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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 二十五歲(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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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中午要在河堤上搞bbq?那把那邊的安全帶什麼的收拾一下,早點去吧!」

櫻子父親的聲音從一輛車子底部傳來。這輛車是一位老客戶的,說是昨晚馬達突然不轉了。

「那我差不多收拾一下。」

世之介把安全帶的散件裝到垃圾袋裡,他身上穿的上週新買的連體工作服上已經沾滿了油漬和灰塵。

「不過在河堤上搞bbq,水怎麼辦?沒有水龍頭啊!」

大概是做完一部分工作了吧,櫻子父親從車底鑽了出來。

「水我們提過去。裝在那個橡膠桶裡。」

「工作量很大啊。」

「隼人哥說要帶光司先生過來。和那比起來,提水就不算什麼了。」

「坐輪椅怎麼下河堤?」

「可能背下來吧。」

「沒事兒嗎?」

「聽說以前也這麼幹過。中途還滑倒了,摔得不輕。」

世之介把垃圾袋搬到工廠外面後,走到換衣間開啟鎖櫃,脫下了工作服。出去買東西的櫻子和亮太差不多該回來了,他決定在他們回來之前先把bbq的用具搬到河堤上去。

今天的參加者和當初預計的相比,人數增加了不少。首先有櫻子和亮太,隼人哥邀請了由佳里小姐,還要把光司先生帶來。世之介這邊試著邀請了小諸和小濱,小諸似乎是美國之行餘怒未消,他說了不參加,但好歹肯和世之介說話了。根據他所報告的近況,知道他正在考慮去美國留學,這讓世之介略感安心:「這比參加那些奇怪的自我激勵培訓要好多了。」

而小濱的答覆是:「我不知道到時候能不能去呢。」

和她平常一樣,這種感覺,世之介理解為:她會來的。

另外,隼人哥的一個朋友還會帶自己的妻子和兩個孩子來,這樣,最終就是一支十一人的大部隊了。

順便說一下,櫻子父親不參加。他毫不客氣地拒絕道:「在阿貓阿狗經常拉屎撒尿的地方吃午餐,有什麼好吃的?」

他打算下午就跟往常一樣,出發去往位於同一條河流沿岸、江戶川方向的賽艇場。

「那是什麼?」

換了衣服的世之介正要走出工廠時,被正在門口吸菸的櫻子父親叫住了。

「照片。在美國拍的。」

世之介給他看了看大號的信封。

「那邊有個郵筒吧?我想報名參加攝影比賽。據說獎金有一百萬。」

「一百萬?好多啊。」

「是吧?我也沒什麼信心,就是預感還不錯。」

「對了,你經常帶著的那個相機,很高階吧?是不是徠卡什麼的?」

「大學時代的一個朋友便宜轉讓給我的。我用它拍過一陣子,後來不知怎麼搞的又完全把它給忘了,之前去美國旅行時才又翻出來的。」

正在這時,亮太的身影出現了。他故意穿了櫻子父親的拖鞋,屈著腿大步從超市走回來了。緊跟在他後面的櫻子催促道:

