「你不會忘記,你妹妹不久前撞死的那位老太太吧?」
夏子皓劍眸深邃,搖了搖頭,「你……」
「對,那是我奶奶,」眼淚太過沉重,最終還是流了出來,滑落到嘴角,鹹澀的令人作嘔,「她是我唯一的親人,卻死在你親妹妹的車輪下,還有,我之所以那樣對她,是因為我也有過同樣的遭遇,夏子皓,我被人輪姦過,你知道嗎?」
男人的短髮幾乎犀利地豎起來,他十指用力,臉上的神色完全展現出難以置信,「不可能,是誰,是誰?!」
「你回去問問夏飛雨便知道了,」司芹知道自己殘忍,此時的她,手中好比握著一把雙刃刀,刺向夏子皓的同時,也根根剜傷了自己,「我和你在一起,也是為了報復,你受賄的事,也是我安排的,現在,你總算都明白了吧?」
夏子皓手臂一甩,司芹摔倒在沙發上,頭昏目眩的感覺襲來,他只覺整個胸口像是要炸開一樣,欺騙、背叛,他那麼深愛的女人,他為她不惜和家裡人翻臉,他想給她個家,他如此珍惜,可換來的卻是什麼?
千刀萬剮,也不過才這麼痛。夏子皓站在客廳中,想起妹妹那張被毀的臉,想起她夜半時被噩夢驚醒的樣子,他只覺越來越愧疚,彷彿,自己就是那個間接毀了她的兇手。
「是我瞎了眼睛,我以為你是真心的,全家人都在反對,我卻像瘋子一樣堅持,飛雨當時就提醒過我,說你和南夜爵關係匪淺,她還看過你們上床的照片,可是我喝住了她。因為,那些事都是在我認識你之前,我可以不在乎,我原以為,我可以給你全新的生活,全新的開始……」夏子皓說到最後,居然像個孩子一樣蹲在地上哭了起來,他雙手用力揪扯著自己的頭髮,握起來的拳頭狠狠砸在腦袋上。
司芹不住地留著眼淚,她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雙膝跪著爬到男人的身邊,「皓,對不起,對不起……」
她沒想到自己會這麼痛,心已經被一瓣瓣撕碎,她試圖拉住男人的手,想抱抱他,可夏子皓不願再接受她的碰觸,他用力甩開,來不及收回來的拳頭落在司芹的臉上。男人站了起來。,指關節緊握,臉上落滿了眼淚,待到眼底成為一片冰涼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容恩接到電話,趕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司芹家的門敞開著,有鄰居在門外不時探望。
客廳裡面,狼藉一片,啤酒罐子以及菸灰缸、枕頭,所有能仍的東西都扔在了地上。容恩關上門,在窗簾後面找到了司芹。
她狼狽地將臉埋在雙膝中,左手手腕上,鮮血在滲出來,容恩忙將她的頭扳起來,只見她半邊臉高高腫起來,嘴角也破裂了,「司芹,怎麼回事,是不是誰打你的?」
腳邊,躺著一把美工刀。她居然在自己的手腕上刺下‘夏子皓’三個字,而且刺得很深,每一刀都劃開了皮肉。
「容恩,我是真的愛上他了,愛到骨子裡面的那種深刻,可是,我現在已經失去他了……」司芹披散著頭髮,她抓住容恩的手臂,「怎麼辦,我是不時再也找不回他了?」
容恩只覺得喉嚨口乾澀的難受,她知道,司芹終有天會後悔,她抱著女子的雙肩,「司芹,起來吧,我們先回房。」
「當初你勸我的時候,我不聽,可是現在,我的心好痛好痛……」司芹雙手緊按著胸口,腕部的夏子皓三個字,隨著她手上的用力而鮮血淋漓,滲出殷紅色的液體,刺目不已。
「他說,他不在乎我的過去,他要娶我,容恩,他說要娶我……」司芹坐在地上,又哭又笑,臉上沾著淚漬痛血漬,她從來都是孤單的,現在,好不容易有個人說要愛她,要給她溫暖,可是,夏子皓,就算她真的想要好好接受他的愛,他們也沒有一點點的可能。
這份沉重的愛,在剛開始的時候,就已經頻臨死亡,它澆灌了絕望同仇恨,生根發芽之後,註定夭折。司芹緊緊抱住容恩,她不想一個人孤孤單單呆在這,她覺得自己就要瘋了,「我為什麼要愛上他,為什麼?」
容恩抿緊了嘴唇,儘管這樣,眼睛裡面還是蒙起水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