笙簫垂下眼簾,又將手收回去。
她心裡被激起的漣漪很難得到平復,聿尊抿了下嘴角,他從來不懷疑他和陌笙簫的契合程度,哪怕到了他們真的各自只有一隻手的時候,他們還是能彈出最美妙的琴曲。
「笙簫,你現在這樣真好看。」
陌笙簫將髮絲捋至腦後,「我想,我以一種樂觀去面對生活的話,奔奔肯定也能被我感染。」
聿尊抬起手,將她的頭髮撥回去,「這樣更好看些。」
「咚——咚咚——」
奔奔雙手從聿尊的胳膊內伸出來,手掌在鋼琴上亂拍,聽到聲音,他掌心拍的越發起勁,嘴裡隱約還發出啊啊的叫聲。
很明顯,奔奔對這感興趣。
聿尊眉梢染笑,「看來我們的孩子,以後也是彈鋼琴的料。」
他握住奔奔的小手,一大一小兩隻手落到黑白鍵上,陌笙簫坐在旁邊,拿了塊隨身攜帶的紗布給奔奔擦小嘴巴,「口水機,還真會流口水。」
奔奔對一樣東西感興趣,就很難將他的注意力轉移,何姨將晚飯準備好,他還是想玩,沒有停手的意思。
陌笙簫沒法,泡了奶粉這才將他抱走,他起先還是會鬧,聿尊也不管他能不能聽懂,耐著性子在他耳邊安撫,「奔奔乖,明天再玩,肚子不吃飽怎麼長成帥小夥?」
奔奔的脾氣真是隨父母,很倔,不過這會他也餓了,陌笙簫用白紗將鋼琴遮起來,小傢伙喝完奶,這才安靜些。
何姨坐著和他們一道吃晚飯,奔奔朝南,坐在聿尊懷裡,陌笙簫望向窗外的煙火,她正出神,就聽到外面傳來門鈴的聲音。
何姨起身去開門,兩名男子一前一後搬著個巨大的禮花進來,何姨示意他們擺在園子裡頭,聿尊抱了奔奔走出去,陌笙簫也放下筷子跟在後頭。
花園內擺成一條,聿尊將奔奔交到陌笙簫懷裡。
進來送貨的兩名男子留下派送單,也趕著回去過年。
聿尊掏出打火機,抬起腳步的時候,又頓了頓,扭頭朝著笙簫說道,「要不把奔奔的耳朵捂起來,聲音挺大的。」
陌笙簫右手抬起,奔奔帶著護耳帽,正縮在她頸子內,「我知道。」
聿尊走到禮花跟前,彎腰將第一個點燃,等到點完最後一個的時候,交相絢爛的煙火幾乎沒有緩衝的時間,齊刷刷將整片天空點綴成白色。
一簇簇五顏六色的煙火爭奇鬥妍,過年都有這麼個民俗,但這還是陌笙蕭跟著聿尊以來,第一次在除夕夜放煙花。
「砰砰——」
笙簫緊捂住奔奔的耳朵,其實她喜歡看,但近距離的動靜太大,震耳欲聾,陌笙簫騰不出手來捂住耳朵。她只能將腦袋靠著奔奔,聿尊折身回到她跟前,見她皺著小臉似乎害怕,他走到笙簫後面,雙手伸出去捂住了她的耳朵。
聿尊的手很暖,陌笙簫瞬時覺得那種刺耳被阻隔在外面,她扭過頭去,就見聿尊下巴輕揚,一張冷毅的俊臉被明豔的煙花對映的無比奪目。其實他就算卸下心房,哪怕再溫柔的時候,臉部的輪廓依舊揮不去長期浸潤後的冷酷,所以說,聿尊動的時候,像一頭神形兼備的豹子,優雅而殘忍,可若論靜,那絕對也是一頭懂得蟄伏的蒼狼,不知不覺,能將人撕碎於無形。
陌笙簫不知不覺,竟置身於離他最近的地方。
男人領子上的狐狸毛觸在陌笙簫耳邊,聿尊先是垂下視線望了望奔奔,奔奔眨著雙小眼睛,正瞅著上頭的煙火。聿尊唇角不自覺勾起,笙簫忙將腦袋轉過去,男人鬆開一隻手,抱住陌笙簫的肩膀,將她和孩子帶到自己懷中。
