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姨,笙簫要生了,快去將準備好的東西拿到車上。」
「啊?」何姨先是一驚,「噢,好好好——」
陌笙簫挺著個肚子,「我還穿的睡衣‘….…」
「管不了那麼多了,」聿尊大掌緊貼笙簫腰際,「反正穿睡衣也能走出去。」
陌笙簫多虧前些日子就開始著手準備,何姨拎了兩大包東西放進後備箱,她和笙簫坐在後座,「怎麼樣?是不是感覺到陣痛?」
「嗯,現在差不多個把小時會抽痛下。」
「別緊張,沒事的,有些人感覺到痛,一天一夜孩子還生不下來,要是陣痛持續在三分鐘左右一次,那就是快了。」
陌笙簫望向窗外,她緊張地攥緊拳頭,感覺到肚子裡的寶寶正迫不及待要出生,她難掩興奮,但畢竟是頭一次,天生的恐懼感令她目光彷徨。聿尊透過後視鏡端詳著笙簫的臉,「沒事的,剖腹產不會有危險。」
陌笙簫對他的關切並未再熟視無睹,「我不怕,就是有些心急。」
何姨在旁邊輕笑,「第一次都這樣的,等自己經歷過後就能明白,一輩子最開心的是什麼事,還不就是盼著孩子出生嘛!」
陌笙簫沉默不語,聿尊也扭過頭去專心地開車。
來到徐謙的醫院,最好的手術室已空出來,麻醉師包括婦科專家也都到位,徐謙穿著白大褂.站在手術室門口,陌笙簫在病房內正在做術前準備。
笙簫幸好早餐沒吃,她躺在狹窄的病床上,被兩名護工一路推往手術室。
陌笙簫瞅著頭頂一盞盞明亮的燈光過去,聿尊和徐謙坐在門口,聽到動靜,聿尊起身後大步來到笙簫身邊。
陌笙簫這會已換上衣服,聿尊握緊她的手,笙簫沒有掙開,二人對望一眼後,護工推動病床。
聿尊鬆了手,看著陌笙簫被推進去。
門,砰地關上。
聿尊心底驀地緊張起來,他神色焦慮地落座,徐謙見狀,雙手插著衣兜坐到他身邊,「你為什麼不陪產?」
徐謙眼見男人面色泛白,整張臉似乎都沉浸在一種陰暗的哀慟及掙扎中。徐謙右手輕落在他肩頭,「尊?」
聿尊蹙了下眉頭,堅挺的鼻樑有皺起的趨勢,「你能親眼看著你的**人當著你的面,被人剖開肚子嗎?」
徐謙怔楞,繼而呸了聲,「我靠,我院內設施都是最好的,怎麼被你說的跟殺豬似的,你有沒有常識?」
總之,聿尊想起那樣的場面,全身就會猶如抽搐般的疼痛,刺入骨髓。他閉起一雙犀利的眸子,走廊內通風設施良好,再加上有中央空調,況且又是早晨,不會覺得很熱。可聿尊卻偏偏連鬢角都是汗,掌心內更加溼膩地難受。
對面的手術室門突然被開啟,一名穿著防菌服的男子衝出來,他像個沒頭蒼蠅般在亂找著什麼,聿尊睜開雙眼,只見他快速跑到另一頭,竟把著個垃圾桶劇烈嘔吐出來。
跟在後面的護士衝到門口,「哎,你不剪臍帶了?」
護士眼瞅著男人那副模樣,哪還有力氣,「那受罪的都是我們**人,讓男人站在旁邊看就受不了了?」說完,轉身就走進手術室內。
聿尊聞言,一張足能顛倒眾生的臉越發慘白的嚇人。
陌笙簫蜷在病床上,麻醉師準備給她注射麻藥,「將雙腿儘可能地蜷起來,膝蓋頂著下巴。」
笙簫側過身,感覺到麻藥順著脊椎被注入,她很快被抬到手術檯上,陌笙簫想動時才發現,下半身已不能動彈。
