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處的另一道疤痕上。
那是她用刀子給劃得,一刀,深刻見骨,哪怕癒合好後,縫線的痕跡仍舊在。
南夜爵見沒事,這才熄滅手裡的煙,「我先回去。」
他們心照不宣,況且容恩還在御景苑為他擔憂。
聿尊抬起腦袋,輕點頭,「回吧。」
徐謙動作熟稔地纏好紗布,茶几腿旁,一盆端來的清水這會已染成淡紅色,垃圾桶內還有被丟棄的棉球及藥盒。
別看他們平日裡說著笑話,毫不留餘地地譏諷對方,一到關鍵時候,兄弟間能棄生死的情誼,都能顯露出來。
「和上次差不多,注意傷口感染,我明早還會過來一趟。」
「知道了。」
徐謙從隨身攜帶的醫藥箱內取出兩瓶藥,「用量和方法,上面都寫著。」
陌笙簫伸出手,徐謙睇了眼,「我不放心你。」
他還記著那次的事,聿尊差點死在她的見死不救上。
笙簫垂下眼簾,有些尷尬。
聿尊從徐謙手裡接過藥,沒多看一眼,就放到陌笙簫攤開的掌心內,「你也回去吧。」
徐謙識趣的沒有多說,收拾完工具,拎起藥箱往外走。
陌笙簫攥緊藥瓶,仰起的俏臉有些怪異,神色既不像哭,又不像笑。
「還夢遊呢?」
「我沒想到,你突然就會出現在我面前。」措手不及的,好比聿尊當初被帶走時一樣。
「我說過,沒事。」
「事情能解決嗎?」她現在好比驚弓之鳥,生怕哪天又有人闖到御景園內。
「解決了。」
「可那天律師不是這樣說的。」
「他嚇你,」聿尊握住陌笙簫的手,「我不是好好的嗎?」
他為什麼進去,在裡面怎麼樣,回來的時候怎麼受的傷,聿尊隻字未提。
有人想對付他,聿尊清楚。
殷流欽見引渡的事拖不住,又讓人半路狙殺,能死最好,死不了,他就將這件事弄成地盤相爭的假象,推到聿尊那些宿敵身上去。
陌笙簫鬆出口氣,感覺這段日子繃起來的神經到這刻才能完全放鬆,她窩在沙發內,室內的冷氣充足有餘,她卻後背冒出一身汗來。
「我在回來的路上聽說,你工地出事了?」
「我會解決的。」陌笙簫見他神色倦怠,她故作深呼吸的模樣,想讓自己輕鬆些。
聿尊未受傷的手臂伸過去,攬住笙簫的肩膀,「問你件事。」
「什麼事?」
「我不在的時候,你想我嗎?」聿尊下頷抵著笙簫的腦袋。
陌笙簫目光掃向周側,人真是奇怪的動物,前一刻,她還覺得這間臥室冷冰冰的像個大籠子,她不敢呆,這會,只不過是多了個人,房間還是那麼大,看在眼裡,卻每個角落都擠滿人氣。
笙簫從他懷裡退出去,晶瑩剔透的雙眸同聿尊相對,「想。」
她這麼想,就這麼說出來。
男人精緻的面部難掩欣喜,陌笙簫沒有避開他的視線,「我怕你出事。」
「要知道你會擔心我,我該早點出事。」
笙簫撥開聿尊伸過來的手,「我不跟你開玩笑。」
「聿少,聿太太。」門口,傳來陳姐小心翼翼的聲音。
陌笙簫起身走去,陳姐步入房間,「奔奔鬧得厲害,可能?*聳奔洌忝煥捶考潯!?br/
笙簫鼻子又是一酸,從陳姐手裡接過孩子,「奔奔對不起,我們奔奔知道要媽媽了是嗎?」
陳姐走出去,掩上門。
奔奔哭得抽抽搭搭,趴在她肩部,眼睛時不時眯一下,看來是困了。
聿尊走到她跟前,陌笙簫見他有傷,沒有讓他抱。
奔奔睜開圓溜溜的眼珠子,瞅見聿尊,又將腦袋給抬起來,陌笙簫一直堅信,奔奔雖然不喜歡和人接觸,但聿尊和她是奔奔最親的人,他會知道。
「我抱一會。」
「不行。」陌笙簫回答地斬釘截鐵。
奔奔眼珠子盯著聿尊沒有移開,笙簫輕拍他背部,晚間0點了,孩子本來就沒精神,沒過多久便睡得香甜。
收拾完,陌笙簫躺在大床上,聿尊手臂攬住她的腰,彼此默契地不語,笙簫閉起雙眼,很享受這種寧靜和平和,再多的事也進不去她的心,她累了,就想拋開心思睡一覺。
陌笙簫動也不動,任他緊攬。
耳畔傳來均勻的喘息聲,配合著男人健碩的胸膛,步調一致地起伏。
「香港那邊,為什麼突然肯放人?」陌笙簫心裡的疑慮猶在,會不會是殷流欽答應幫忙了?