「bbq用的東西都搬來了嗎?」

「還沒有,不過馬上去。」

世之介先往馬路對面的郵筒跑去,拜了兩拜後又拍兩下手,然後再拜了一拜,就像是在神社行參拜禮,之後才虔誠地把信封投了進去。亮太好奇地追了過來。

「哎,亮太你也來拍拍手吧。就說‘哪怕是安慰獎也行’。」世之介讓他也照著拜了一遍。

上午曾遮住太陽的雲層散去了,午後是一個令人心曠神怡的秋日晴天。世之介讓亮太幫著把bbq用具和水往河邊搬,也很快就滿身大汗了。

這裡離鐵路橋很近,總武線的黃色電車在上面來往穿行。每次電車通過的時候亮太就揮揮手,但速度實在太快,根本無法看清車裡的模樣。

「喂,世之介,過來幫幫我!」

bbq用品已經準備妥當時,他聽見河堤上方有人喊他。抬頭一看,是推著輪椅的隼人哥正對他招手。

坐在椅子上的應該就是光司先生了。說真的,他看上去比世之介想象的還要嚴重。

「好的!」

他答應著跑上了河堤。

站到光司的面前時,從他的眼裡就可以看出他很期待這次秋日之行。

「你好,我是橫道世之介。」

「你原來叫橫道世之介啊?這名字怎麼聽起來像落語表演藝術家一樣。」隼人現在才開始笑他,然後又說道,「我來背這傢伙,你幫我拿輪椅。」說完就要把光司背起來。

說得簡單,但這坡太陡,並不適合背一個人下去。

「沒事吧?」

世之介不由得握住了只能任人擺佈的光司的手臂。那手臂細得讓他大吃一驚。

「沒事,可以走的。不對,可能還是不行?那這樣,你呢,待會兒再搬輪椅,我們下去的時候,你在旁邊扶著點,別讓我們滾下去了。」

隼人背起了光司。

「這樣吧,後退著下,這樣可能輕鬆些。」

聽隼人這麼說了之後,世之介立刻繞到他們背後,托住了光司的屁股。

「走了啊!」

「好!」

隼人一步步地走下河堤。光司細細的腿隨著他的步伐晃來晃去。秋日晴空下,總武線的電車再次穿過鐵路橋。

「一、二、一、二……」

世之介的喊聲和電車叮叮咣咣的聲音重疊在了一起。

隼人給光司戴上了一頂耐克的帽子,把輪椅固定在一個能清楚看到河流的位置,這時,他們看到小濱從河堤上往這邊走。

「老闆娘!」

世之介這時正在生火,替他跑去迎接的是亮太。

上次去兜風時,知道她在壽司店工作後櫻子就讓兒子這麼叫她了。

「亮太!你剛才在那邊招手了吧?我在電車上看到了呢!」

小濱也衝他喊道。看來近乎偏執的亮太的辛苦終於獲得回報了。

河堤上,亮太看了一眼小濱遞給他的塑膠袋,不禁發出了歡呼聲。

「我帶蝦來了!」

「啊?是銀座的蝦嗎?」

小濱的聲音讓世之介不禁站起身來。

「怎麼會!是池袋的赤札堂買的。裝了鋸末在裡面,現在還活蹦亂跳的呢。」

小濱邊笑邊牽著亮太的手從河堤上走了下來。

之後出現的隼人的朋友開著一輛把底盤改裝得很高的鈴木吉姆尼,上面坐著他的妻子和兩個孩子,只見他把車子直接開到了按說禁止進入的河岸邊。

和紫色的mark2比起來,這輛車顯得正常多了。不過,看他開著這輛車子在陡峭的河堤上忽上忽下,玩著一些像特技車一樣的技巧,嗨得不得了,從這一點來看,不愧是隼人的好朋友。

從休息室的窗戶往下看去,運河就像一隻展開了翅膀的蝴蝶一樣美,在它旁邊是鱗次櫛比的磚瓦結構別墅群和墨綠的樹木,遠處是模仿阿姆斯特丹街道建造的一片城區。

這是去年開放的位於長崎的「豪斯登堡」,其建造的理念是,在一片比東京的迪士尼樂園佔地面積更大的土地上再現荷蘭風情,多虧持續到最近的泡沫景氣發揮了作用,何止是再現,處處都透露出試圖挑戰荷蘭本尊的捨我其誰的逼人氣勢。

當然,這不是正品,充其量只是仿品;所謂仿品,正因為是對正品進行了模仿,所以才叫仿品。「豪斯登堡」雖是仿品,但卻洋溢著一種無意模仿正品的氣勢。

從再現了荷蘭貝婭特麗克絲女王所居住的宮殿視窗,俯視洋溢著那種氣勢的主題公園時,世之介完全被震懾住了。

這個房間暫時被用作婚禮的休息室,但不管怎麼說也是一座再現了宮殿的建築,光這間休息室就足以開一個小規模的婚宴了。其實,從剛才就不斷有賓客走錯房間,進了這裡,並連連驚歎說:「今天的結婚會場真豪華啊!」