冰冷的點滴液順著腕部的血管流進體內,笙簫看不見下半身的動作,她緊握雙手,旁邊的麻醉師見狀,和她說起話來,「是不是緊張啊?沒事的,就是個小手術,個把鐘頭就能好。」
陌笙簫整顆心吊著,「手術開始了嗎?」
「開始了。」
她這才鬆口氣。
麻醉師在旁邊轉移她的注意力,15分鐘左右後,陌笙簫只覺有人在用力拉扯著什麼,她視線望向那扇緊閉的大門,這時候竟希望能有個人陪著,哪怕站在外面也好。
「你喜歡男孩還是**孩?」
笙簫勾起嘴角,「我都喜歡,男孩**孩都好。」
「哇——」
陌笙簫陡地覺得整個身子一鬆,伴隨著清脆響亮的啼哭聲,她聽到醫生說了句,「恭喜你,是個男孩。」
笙簫情不自禁地流出眼淚來,她激動的開始哽咽,醫生將孩子抱到旁邊,聿尊聽到裡面傳來的哭聲,哪還坐得住,他起身來到門口。
徐謙提醒了句,「馬上就會抱出來的,別急。」
醫生將孩子身上的血漬清理乾淨,裹好了抱到笙簫跟前,「來,跟媽媽親親。」
陌笙簫滿臉的眼淚,「寶寶,寶寶……」
「哇哇哇——」
「好了,爸爸在外面也等得焦急嘍,出去見見爸爸吧。」
笙簫眼瞅著醫生將孩子抱出手術室,她捂著嘴巴一個勁哭起來,她想,這種感覺,若不是親身體會過的,誰都不會有這種心悸。麻醉師幫她擦著眼淚,「不能哭哦,會哭壞眼睛的,生孩子是最開心的事。」
陌笙簫不住點頭,「對。」
手術室的門被開啟,聿尊還未看清人影,就衝著走出來的人影道,「大人孩子都沒事吧?」
「放心,都好,恭喜聿少,是個男孩子。」醫生將手裡的單子遞給他,「請簽字。」
聿尊拿著筆,視線落到襁褓內的幼兒身上,「我老婆什麼時候出來?」
「縫合完傷口就可以。」
孩子緊閉起雙眼在哭,本就不過巴掌大的小臉這會皺巴的更小,他頭髮濃密茂盛,舉著個小拳頭在醫生胸前不停揮動,聿尊目不轉睛地盯著,手裡的筆僵住並未落下。
小小年紀就懂得色。徐謙撇下嘴。
「哇——」一陣哭聲越發尖銳,聿尊草草簽字,從醫生手裡將孩子接過去。
見到的第一面起,他就能斷定這孩子是他的。
聿尊端詳著寶寶的小臉,他的皮膚很嫩,彈指可破,手跟腳又小,醫生拿了單子往外走,聿尊看見寶寶的手腕處有綠色牌籤:3。8kg,52公分。
徐謙湊過去,「跟你長得可真像。」
「他是我兒子,自然像我。」
切。
陌笙簫被推出手術室時,聿尊還站在門口,笙簫望了眼,「孩子呢?」
「送回病房了。」
陌笙簫精神不錯,何姨跟請來的月嫂都在病房,陌笙簫望向四側,這兒不止環境好,還很人性化,牆壁不是令人壓抑的白色,而是被塗成淺綠。整個套房舒適度一點不比酒店差。
孩子哭累了,這會正在嬰兒床內睡覺。
陌笙簫平躺在床上,還有兩瓶消炎的鹽水要輸,聿尊手臂撐在床沿,彎下腰來,「怎麼樣,傷口疼嗎?」
「不疼。」
男人撥開她散在兩旁的頭髮,傾下身,薄唇吻在她臉頰處,陌笙簫忙側開,卻已經來不及。
「笙簫……」聿尊退開身,黑曜石一般的眸子緊盯著她的臉,他很多話聚在喉嚨口,陌笙簫見他並沒有讓開的意思,「我們有了孩子。」
笙簫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