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好。」湘思面露欣慰,陌笙簫彷彿也能察覺出湘思的變化,她臉色恬靜,就連說話的語調都比之前慢出不少。
笙簫離開時尚早,她不打算在白沙市作絲毫逗留,她站在公交車站臺前,手裡捏著個手機,是衝話費送的,她猶豫再三,還是沒有給舒恬打電話。等她徹底安頓好,她再告訴舒恬吧。
陌笙簫上車,習慣地坐到最後一排。
馬上就要過新年,白沙市最繁華的步行街早就呈現出一派熱鬧,巨大的充氣球高高掛在進出口,來置辦年貨的人將路堵個水洩不通,聿尊食指敲打幾下方向盤,將茶色墨鏡摘去丟在邊上。
陌笙簫也和所有人一樣,她先前很喜歡過年,爸媽在的時候,每逢年前,一家子都要去逛街,買些煙花炮竹和對聯,將個小家裝扮的喜慶熱鬧。
可如今只剩下她自己,她不知道這個年還怎麼去過。
合租的兩個女孩都回家去過年了,笙簫望向窗外熙攘的人群,她彷彿只是被遺忘的一個,孤零零也沒有人陪。
「尊。」莫伊坐在邊上,神色小心翼翼,她討好地挽住男人的手,「這個年,我是留下來陪你,還是回家?」
「隨你。」
莫伊上半身捱過去,「我爸媽知道我放假,早就催我回去,我若過年都不回家,他們肯定會起疑心的……」
「我不是說隨你嗎?」男人放下些車窗,外面空氣盡管冷冽,可雪後的感覺很是清爽。
笙簫視線輕落,很偶然的便看到莫伊挽住聿尊的那隻手。
白沙市那麼大,竟然偏偏就在這個時刻,這個地方,讓她遇見聿尊。
「謝謝你,尊。」莫伊難掩笑意,湊過去在聿尊臉上輕吻下。
笙簫心底驟然緊抽,她別開視線,眼圈不爭氣的會泛紅,她控制不了,只能咬著牙將雙眼睜大,其實,痛一下也就那樣,疼痛散去後,她反而覺得內心更能平靜下一些,她說過,終有一天,她的心會不再知道什麼是疼痛,也終有一天,她會將聿尊完全從心裡面剔除。
她目前還做不到面對的時候不痛,但至少,她已能做到轉身時,讓自己儘快的不痛。
公交車等過紅綠燈提速,聿尊視線不經意瞥過,他握住方向盤的手不由握起,那個側臉,同陌笙簫很像。他想要細看時,公車已起步。
聿尊繼而輕搖下頭,不可能,笙簫有一頭齊腰長髮,可他方才見到的女子,卻是短髮。
陌笙簫將臉靠在車窗上,窗明几淨,能從裡面倒映出一張下巴尖細的小臉,她髮質很好,適合留長髮,可工作後為節省那麼點趕公車的時間,她剪了個波波頭。
聿尊發動引擎,印象中,笙簫該是很愛惜她的頭髮,不可能會剪成這麼短。
他只是不知,如今的陌笙簫,正窩在一個小城鎮內,過著比平常人還平常的日子,一日三餐尚且要考慮,又何來的餘力去打理那頭頭髮?
莫伊滿載而歸,不止幫爸媽買了不少新衣服,還有彩電冰箱都讓人送上門,家裡的早該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