在這間休息室最靠裡的角落處,世之介像是在躲著人一樣站在了洛可可風格的厚重窗簾後邊,耳邊不斷傳來七大姑八大姨們那毫不留情的閒言碎語。

「聽說世之介也從東京趕過來了,但是多惠子關照過,叫我們別問他在那邊做什麼,有沒有物件什麼的。」

多惠子就是世之介的母親。

世之介本來不打算參加表哥清志的結婚典禮的。問題是,在清志半開玩笑地報名體驗「豪斯登堡婚禮」時,他居然中選了。

雖然是以評測使用者的身份去舉行婚宴,但好歹是在貝婭特麗克絲女王的宮殿裡。很快地,邀請函紛紛寄到了親戚們手裡。東京也好北海道也罷,三等親以內的親戚只要還能走的,不用多說,全都得來參加。如果這樣人數還不夠,據說清志的父親所經營的小型計程車公司的司機們也要全部出動來參加典禮。

「不不不,不行不行。告訴我要結婚了的時候,清志哥跟我說了,我可以不用去,再說我也沒路費,沒紅包,也沒禮服啊。」

都二十四歲了,這樣確實丟臉丟到家了,但實際情況就是這樣,沒辦法。

「就算他說過,但就你一個不來怎麼行?何況我們親戚那麼少。」

「而且啊,我要是去了,肯定會被親戚們各種數落說教,說什麼你在東京又沒工作,到底在幹什麼呢之類的。」

「那就由你媽我好好跟大家說明一下嘛。我會叫他們別問的。」

母子倆事先聊過的每一句每一字,現在原封不動地傳入世之介的耳裡。

也不能老躲在窗簾裡,世之介做好心理準備之後就從窗簾裡鑽了出來。七大姑八大姨們的視線一下子集中過來,所有人一看到世之介就咬住嘴唇不再說話。

「好了好了,有什麼想說的你們就說吧。這麼安靜反而難受。」

世之介放棄了無謂的抵抗,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這時有人立刻就來了一句他所能想象得到的最為沉重的話:「其實你怎麼樣阿姨們是無所謂的,大家擔心的是你媽媽多惠子,就怕她想不開。」

