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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悸動(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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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隻手牢牢抓住了她,在沖天的火焰裡。胡砂一下子就被撲倒在地,動彈不得。

她抽了一口氣,像是哭聲似的,剛要掙扎,卻聽芳準在頭頂低聲道:「別動!」

胡砂費力地抬高下巴,見到他被火光映紅的臉,流火在他的睫毛上跳躍,與汗水夾雜在一起。他眉頭緊皺,略帶責備地看著她:「你當天火是什麼?就這麼做燒豬?」

她整個人像傻了一樣,本能地答道:「我……我不是燒豬。」

「那就是燒蠢豬!」他難得發一次脾氣,一把揪住她的領口,朝青銅門裡面一丟,「進去!別再亂動!」

胡砂慌亂地想抓住他的袖子,想告訴他很多話,卻又不知該怎麼說。她寧可天火把自己燒爛一萬遍,馬上燒死了也沒關係。不過她也明白芳準肯定不會讓她落到如此下場,她掙扎衝出,不過是給他添麻煩而已,已經添了一次麻煩,再也不能有第二次。

所以她也只好順著他的力道往後摔倒,放棄任何抵抗。

青銅門慢慢合上,芳準滿是汗水的臉也漸漸要被大門遮去。胡砂索性把臉別了過去,再也不看。她緊緊埋頭在膝蓋上,任憑冰冷的水琉琴抵在胸口,生生的疼,快喘不過氣一樣。

她能做點什麼呢?除了添亂之外的?當初是一怒之下損壞了水琉琴,多麼痛快,倘若她知道今天會有天罰,天火燒著她的師父,她會不會寧可卑微地死在前面?

胡砂猛然坐直身體,將水琉琴端在眼前,手指緊緊扣在上面,像是要把它捏碎。因為太用力,指甲都崩裂了,鮮血細細地滴在上面。她也不知道要怎麼做,是對著這可惡的神器痛哭哀求,還是索性再把它砸碎一次,然後自刎了事。

她的手抖得很厲害,也許是整個人都在抖,連帶著水琉琴也在劇烈抖動,冰冷的玉石下帶著一絲血色,像是活的一樣,在裡面緩緩搖曳。然後,慢慢的,慢慢的,琴面上浮現出一根纖細的琴絃,若有若無的,像是隨時會斷開一般。

胡砂眼怔怔地看著那根突然出現的琴絃,半晌,終於反應過來,喉嚨裡發出一聲無意義的叫,抬手輕輕撫在琴絃上,只覺稍微用點力,那弦又會斷開一般。

這水琉琴的第一根弦,居然在此等時刻恢復了。胡砂用手指輕輕釦住那根弦,稍稍一撥,「錚」地一下,那琴發出的聲音居然極烈,嚇人一跳,她急忙縮回手,仔細看看琴絃,生怕被自己又弄斷了。

便在此時,忽聽前面的芳準「咦」了一聲,緊跟著像是漲潮的聲響洶湧而來,整個沙灘都開始震盪,胡砂還處於茫然階段,忽然那青銅大門「刷」地一下被人推開,芳準連著鋪天蓋地的海潮衝了過來,她被一隻胳膊拽住,兩個人一下子被海水捲了好遠,頭暈腦脹中只聽芳準笑得很開心:「胡砂,你倒是很能幹!」

她到底做了什麼能幹的事,自己也沒弄清楚,她在急速的海潮裡像片葉子似的滾來滾去無法呼吸,若不是有一隻手一直緊緊抱住她,只怕早就淹死在了。

不知過了多久,胡砂再次從昏迷中睜開眼,只見到晚霞滿天,如火如荼。她喃喃說道:「天火……怎麼還在燒……」

旁邊有人笑答:「哪裡還有天火,你還在做夢嗎?」

那聲音正是芳準,胡砂一個激靈,猛然從沙灘上坐了起來,只覺渾身上下溼淋淋的,狼狽不堪,芳準正坐在她身爆也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模樣,頭髮都散了,還在往下滴水。不過他的神情很愉悅,笑意都映在眼裡,閃閃發亮。

胡砂茫然地看看周圍,沙灘還是那個沙灘,大海也還是那個大海,藍天白雲一樣沒少,只不過現在成了黃昏,她不由輕聲道:「天火……天罰已經過去了嗎?」

芳準點了點頭,抬手摸了摸她溼淋淋的小腦袋:「想必那水琉琴是被你血肉所養,居然肯聽你的驅使,漲起海潮來,將天火熄滅了。」

這麼神奇?!胡砂趕緊把水琉琴提起來仔細看,果然那上面多了一根琴絃,方才不是做夢,她不過撥了一下,就讓海水漲潮了!想來這水琉琴聚集五行中水的力量,能控水,海水自然也不在話下了。

想到這裡,她不由長長鬆了一口氣,全身虛脫了一樣,朝後一倒,癱在沙灘上,感慨萬千:「……幸好,幸好是在海邊……倘若留在長洲或者聚窟洲市集上,還不知要成什麼樣……」話說到這裡,她又是一個激靈,轉頭望向芳準,他嘴醬出一個懶洋洋的笑,漫不經心的,好像一切都只是個巧合。[.超多好看小說]

「師父……」她低聲喚他,「你早知道今天會有天罰,所以帶我來海笨」他早知天罰今日降臨,所以早就打算自己替她來受天罰?因為天火如此可怖,所以他離開了長洲,是不想牽連語幽元君?可他居然從頭到尾一個字都不說!

芳準一隻手縮在袖子裡,另一隻手緩緩撥著溼漉漉的頭髮,笑得十分無害,萬分無辜:「師父怎麼會知道天罰在何時降臨?不過湊巧而已。倒是胡砂你能驅使水琉琴,化解了天火,讓為師很是欣慰。」

他說的好像都是她的功勞似的,胡砂臉皮薄,禁不住他誇獎,早就紅了。眼見他頭髮都散開,溼淋淋地披在背後,胡砂忍不住摸了摸胸口那把小木梳,有衝動像上次一樣為他梳髮,卻又擔心自己莽撞行事會讓他不快,正猶豫間,只聽他說道:「胡砂,替為師把頭髮梳梳好麼?亂糟糟的,真教人心煩。」

她又能握住這冰涼又的頭髮了,讓它們穿梭在指間,像****的**那樣去**它們,小心翼翼,不為人知。

現在,有沒有靠近一些呢?她問自己。

是不是可以靠近一些?

她慢慢閉上眼,想要緩緩貼近,卻又覺得與他離了好遠,所謂的靠近,不過是她跪在他背後,能替他梳理這一頭長髮罷了。

這樣就夠了嗎?胡砂再一次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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