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愛了。
陌笙簫挽起嘴角。
一陣敲門的聲音傳進她耳中,何姨只敲了兩下,就沒有再繼續。
陌笙簫收回神,她按住胸前,腳步極慢地來到門口。
「笙簫,聿少醒了嗎?可以吃早飯了。」
「好。」陌笙簫望了眼床上的男人,「我們先下去吧。」
何姨在門外等笙簫洗漱完畢,這才攙扶她下樓。
海貝近一年沒見到笙簫,昨晚又被何姨攔住不給親熱,這會說什麼都不肯再聽話,一個勁繞著陌笙簫的腳在打轉。
早飯很豐盛,都是按著笙簫的口味在準備。
「海貝,別鬧!」
「汪汪——」
「這海貝,就喜歡和你親,之前莫伊在的時候,還被它給咬傷過……」何姨擦拭著餐桌,陡地意識到不對勁,忙噤聲不語。
陌笙簫仿若沒聽見般拿起手邊的玉米麵包子,她掐了一小口丟給海貝,海貝配合地躍身接住。
笙簫拿起匙子攪動碗裡的粥,氤氳出的熱氣擋住何姨的視線,她看不真切陌笙簫的臉色,她隱約覺得笙簫好像和之前有了不同。
「何姨,你坐下一道吃吧。」
「不用,」何姨面帶擔憂,「笙簫,聿少昨天開始就滴水未進,要不要我去喊他起來……」
「他要是餓了,自然會起來的。」
何姨聞言,也就沒有再說什麼。
陌笙簫吃過早飯並未上樓,她坐在沙發上,怔怔望著遠處的鋼琴。
「笙簫,聿少知道你喜歡彈琴,這架琴也是特意從皇裔印象找人搬過來的。」何姨並不瞭解他們之間發生過的事,她只當是一時的誤會,說開後就能解決。
陌笙簫收回視線,海貝乖乖窩在她腳邊,她走到哪,它就跟到哪。
笙簫安靜地坐在那動也不動,她望著窗****霾的天氣,整顆心晦澀難安,總覺得不舒服。
何姨回到廚房忙碌,陌笙簫盯向她的背影,以往,自己總喜歡跟在何姨身後,向她學習如何做成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她在家時從不會做菜,後來為了聿尊,剛開始學的時候,手經常被燙出水泡,她卻樂此不疲,甘之如飴。
笙簫眼簾輕垂,嘴角勾起幾抹嘲弄。
到了吃中飯的時候,聿尊還未起床。
何姨站在樓梯口,面色掩不住焦急,陌笙簫一句話未說,何姨見她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也沒有多想。
門外傳來鈴聲。
何姨走過去開門。
「尊呢?」徐謙旁若無人般走進客廳,陌笙簫抬眼望去,見男人高大的身影矗立在那,他穿著條隨性的黑色刷白牛仔褲,上半身是薄款的羽絨服,狐狸毛的毛領襯出一張堪稱美輪美奐的臉,他將藥箱丟在沙發上。
「聿少在樓上。」
徐謙摘下手套,修長的手指很適合拿手術刀,至少具有美感。
他端睨著陌笙簫的臉,「你的傷口還疼嗎?」
笙簫搖頭。
「近期不要做劇烈運動,以防錯過傷口恢復期。」徐謙說完,拿起藥箱跟著何姨上樓。
陌笙簫望了眼胸前,她站起身,想去休息會。
「他沒有發燒吧?」
「聿少從昨天上去後就沒見他下過樓。」
陌笙簫走進臥室,何姨已繞過床尾來到床頭櫃前,「聿少,聿少,徐醫生來了。」
房間內風很大,徐謙眉頭驟然擰起,「誰讓你們開窗的?」
笙簫這才想起,她去陽臺的時候忘記關了,何姨忙走過去將落地窗拉上。
「尊?」徐謙放下藥箱,走過去拍了拍聿尊的肩膀。
聿尊並未有所反應,徐謙食指探向男人前額,「媽的!」
何姨嚇了一跳,「聿少沒事吧?」
「你們一個個都死了是不是?」徐謙眸子閃過一道狠戾,何姨從未見他發火,嚇得怔在原地不敢出聲,他掃向旁邊的陌笙簫,「你和他睡在同張床上不知道嗎?他現在正是傷口抗感染期……」徐謙怒不可遏,猛的又收住口,他扳住聿尊的肩膀將他仰面躺倒,「尊,尊?」
幾聲之後,始終不見回應。
他起身翻開藥箱,手指快速滑過一排藥瓶,最終落在最後一瓶上。
徐謙動作嫻熟擰開瓶蓋,「拿杯水來。」
「好好。」何姨忙不迭去拿水。
徐謙掏出手機,「喂,派輛車過來,我在御景園,」他語速極快地吩咐,「重症高燒,傷口感染,已陷入深度昏迷,我現在給他喂藥,將急救室騰出來,馬上!」
陌笙簫這才意識到,她的視而不見,卻成了見死不救。
聿尊並不是如她所料那般堅韌不可摧,原來人在面臨病痛時,並沒有所謂的不公平。
何姨端了杯水疾跑過來,「徐醫生,水。」
徐謙倒出兩粒白色的藥丸,聿尊卻連張開嘴的力氣都沒有,藥根本塞不進他口中,何姨在旁邊急的一個勁抹眼淚,「徐醫生,不要緊吧,不要緊吧?」
她真是大意,早該上來看看的,這一天一夜下來,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熬不住的。何姨不住自責,眼圈哭的通紅。
徐謙見他咽不下去,便將藥放入水中,搖晃著待溶化後,強行灌入聿尊嘴裡。
他牙關緊咬,半杯藥水一口未喝下去,都順著嘴角流在了領口內。
聿尊雙眼緊閉,那張惡魔般肆意魅惑的臉蒼白如紙,陌笙簫斷然沒想到他會病的這麼重,她站在床尾,神色卻依舊靜的令人害怕。
徐謙捏緊手裡的水杯,猛地將它砸在陌笙簫腳邊。
何姨擦拭著眼角來到笙簫身側,「徐醫生,笙簫也不知道聿少會病成這樣的。」
「是嗎?」男人的視線猶如****鏡般射向陌笙簫,她並未感到絲毫的心虛,「你猜的沒錯,他昨晚發燒的時候我就發現了,到了今天早晨他沒醒過來,我也知道,你可以放一百個心,他還沒禍害夠,不會這麼輕易死的。」
「笙簫?」何姨睜大了雙眼,滿臉的難以置信。
「你這女人,我救你都浪費時間!」徐謙搖頭,南夜爵和聿尊碰到的女人,一個比一個狠,一個比一個心腸歹毒。
大門外傳來喇叭聲,何姨忙下樓去開門。
幾個人隨後跟著何姨匆忙上樓,聿尊失去知覺,被抬上擔架後迅速送去徐謙醫院。
何姨靠著牆壁,直到一行人離開後,兩條腿還在發抖。
陌笙簫站立在落地窗前,眼見那輛車子消失在視眼中。病來如山倒,就算平時再狂妄不羈,一旦被擊垮,竟也這般弱不禁風。
「笙簫,你們到底怎麼了?」在何姨眼裡,陌笙簫秉性善良,怎麼可能會眼睜睜看著聿尊陷入險境?
「何姨,我挺好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