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這幾天很忙,都是很晚才回來的,而且,我看他都是滿面疲倦,好像很累……」
「王玲,」容恩打斷她的話,他累與不累,與她有何關係?「你幫我個忙好嗎?」
王玲將午飯放到床頭櫃上,「容小姐,不是我不想幫你,而是現在這樣,我壓根就幫不了你……」
「你可以的,」容恩起身,來到落地窗前,劉媽還沒有走,「你幫我下去問問劉媽,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好嗎?我現在和她講不上一句話……」
「容小姐,」王玲面有難色,搖了搖頭,「對不起,先生吩咐過,就連我都不能踏出御景苑,現在買菜都是有人送上門的,容小姐,我也和你一樣被囚禁了。」
這個變態!
容恩頹然地順著落地窗滑倒在地上,「他是真的打算將我這樣關下去嗎?」
王玲走上前,蹲在容恩身邊,「容小姐,你就別和先生勥了,你服軟吧,先生對你真的很好,是真心愛你……」
容恩腦袋輕仰起,嘴角逸出嘲諷,「愛?王玲,如果有人以這樣的方式愛你,你能接受得了嗎?」
女子沒有說話,但她知道這樣下去,他們只能越加深刻地傷害對方,容恩盤膝而坐,雙手抱著膝蓋,「我被關了好幾天了吧,王玲,是不是就要過年了?」
「對,你已經在這好幾天了,今天是24,還有一星期就是除夕了。」
「過的好快,」容恩將身體轉過去,臉貼著玻璃望向外面,劉媽還是沒有走,拉著對方的袖子,苦苦哀求,「不知道今年除夕,我能不能陪著媽媽一起過。」
到時候媽媽看不到她,連個電話都沒有的話,肯定會急瘋的。
容恩神色黯淡,王玲望著她的側臉,心中莫名惆悵,情緒隨著陰鬱。
中午的飯,容恩沒有吃,她也吃不下,劉媽最終被趕走了,她帶著那條白金的鏈子在房間內走來走去,不知疲倦。
她就是要自己累,最好能疲倦的什麼都忘記,容恩沒有穿襪子,赤著腳,有時候會蹲下來數著地板上的紋理,這些都是名貴的奢侈品,容恩數著一個個原始展開的花紋,數到累了,就坐在床上。
她披散著頭髮,窗簾全部拉上的時候,儘管外面陽光刺眼,房間內,卻是陰暗無比,隱約還透著種凍徹心骨的寒。
她裹著被子,翻來覆去,很久後,總算睡過去。
只是,她睡得並不好,嘴唇微張開,似在說著什麼夢話,房間裡面沒有開暖氣,她卻睡得渾身是汗,兩個肩膀動到這邊動到那邊,頭髮已經貼在了消瘦的臉上。
這是夢吧?要不然,她也不會看見閻越。還是在藏山上。
山頂上面霧氣很大,容恩用手揮了幾下,「越,你幹嘛一個人站在那?」
男人已經可以起身了,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那,穿著休閒的t恤和深藍色的牛仔褲,深褐色的短髮顯出這個年紀的不羈,他說,「恩恩,我要走了。」
「走?」容恩不解,「越,你要去哪?」
「恩恩,」閻越在山頂的那塊大石頭坐下來,明朗的神色轉為落寞,容恩只看見那張俊朗的側臉變得充滿悽哀,「我醒來就是為了看看你,現在我看見了,我知道你過得很好,我就要走了。」
「不,」容恩急得掉出了眼淚,「我過的不好,一點都不好,越,你要去哪?你的家就在這,你還要去哪?」
「恩恩,你真的和兩年前一樣,一點都沒有變,恩恩,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因為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越,」容恩雙手捂著臉,「你什麼都不知道,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恩恩的了,我不是……」
「恩恩,」閻越轉過臉來,「不要說,什麼都不要說,」他站起身,來到容恩面前後,伸出雙手將她擁在懷裡。他想抱緊她,想摸摸她的頭髮,這些,他都做到了。容恩雙手緊緊攀住閻越的肩膀,男子將下巴輕抵著她的頭頂,如果可以的話,他真的很想將容恩融進自己身體裡面去,可是他不能,「恩恩,謝謝你給過我那麼美好的曾經,有了它們的存在,我不論是到了哪,都不會寂寞,也不會害怕黑暗。睡著的兩年裡面,我以為我已經很習慣黑暗了,可是當我睜開眼睛的時候,我才知道我不想回去,我貪戀這個世上每一寸陽光,它們照到我臉上的時候,是那麼溫暖。我貪戀你手指拂過我臉上時的溫度,恩恩,真好,我又能見到你笑了……」
「越,你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容恩害怕地失聲痛哭起來。
閻越更用力地抱緊她,「恩恩,答應我,永遠都不要掉眼淚,我不要你哭。我會永遠守護在你身邊,我不走好嗎?我不要投胎,我什麼都不要,我就守在你身邊,看著我的恩恩笑,只要你能笑,我的世界哪怕再黑暗,都會有亮光照射進來的……」
「越,你說什麼傻話,什麼投胎?你都已經好了,你已經沒事了,你不要嚇我啊——」
「恩恩,我愛你……」
容恩輕推開閻越,「越,我是不是真的在做夢?可這個夢,為什麼這麼真實?」
閻越雙手放在容恩的頭頂,再順著她兩邊的頭髮向下梳去,他從口袋中掏出一枚易拉罐的拉環,那時候上學,電視裡面總是會演,容恩常笑著說,她也要一個。
可是,閻越從來沒有給她戴過,因為他說過,他的恩恩,他要給她最好的,套在她手指上的,應該是他精心挑選的鑽戒。
可這時候,閻越卻握起容恩的手,將那枚拉環對準她的無名指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