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已經受夠了二位的矯飾和偽裝,想讓你們趕緊停下。從我第一次踏進這棟房子開始,你們就一直在演戲糊弄我——」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馬丁打斷道。
「是嗎,馬丁?行吧,那讓我來告訴你。想象一下——這只是一個假設,你感覺自己的婚姻一團糟,老婆天天欺負你,讓你感覺自己渺小無能——」
「你竟敢這樣胡說八道!」喬安娜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臉色陰沉。
「這應該說是我妹妹凱蒂透露給我的。她曾和你們吃過一次晚餐,對你的描述,喬安娜——我想那個詞是‘很讓人掃興’。她說你對馬丁簡直是頤指氣使、呼來喝去,甚至無法理解你們倆是怎麼在一起生活了這麼久。」
「這個嘛,那是她的想法……」馬丁低聲反駁。
「可如今顯然不是這樣了,對吧!事情有了巨大的轉變。馬丁,現在你才是家裡話事的那個人,對不對?或許是因為喬安娜認為是你殺了弗蘭克·帕里斯,認為你其實是個可怕的人。可能,僅僅只是可能,你也故意讓她相信了這一點,好為你自己贏得家裡的一席之地。」
「簡直荒謬!」
「是嗎?可這樣就能解釋得通你剛才為什麼會告訴我遺囑的事了——以及你為什麼要在我問及婚禮帳篷一事時,故意給我一個蹩腳的回答。從我們見面的那一刻起,你就一直故意讓我懷疑你!」
馬丁站了起來,說:「我不想再聽你胡說八道。」
「不,你要聽,馬丁。因為你曾企圖殺掉我!昨天我看見你鬼鬼祟祟地從布蘭洛大酒店離開了。或許你是故意讓我看見的,但我知道是你把那尊貓頭鷹鵰像從房頂上推下來的。你真不走運,這件事我也有證據。」這句話成功讓他停下了動作,「當你打電話給酒店前臺引我出去時,你已經在房頂了,就在貓頭鷹鵰像那裡。你等著我走出酒店大門,然後把雕像推了下來。」我轉頭看著喬安娜,「他有告訴過你這件事嗎?」
「他說是自己聽說的……」此刻,喬安娜盯著丈夫的眼神讓這次來訪顯得很有意義。
「他是不是還告訴過你酒店的監控攝像頭拍到了他,打的那通電話也在總機上留下了記錄,他手機號碼的記錄?他還有沒有告訴過你自己是否戴著手套?因為警方正在化驗房頂的門和石雕碎片上的成分。」
後面這句是我編的。警察根本沒有介入此事,但我完全可以讓他們介入。
馬丁臉上的血色逐漸退去。
「告訴我一件事,馬丁,趁我現在還願意原諒你。告訴我你並不是真的想殺死我,並且是故意讓我看到你偷偷摸摸離開酒店的。你這麼做只是想嚇唬我,讓我認定你很可怕,因為這是你和妻子之間的遊戲——‘殺人犯馬丁!真男人馬丁!’你既沒有殺害弗蘭克,也不是真的想殺我。你只是想讓人以為你是。」
我說完這段話,房間裡有一陣漫長的寂靜,直到最後,終於如我期待的那樣,他幾不可聞地開口道:「是的。」
「你承認了對嗎,馬丁?」
「是的!」這次聲音大了些。
「謝謝。我只需要知道這些就夠了。」
我站起身,離開了別墅,安德魯緊跟在我身邊。還沒走到花園門口,馬丁·威廉姆斯從後面趕了上來,看起來一臉懊悔和卑微。他不該跟過來的。
「我沒想過要傷害你。」他急切地說,「你說得對——關於弗蘭克的那些話,還有我昨天在酒店做的事。我向你發誓,我不是真的想害你。你不會告訴警察的,對吧?」
我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安德魯已經一個箭步衝了上去,他揮起攥緊的拳頭照著馬丁的臉揍了過去。這要是在艾倫的小說裡,此刻馬丁應該已經被打飛,躺在地上不省人事了。可實際上並沒有那麼戲劇化。一聲悶響後,馬丁愣在原地,眼冒金星,嘴角淌下一絲鮮血。安德魯很可能把他的鼻子打折了。
我們倆轉身走出了花園。
「你答應過我不打人的。」我們邊往停在路邊的車走去我邊說。
「我知道。」安德魯回答,「對不起。」
我開啟車門:「我接受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