煙火如曇花一現,開放過後,整座御景園內煙霧騰騰,聿尊忙抱了奔奔進屋,何姨走在最後面,將大門給關上。
吃過晚飯,聿尊像往年那般給了何姨紅包,只不過今年不一樣,給的是張銀行卡。
何姨起先並不敢拿,推搡幾次後,才接了過去。
聿尊知道,陌笙簫懷孕期間,何姨也跟著吃了不少苦,還為了舒恬的事來回跑,理應有所獎勵。
笙簫哄完奔奔睡覺,正好聿尊從書房進來,他手裡拿著個包裝精美的盒子,將它遞向笙簫,「給你的。」
陌笙簫接過手,還挺沉,「什麼?」
「開啟看看。」
笙簫掂了下,她第一個反應就是首飾。陌笙簫將東西隨手放到床上,聿尊平時送過她不少玩意,笙簫都放在床頭櫃內,有些甚至連盒子都沒有開啟過。
聿尊不以為意,將盒子重新拿在手裡,「你不看的話,可別後悔。」
陌笙簫又覺不像首飾,首飾不會那麼沉。
她將信將疑將盒子開啟,首先觸入眼底的便是那種深邃的天藍色,是個筆記型電腦。
「我讓公司的軟體工程師將你預算需要的東西全都輸進了裡頭,還有一些案例,上次我聽你提過,對南海專案感興趣,這裡頭有圖紙和精細的公式及造價,你若想深造,這的確是個很好的例子。」
陌笙簫掩飾不住潭底的雀躍,在她眼裡,這些東西比一套動輒上百萬的珠寶有價值多了。
笙簫將筆記型電腦拿在手裡,這是新款的藍色,就算每天面對著,也不會覺得太過疲勞。
何姨吃過晚飯,將廚房收拾乾淨後才回了家。
翌日,聿尊醒來時,旁邊的床位是空的。奔奔還在睡,男人動作放柔,起身走出房間。
剛下樓,就聞到一股粥的香味。
聿尊挽起衣袖,「何姨,看見笙簫了嗎?」
陌笙簫端著煎好的餃子從廚房出來,「我昨晚就讓何姨回家過年了,當時,你不也在麼?」
聿尊來到餐桌前,「我給忘了。」
笙簫熬了皮蛋瘦肉粥,另外煮的小米粥是給奔奔準備的,聿尊雙手撐在餐桌上,想起陌笙簫之前將菜倒進垃圾桶的事,他並未落座。
笙簫盛了一碗,放在自己手邊,又盛了一碗,放到聿尊的位子跟前。
她也沒有開口讓他坐下,陌笙簫回到廚房將炒好的小菜一一擺上桌,這才取了筷子開始吃起來。
聿尊頎長的身影傾斜著壓過大半個餐桌,他一條腿踮起,膝蓋輕彎,姿態悠閒。
陌笙簫埋著頭,吃的津津有味。
聿尊見狀,拉開椅子也坐了下去。
手邊的粥碗冒出熱氣騰騰的香味,聿尊拿起筷子,陌笙簫小口咀嚼,抬起頭問了句,「奔奔醒了嗎?」
「還沒有。」
聿尊吃了兩口,胃口隨之大好,「等奔奔醒後,我們帶他去步行街,那兒人多熱鬧。」
陌笙簫點頭,也不想讓奔奔老是悶在御景園,「好。」
正好何姨不在,聿尊想著中午能帶他們在外面吃飯。
這是奔奔第一次和爸爸媽媽出去,而且還是熱鬧繁華的步行街。他趴在聿尊肩頭,眼睛裡面會露出驚奇,看見色彩鮮豔的東西也會像其他寶寶那樣盯著出神。
陌笙簫將頭髮披散下來,她怕外面天冷,所以特意穿了件短款修身的羽絨服,下面是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