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笙簫看見桑炎抬起手,他手腕顫抖,卻堅定無比地簽下了字。
醫生拿著手術同意書疾步回到急救室,桑炎身子一個趔趄,雙手撐住膝蓋,臉深深埋下去。
舒恬被推出來的時候,在陌笙簫身前經過,她臉色蒼白的同死過去無異,腿部以下,儘管被單蓋著,卻仍能很明顯地看見凹下去的地方。
舒恬的一條腿,說沒就沒了。
舒恬的父母聞訊趕來,舒母哭的死去活來,病房內充斥著揮之不去的悲傷感。
陌笙簫坐在門口,桑炎令人將舒恬的父母送回家,此時已是晚上8點,笙簫忐忑不安地起身,透過玻璃窗望向仍舊昏迷不醒的舒恬,「她為什麼還沒有醒過來?」
「應該是麻藥未過。」聿尊在旁守著。
「我想進去看看她。」
「我陪你。」
陌笙簫開啟門,「不用了。」
她的手腕被聿尊扣住,「小心點,我在外等你。」
陌笙簫來到病房內,桑炎握著舒恬的手,一動不動趴在她的床沿,聽到腳步聲,男人頭也不抬,手裡握緊的力道越發用力。
笙簫捂著嘴慟哭,舒恬嘴唇皸裂,這會睡得很安詳,陌笙簫難以想象,等她醒來的時候,要怎麼去面對這一切?
桑炎聽到哭聲,這才抬起頭。
「對不起。」
男人眼裡露出兇狠,陌笙簫不禁害怕,她止住腳步,「要不是我在車上,舒恬一個人肯定能逃脫。」
「你是聿尊的女人,是麼?」
笙簫對於他突如其來地提問,有些發懵。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我被**打傷差點送命,你還來醫院看望過。」
陌笙簫點頭,「我記得。」
「打傷我的人,就是聿尊。」
笙簫咬了下唇角。
「我也是才知道,」桑炎將舒恬的手放在唇邊,「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依照他的手段,知道了舒恬和我的關係,怎還會讓你們這麼頻繁地來往?」
陌笙簫急忙擺擺手,不知不覺,竟在為聿尊辯駁,「不是的,他也是拿到你們請柬的時候才知道,我先前沒有在他面前提起過你……」
「那不是更奇怪嗎?」桑炎陰森的視線睇向笙簫,「他才知道這件事,舒恬馬上就出事了,」男人望了眼躺在病床上的舒恬,他彎下腰,神色也變得柔和起來,桑炎將舒恬的另一隻手塞到被窩內,「只不過,他應該是棋差一招,沒料到你也在車上,抑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的生死。」
陌笙簫蓄滿溼意的雙眼望向玻璃窗外,聿尊知道她擔心舒恬,卻又生怕桑炎對她不利,所以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外。
笙簫想起在車禍發生前接到的那個電話,聽聿尊的口氣,他確實知道即將發生的事。
共奏笙簫122出乎意料的信任
聿尊透過一層玻璃同陌笙簫對視。
她的目光很冷,彷彿對他的態度不曾改變過,笙簫一瞬不瞬盯著病房外的聿尊,眼裡的淚水蓄不住,淌在她的臉上。
聿尊聽不到裡面的對話,但已能從笙簫的臉上瞧出端倪。
他頓覺精疲力盡,在b超室所得到的喜悅來不及蔓延,就這麼硬生生被笙簫的一個眼神給擊碎。
那種好不容易接近的距離,又支離破碎。
陌笙簫走近幾步,她彎下腰,背對著聿尊坐在桑炎的正面,「可就算是這樣的話,你也不能斷定是聿尊所為,桑炎,舒恬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論是誰傷害了她,我都不會放過他。」
