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吃早飯時,透說道:
「昨晚古澤老師帶我到遊樂場去了,我們乘坐了觀覽車。晚飯時兩人吃了中國麵條。」
「那很好啊。」
本多露出滿嘴整齊的假牙笑了。假若那是裝假牙的老人常有的無機而恬淡的微笑就好了,可本多的笑是真正發自內心的喜悅。這很使透傷心。
透自打來到這個家,每天早晨飽嘗著豪奢的歡樂。他吃柚子時,總是用薄薄的彎刀剝下一片片果肉,再用湯匙舀著吃。這是一種異常芳醇的水果,瑩白閃光的果肉帶著淡淡的苦味兒,含蘊著無禮的過分豐富的果汁,每每使得早晨溫熱而綿軟的牙齦發痠。
「古澤老師有口臭。溫課時使人有點兒受不了。」
透儘量平淡地笑著說。
「那倒奇怪,是胃不好吧?你有潔癖才這麼說。這點小事兒,還是忍耐為好。像他那樣優秀的家庭教師很難找。」
「可不是嘛。」
透暫時退卻,表示同意。他把柚子吃完了。精心挑選的麵包片,十一月的朝陽照在斷面上,發出鞣皮般的光澤。透抹上油亮的黃油,眼看著自然融進麵包片裡。他照著本多教給的方法咬了一口。
「還有啊,古澤老師是個好人,不過有沒有調查過他的思想關係呢?」
本多臉上一時顯得有些平俗的激動。透看了很高興。
「他是否跟你聊過這些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