她以為聿尊這會睡了,本想明天再問,但如果真和殷流欽有關,笙簫明兒還要一早起來。
「他們最多敢羈押我20天,在看押所內對我構不成威脅,迫於壓力,只能答應儘快引渡。這樁案子會移到白沙市,今後幾天內,警方會做個樣子,我可能出不了這個大門。」
「不會有事吧?」
「放心,權當在家養傷。」
陌笙簫小臉轉向聿尊,「那……有誰幫過你嗎?」
「南夜爵。」
也就是說,殷流欽沒有答應,也沒有付之於行動。
聿尊手掌在她頰側輕撫,「笙簫,我這次被人咬了一口,我非要他半條命不可。」
他猝然急轉的口氣,陰戾冰寒,陌笙簫牙關跟著顫抖,「是誰?」
「我會查清楚的。」
男人手臂落回笙簫腰部,他闔起雙眼,藏匿住深潭內的嗜血殺氣。
一夜好夢。
陳姐同何姨挨著站在樓梯口。
「九點半了,怎麼還不起來吃早飯呢?」
「對啊,這會時間,奔奔也該醒了。」
何姨探出腦袋,「聿少半個月沒在家,小兩口說不定這會正恩愛著呢。」
「那,咱再等等?」
「成。」
陌笙簫沒有睡懶覺的習慣,她潛意識想好好睡一覺,把這段日子的睡眠全給補回來,床頭櫃的手機不合時宜響起,笙簫不想接,無奈聒噪的鈴聲擾人清夢,她伸出隻手,摸索半天才將手機拿過來。
「喂,誰啊?」
「陌笙簫,你今天怎麼還不過來?」
「有事嗎?」笙簫輕柔眼角,見奔奔還睡著。
「等你做飯。」
陌笙簫打個哈欠,陽光透過落地窗灑落,她伸出右手擋在眼前,「對不起,你打錯了。」
笙簫翻個身,繼續睡。
這就是女人,呵!
殷流欽掐斷電話,他站在客廳的背景牆前,這十來天,陌笙簫風雨不歇,她故意扭曲他的意思,用她的方式想讓他答應幫忙。儘管他沒有做出承諾,她依然我行我素,這會倒好,聿尊前腳回來,她後腳就不再搭理他。
殷流欽若有所思地握住手裡電話,他做好她不會再來的心理準備,他淺步移至窗前,大片陽光拂染他深褐色碎髮,他縱然沒有得到過陌笙簫,可現在這種患得患失,令他琢磨不安,心情頓時變得煩躁。
他目光掃向客廳,那抹忙碌瘦削的身影不在,他的視覺也跟著暗無天日。
「殷少,笙簫還沒有過來,我魚片都準備好了。」保姆記得,殷流欽喜歡吃陌笙簫做的水煮魚片。
男人聞言,整張臉浸潤在揮之不去的陰霾內,他隻字未說,提起腳步上樓。
一家三口睡得極沉,陌笙簫聽到奔奔醒來的動靜,一看手機,竟然十點了。
笙簫別過小臉,見聿尊正好睜眼。
「幾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