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的mini—cooper—s快速倒車,車尾迎上白色廂式貨車的車頭,舒恬想用自己的車卡住廂式貨車的車輪,陌笙簫瞪大雙眼,全身猶墜冰窟,「不要,不——舒恬,下來!不要——」
此番舉動,同去送死有何兩樣?
「砰——」
又是一陣劇烈地撞擊。
廂式貨車幾乎吞掉舒恬的半輛車,同時,司機猛地踩住油門,被撞壞的小車被一路摩擦著推向前,陌笙簫掙扎爬起身,「舒恬!」
後面有幾輛車停下來,「不好,出車禍了……」
「快報警吧……」
笙簫一瘸一拐跑過去,「停下來,舒恬——」
舒恬推開車門,狠狠心咬了下牙,鬆開方向盤跳出駕駛座。
卻不成想,右腿被裡頭的什麼東西給卡住,與此同時,廂式貨車將小車撞向前方的水泥堤壩,轟——
整輛車被壓扁,笙簫聽得一陣淒厲無比的慘叫聲傳來,她全身氣力被抽盡,癱軟在地上怎麼都爬不起來。
貨車司機見狀,一個倒車,又擦撞了停在他側前方的本田,這才提速逃逸。
陌笙簫雙手撐在冰冷的地面上,她兩條手臂抖得連爬的力氣都沒有,「舒恬,舒恬——」
相繼停下來的人群都在聚過來,也有幾輛小車追著肇事車而去。
「你沒事吧?」
「你是不是那輛車上的乘客……」
陌笙簫什麼話都聽不進去,像個聾子似的,嘴裡反反覆覆一個勁喊著舒恬的名字,「救命,舒恬——」
有人從車上取來大衣給她披在肩頭,救護車和警車很快趕來,陌笙簫看著他們拉起警戒線,她急的雙手用力在地上摳,「舒恬,你答應我一聲……」
笙簫哭得歇斯底里,隨後不久,消防車也趕到,正對舒恬進行搶救。
醫護人員拿了擔架,想將陌笙簫攙扶上去。
「不要……碰我!」笙簫甩開手,「讓我過去見舒恬。」
「你放心吧,正在搶救,會沒事的……」
怎麼會沒事?陌笙簫朦朧的視線穿過人群,看見舒恬躺在地上,衣服上都是血,一條腿被卡在駕駛座內,已經陷入了昏迷。消防員正用切割機將車子鋸開,笙簫雙手捂住嘴,嚇得驚慌失措,兩個肩膀劇烈在顫抖。
聿尊趕到的時候,事故已然發生,難以挽回。
陌笙簫躺在擔架上不肯走,男人並未在第一時間發現她。
他飛快下車,急的走路也不像平日那般穩健,聿尊一個箭步衝過警戒線,幾名警察忙將他攔下來,「請你不要打擾我們的工作。」
男人面色焦急,一雙黑眸滲出暴戾,竟令幾人都不寒而慄,他伸出手將他們推開,看見了被卡住的舒恬,「還有的人在哪?」
消防員並不知道笙簫就在不遠處,「請你讓開——」
聿尊被一種強烈的不安及恐懼浸滿心頭,他望著這輛被壓成鐵皮一般的車子,平時的冷靜篤定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他冷漠的時候又像是個撒旦,對於九死一生的舒恬,他並沒有再多看一眼。
聿尊來到車尾處,儘管車已經變形的分不出哪裡是車頭,哪裡是車尾。
一扇車窗脫落了倒在路邊。
陌笙簫看見男人臉上的焦慮,她張了張嘴,卻怎麼都喊不出他的名字。
聿尊單膝彎跪在地上,探望至車身底下,站起身時,雙膝沾了不少灰塵。這個男人,永遠高傲的像個貴族,陌笙簫從來都沒見過他這幅樣子。聿尊雙手去拉另一邊的車門,嚴重變形的車窗犀利的猶如利刃一般,將男人的掌心劃過幾道血痕,聿尊甩了下手腕,手掌又重重錘擊在車上,「笙簫,陌笙簫——」
「先生,你冷靜——」
「你老婆出事了你是不是還能冷靜下來?給我滾,滾——」男人一陣厲喝,黑邃的眸子瞬時赤紅如血,他暴怒的仿若困獸,誰都不敢妄自去接近。
陌笙簫心頭泛起酸楚,眼淚不知不覺又淌了下來。
旁邊給她處理傷口的護士說道,「他是你老公吧,要不要我去把他叫過來?」
笙簫哭得越發兇了,哽咽著,喉嚨口破碎的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裡面的人呢,還有一個人呢?!」聿尊朝著警察同醫護人員吼道。
陌笙簫抬起手背擦乾淨眼淚,可朦朧的視線始終不見清晰,她朝著正在等她答覆的護士點了點頭。
白衣天使放下手裡的紗布,走過去來到聿尊身旁,「你在找你太太吧,她沒事,她在那——」
男人順著她的手勢望去,他大步邁向笙簫,連撞到了人都沒有察覺到,潭底的陰鷙總算散去些,聿尊來到陌笙簫跟前,他蹲下身,兩手用力將她抱進懷中。
笙簫側臉枕著聿尊的肩頭,竟也沒有將他推開,她雙手握緊男人的手臂,「舒恬怎樣了,她有沒有事?」
聿尊手掌撫著陌笙簫的腦袋,「正在搶救。」
笙簫靠在男人的身上,一點力氣使不上,她哭的雙眼紅腫,「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不遠處傳來聲音,舒恬被抬起來放到擔架上,陌笙簫傾起身,卻被聿尊捂住了雙眼,「別看。」
她伸手覆住男人的手背,「舒恬至少還活著,是不是?」
蜿蜒的血漬在高速路段酴醾,聿尊下巴抵著笙簫的頭頂,他用勁摟著她,陌笙簫骨骼被揉得疼痛,儘管這樣,她還是沒有將他推開。
笙簫被送進醫院後做了一系列檢查,除了頭上的撞傷外,所幸並無大礙。
b超室內,這是聿尊第一次陪伴在她身邊。
陌笙簫情緒激動,哭的難以自抑,醫生在旁勸慰,讓她一定要緩和下來。
「做完檢查,我這就帶你去見舒恬。」
陌笙簫這才平靜下來些。
趕到搶救室時,舒恬還未出來,聿尊扶著笙簫在外等候,沒多久,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飛奔而來,桑炎焦慮的在手術室外徘徊。
搶救室的門驟然開啟。
陌笙簫忙站起身。
「誰是患者的家屬?」
「我。」桑炎急忙上前。
「患者失血過多,右腿保不住了,需要截肢,請在手術單上簽字。」
「什麼?」桑炎如遭雷擊,英俊的臉部瞬時血色全無。
「簽字吧,要不然的話,就連命都不能保住。」
陌笙簫倒抽一口冷氣,上半身癱在了椅子內。舒恬是最愛美的了,她夏天的時候喜歡穿著超短裙,因為她的腿很漂亮,她經常告訴笙簫,這是父母給的資本,不炫耀就白白浪費了,多可惜。
笙簫淚流滿面,還有幾天,舒恬就該穿著潔白的婚紗,同她最愛的男人一道走上紅毯。
陌笙簫雙手緊揪住衣領,哭的彎下腰去,「不要……」
桑炎木然地接過醫生遞過來的簽字筆。陌笙簫搖著頭,眼淚滴落至聿尊繃起的手背上,不要簽字……
可她心裡清楚,如若不簽字,舒恬失去的將會是一條命。
「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