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等人啊?」
來人個子不高,三十來歲,麵包青黑,一臉褶子,左手垂著,右手插在棉襖的衣兜裡面,南一想了想:「不等人。來買榛子的。」
「這家不開門,你怎麼不去別家啊?」
「嗯,這就去別家買。」南一要走。
「等會兒。」那人給地叫住了,「看你坐人力車來的,家住得不近吧?是不是熟客?」
「不熟。」
問話的胳膊一抖,把一張畫像展在她面前:「看看這個人,認不認識?」
「不認識。」
「不認識?不認識你眼神怎麼發直啊?」
南一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只覺得害怕,手腳涼,撒腿要跑,被人從後面給擰住了脖子,一輛車子嚓地一聲停下來,南一被推了進去。
董紹琪在馬路的另一邊清楚地看到了這一幕,立即催促車伕,馬上趕回劉家。
南一被帶到警局,被人推搡著進了個陰暗暗的大屋,只見橫七豎八地站著好幾個大老爺們,個個腰上別槍,為首的一個看了看南一,跟旁邊的人吩咐句話,沒一會兒,另一個人被帶了上來,南一一看:山東口音的麵館老闆。
麵館老闆形容猥瑣,滿臉汙垢,手腳都被捆著,他對著南一的臉伸了伸手指,對軍警說:「就是南一跳過去,驚聲尖叫:「什麼是我?什麼就是我?!」
「就是她。」麵館老闆退了幾步,也不去理她,只跟軍警說話,「就是她,逮住她,就能把山貨店的土匪給調出來。準能!」
滿屋子的軍警都大笑起來,把她拽到一邊:「姑娘,咱不難為你,留你幾天,好吧?只要把另一人請出來就把你放了!來來來,兄弟們辛苦好幾天了,再給小丫頭照張相,把這個訊息放出去,咱就回家吃餃子啦!」
還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的南一瞬間回想起幾天前,譚芳忽然對她說再不要見面的話,心裡隱約明白了他定是辦了大案子逃走,軍警掌握了線索,守株待免……南一死死地看著麵館老闆,只恨得咬牙切齒,目眥盡裂!
不過數個小時之後,警局釋出的印著南一相片的告示幾乎張貼在了奉天城裡所有熱鬧路段,四處打聽南一訊息的劉先生和劉太太看到了女兒涉嫌與土匪策應打劫銀行的訊息,劉太太兩眼一黑,當即昏死過去。南一的舅舅在劉太太額頭和胸口紮了幾針,推血按摩良久,劉太太才回過神來,睜開眼睛就嚎啕大哭:「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她不作得要了我的命,是不會罷休的啊!我才一眼沒看到,她怎麼就捲到這麼個案子裡去了啊!」
話雖如此,那姑娘仍是家中的魔王和寶貝。上下老小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劉先生焦頭爛額,心急如焚,四處找關係人脈去警局打聽訊息。直折騰到第二天清晨,仍是毫無頭緒。劉太太忽然計上心頭,抓住丈夫:「去,去找找那個汪明月,南一是她好朋友,看看她能不能有什麼辦法!」
劉先生和劉太太提了水果糕點來到雨露街二十八號硃紅色的大門前,他們輕輕叩門,不一會兒側門開了,穿著長褂子帶著瓜皮帽的門房拱拱手:「過年好!二位找誰?」
劉先生道:「汪明月小姐。」
「……沒這人啊。」
劉太太一步竄過來,看定那人:「我女兒是汪小姐朋友,現在遭了難,汪小姐若不出手相救,她就沒命了。今天您放,我得進去。您不放,我也得進去!」
門房看了看她:「您且等等。」之後關了大門。劉太太只覺得時間彷彿過了三年五載,那大門才開,門房道:「二位請進來。」
劉先生劉太太進了門,見裡面有位丫鬟等著,早上剛醒還有點床氣的樣子,自己呵呵手,也不問話,只說到:「跟我來吧。」
他二人跟隨那小丫鬟穿過幾重庭院來到一兩層小樓前面,明月頭髮紮起來,掛著一件大衣正等在那裡,見是他們馬上迎上來:「叔叔,阿姨……南一呢?」
劉太大一把抓住她,幾乎撲跪下來:「明月,明月,你不救她,就沒人救她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