「你自然會這麼說,」桑炎神情淡漠,語氣充滿嘲諷,「他是你的男人,就憑這點,你的話我不會相信。」
陌笙簫這才明白,不被人信任,哪怕說出最真心的話也沒用。
「我對他的恨不比你少,我曾經,即將有個幸福的家,卻被他親手推毀,決定和我牽手的人如今生死不明,我當時恨不得將聿尊碎屍萬段,可我跟了他這麼多年,多少對他還是有些瞭解。他是那種,你罵他禽獸,他都能親口承認的人,他將我親姐姐送進監獄時毫不留情,殺個人,可能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唯獨有一點,他若真要對付你,應該不可能會牽扯到舒恬身上,而且在出事前我接到聿尊的電話,他說有人要對我們不利,讓我找個人多的地方。」
「也許,他之前並不知道你和舒恬在一起。」
這是最好的解釋。
陌笙簫第一個反應,也是這麼想的。
冷靜過後,她卻總覺哪裡不對勁,「假如真是這樣的話,他這個電話不該打給我,他只要打給肇事司機,終止這件意外即可,那樣的話,誰都不會懷疑到他身上。」
桑炎抬起舒恬的手背,遮擋住他疲倦的面容,「既然他推毀了你的幸福,你還要相信他嗎?」
陌笙簫噤聲,竟答不上話來。
她對聿尊的怨,對聿尊的恨,已承載滿了,當時歇斯底里地斥責聿尊,說他不擇手段害了陶宸,說他不惜賠上手下的兩條性命來擺脫干係,陌笙簫知道她的想法有所牽強,可陶宸生死不明卻是事實。
生死不明,還只是最好的打算,至少還有那麼點希望。
一天不知道當日究竟發生過什麼,聿尊害死陶宸的可能性還是最大。
陌笙簫儘管想過別的可能,可她本該有的寧靜生活都是被聿尊打破的,就算陶宸還活著,她曾有的傷害也修復不了,哪怕對聿尊卸下心房,也不可能再愛。
那樣的男人,愛不起。
「桑炎……」陌笙簫望著舒恬蒼白的臉,不禁潸然淚下,「我只是不想舒恬白白吃了這個苦。」
桑炎卻全然聽不進去。
「為什麼受傷的會是她?」
陌笙簫頓覺心裡一刺,舒恬變成這副樣子,她卻好好的,跟個沒事人似的。笙簫哽咽不止,「對不起,她當時為了救我……舒恬完全能逃出去,她卻用車子擋住了貨車前行的速度……」
「別說了!」桑炎雙眸緊閉,聽著陌笙簫的話,能想象出那副慘狀的畫面,舒恬的半邊身子都有擦傷,是跳車時腿部被卡住後的拖痕,桑炎緊握舒恬的手,「只要她沒事,我願意把我的一條腿給她。」
陌笙簫聞言,心痛如麻,哭地彎下腰去。
聿尊隔層玻璃望著陌笙簫蜷起的身影,他聽不到裡面的對話,眼裡的焦慮溢滿瞳仁,他剛要走向門口,就看見笙簫站起了身。
陌笙簫走出病房,將門在身後輕輕掩上。
她靠著門框發怔,視線垂落至地,笙簫雙手掩面,聽到聿尊走至跟前的腳步聲。
陌笙簫望向病房內的舒恬,她睡容安靜,麻醉還未過,儀器冰冷的聲音透過門板刺入每個人的耳中,聿尊站在笙簫旁側,「我送你回去,明天再來。」
陌笙簫搖頭,「我要等著舒恬甦醒,不離開她一步。」
笙簫也是精疲力盡,靠著玻璃幾乎站不穩腳跟。
聿尊陪在她身邊,知道笙簫心裡擔心舒恬,又怕她這樣身子支撐不下去,所以就讓陌笙簫晚上住在舒恬隔壁的病房內。
笙簫坐在床沿,這兒都是vip病房,豪華的就像是舒適的酒店。
陌笙簫雙手撐在兩側,目光怔楞,仿若被抽了神似的。
聿尊一條腿搭起,坐在沙發把手上。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和舒恬有危險?」
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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