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看看,你配嗎?」
「他愛我,我們就配。」
「哼,」楚暮眼角輕佻,嘴角微揚,卻已暗含慍怒,「你應該知道,我有辦法讓你在這呆一輩子。」
「我也相信,他不會讓我一個人呆在這的。」
楚暮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插入兜中,「爵這孩子,需要的女人絕不是像你這樣的,你離開他,不然的話……等於便是將他束縛住,你也希望他能過得好。」楚暮見威脅不成,便曉之以情,像容恩這樣的,應該吃這一套,「出去後,帶著你媽媽離開白沙市,他是怎樣的身家背景,你跟了他這麼久,清楚吧?」
「伯母,」容恩咬了下唇,嘴角有淡淡的印子滲透出來,她想過楚暮中有一天會找到她,只是沒想到,是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希望他過得好,我相信,沒有什麼比我們在一起,更讓他心安與快慰的了。我一聲不響地離開,不是為了他好,他的牽掛與思念,也會時刻絆住我的腳步,我走不了的……」
楚暮一雙眼睛驟冷,容恩視線投向遠處,在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臉上淡然欣悅,彷彿是看見了男人的身影,楚暮將手套先後戴回去,「既然你態度如此強硬,好,我也將話放在這,我這一關,你永遠都別想過!」
南夜爵匆忙趕到警局的時候,恰好楚暮從裡面出來。
男人暗黑色的眸子斜睨著她,嘴角緊緊抿起來,一句話沒有說便要邁進去。
「爵,」楚暮挽著黑色的真皮手袋,什麼時候,她和兒子之間已經疏離至此,「你不用進去了,我們之間已經達成交易,她明天就會放出來,到時候,她答應離開你,這樣的女人你還要了做什麼?」
南夜爵狹長的眸子在陽光底下承接了那片金黃色,側過去的視線,能看到他詭譎的潭底那一抹驟然冷卻的溫度。只是,這兩個女人他都太過了解,楚暮臉上還有未來得及散去的怒意,「媽,你不用白費心機了,她是怎樣的人我清楚。」當初他將閻冥幾乎逼入死地,她都沒有低過頭,容恩說的話此時還清晰,那時候她都能做到如此,更何況是現在?
「爵,」楚暮明顯惱怒,「媽的話你就一句都聽不進去?」
「我只要她,別人誰都不要。」南夜爵說完,就邁著長腿走進警局。楚暮側過身子,維持著這個姿勢在外面站了很久,她很清楚,這次若她執意下去的話,可能,失去的就是這個唯一的兒子。
她更清楚,這件事太過明顯,誰都知道是她暗地裡動的手腳,適當的時候,楚暮知道放手,權當是給容恩個不大不小的教訓。
南夜爵差點將整個警局撬了,也沒有人肯放他進去,容恩在裡面呆了一晚,幾乎沒有合上眼睛,還好第二天天剛亮,她就見到了裴琅。
這個男人的勢力,她一直猜不透,只知道他是從政的,整個家族好像盤踞著白沙市的政界,南夜爵回來後一直想動他,卻也留到了現在。
容恩就覺這一天時間像是做了場夢,她跟著裴琅走出去,由於長時間沒有活動,兩條腿又酸又麻,「裴琅?」
「沒事了,已經查清楚那件事同你無關。」
「那,她真的死了嗎?」
「這還能有假?」裴琅扭頭笑道,神色自然,完全沒有容恩臉上的那股子凝重,彷彿已經是司空見慣的,「是事後的心臟病發作,據她家人所說,她長期患有心臟病,這次雖然是在醫院,但因為當時身邊沒人,這病麼,人要去的話,很快的。」
容恩輕吐出口氣,卻始終有團疑雲沒有揮開,楚暮的話已經明白至此,她怎能如此輕鬆便脫罪了?
「容恩,你最近過得好嗎?」裴琅見身邊沒有人後,這才倚在走廊拐角處,掏出了一根菸。
「你呢?沒有什麼麻煩吧?」
男人笑了笑,「放心吧,他要動我的話,勢必會整出大的動靜來,他不笨,知道取捨。」
「裴琅,你也鬆手吧,好嗎?」
男人輕輕吐出菸圈,幽暗的眸子浸潤出晦澀不明,他嘴角輕揚,勾勒出一種無所謂的狀態,「當初,是非要動他不可,政界的明爭暗鬥你不懂,如今我已經爬上去了,自然該是享受生活的時候,這種‘除暴安良’的差事,就留給別人吧。」
依照裴琅的社會地位,容恩也想過,她始終沒有明白他當時為何非要出去南夜爵,現在聽他這麼一說,想來,也是和那時的前途有關。
「下去吧,有人在等著你。」
容恩渾噩不已,裴琅對她的幫助,她沒有忘記,只是他肯鬆手了,南夜爵,怕是依舊要下狠手的吧?
清晨,陽光已經呈現出細碎,容恩覺得刺眼,便伸出手臂擋了下。當眼睛好不容易適應了這束強光後,她一眼就看見院子裡面那輛張揚的跑車。銀色的尾翼從遠處看,彷彿是襯在男人的雙肩處,他正一口口地抽著煙,地上已經散落了一大堆菸頭,南夜爵一條腿微曲,抬起頭時,就看見了站在石階上的容恩。
他神色疲倦,是靠著香菸的提神才撐下來的,衣服還是昨天那套沒有換過,葡萄紫的碎髮上,已經沾滿了露珠,有些正狼狽地順著他稜角有致的臉龐滑落下來。南夜爵丟下手裡的香菸,傾起身,大步朝著容恩走去。
短短一個晚上,她卻覺隔了很久很久,那種被關在審訊室內的孤獨以及害怕都被南夜爵眼中的溫和給洗刷乾淨,容恩屏著呼吸,她說不出現在是何感覺,心安了,那種缺口也被填塞的滿滿當當,她加緊步伐朝著男人小跑過去。人和人便是這樣,永遠處於安逸的環境下,會令你忘卻珍惜,也永遠感受不到別樣的溫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