「所以你怎麼樣?到底在東京做什麼?」

「沒借高利貸吧?」

「多惠子很擔心你啊,都瘦了三公斤呢。之前她整天都去健身房也沒見瘦下來呢。」

之後,話題便逐漸往減肥竅門那邊轉移了,於是世之介悄悄地離開了。

雖說事出緊急,但說集合就都集合起來了,休息室的一個角落完全成為計程車公司的休息室了。

昨晚很晚才到家,還沒有跟今天的主角清志打過招呼,想到這兒,世之介便往新郎休息室走去。

休息室很豪華,走廊的裝潢規格也很高。就算是開玩笑也好,如果此時世之介的行為舉止能像個王子,那畫面看起來也挺有意思,但他一不留神就沒出息地挨著牆角走了起來。

世之介誠惶誠恐地開啟新郎休息室的門,就看到了穿一身白色燕尾服的清志,他顯得很緊張,正在鏡子面前練習致辭。

「喲,是世之介啊,你來得正好,站這兒聽聽我的致辭吧。」

清志迅速開啟了用於作弊的小抄。

「先別啊,清志哥,你好像不適合穿燕尾服啊,看起來就像以前的漫才師一樣。」

「不不不,這種典禮就得這麼穿。」

「你為什麼會報名體驗呢?」

「我這不是沒想到自己會中選嘛!」

「那你別報名不就完了嗎?」

「是倒是。」

據清志說,他原本計劃在「豪斯登堡」舉行一個小型的結婚典禮。他報的是乘坐遊輪環遊運河的同時舉辦婚禮,這在「豪斯登堡」這裡算是比較普通的一個方案了。

「這個先不提了,你在東京到底是做什麼的?」

清志把白色的領結系得太緊了,看起來就像一個螺旋槳。

「就是打零工啦。」

「打零工?你也真是的……」

「清志哥你以前不是說要當小說傢什麼的,結果大學畢業之後不也吊兒郎當了一陣嗎?」

「可我再不怎麼樣也有我爸的計程車公司啊。而且,我是一開始就決定了的,寫三年寫不成就放棄。」

「光聽你這麼說,就知道你的夢想壓根兒沒可能實現嘛!」

「你這麼說就過分了吧。」

「我說得不對嗎?」

「不過呢,唉,確實像你所說的那樣。一開始就給自己設一個放棄的期限,這種傢伙是不可能成為小說家的,對吧?」

曾經那麼乖僻的清志,在人生一帆風順了之後也變得這麼坦率了。

「說起來,我在常去的那個寫作培訓班裡認識了一個五十來歲的人,聽說他二十五年前在某家雜誌的小說徵文比賽中得過安慰獎,從那之後就一直靠打工來維持生活,也沒有人跟他約稿,但他規定自己說‘這個月末就是截稿日期了’,每年都堅持寫兩部小說呢。」

「哇,好厲害啊!」

「厲害是厲害,但我總覺得這麼做有點噁心。」

噁心當中或許也有不甘心吧。沒有人約稿還堅持寫小說,這當然已經不算是興趣,甚至已經超越了工作的範疇,從某種意義上說,已經接近於業障、宿怨了。這麼看來,對早就決定「如果寫三年寫不成,就回家繼承父親的公司」的清志來說,這職業無疑根本不適合他。

「啊,對了對了,世之介,你有沒有什麼適合在婚宴上表演的拿手節目?高雅一點的。」

「沒有啊,下流一些的也沒有。怎麼這麼問?」

「高中的同學們說要來個裸體舞助助興,但看這個場地,他們突然覺得有點瘮得慌。」

「那是,在宮殿跳裸體舞當然不合適啊!」

這確實挺叫人苦惱,不過和裸體舞表演相比,清志似乎更關心自己的致辭,於是他又開始著手修改致辭稿。

世之介看了一會兒,看到清志在「我們二人都沒什麼經驗」和「我們兩人都沒經驗」之間來回反覆地修改,他實在急了,插嘴說道:

「這兩種都行啊,不都是說你倆沒經驗嘛!」

據說願意收下這樣的清志當丈夫的是在本地市民醫院工作的一名護士,清志放「飛天精靈」爆竹被燒傷時承蒙她照顧,這是兩人交往的契機。

「對了,說到這兒我想起來了,你也別讓姨父姨母太擔心了,認真地找份工作才好啊。」

最後,清志在「我們二人都沒什麼經驗」上畫了個圈之後,忽然轉了一個話題。

「也就我老媽擔心得有點過分了,我老爸倒是說沒什麼。還得說是男家長,這時候就顯得很沉得住氣,見我老媽寢食難安就安慰她說:‘不過是年輕時候耽誤兩三年,以後怎麼都能扳回來。’」

實際上,世之介在這一點上真心地相信父親所說的。

「不過聽說姨父好像之前還來找過我爸呢。」

清志這時提了這麼一句。

「做什麼?」

「問能不能讓我們家的公司聘你啊。」

「你們公司,當司機嗎?」

「哪能馬上就當上司機呢。」

雖然是計程車公司,但規模挺小。司機全部加起來也坐不滿在這座宮殿裡舉辦的宴會的一張桌子。社長是清志的父親,副社長是他母親,負責電話叫車業務。所以,管一個出息不大的兒子還湊合,如果還讓他們關照出息也不大的外甥,哪有這份餘力?

「我老爸居然會因為這事……」

世之介說不出話來了。

「我們來這兒做什麼?」

石板鋪成的細細的坡道盡頭,有一家時尚的酒吧。站在這家酒吧前面,世之介瞪圓了眼睛。這是將老舊的洋樓重新改建過的建築物,外牆上打著淡淡的燈光,令人感覺簡直就好像迷失在了歐洲的名畫裡。

「最近剛建的,漂亮吧?」

站在他身旁的是他的高中同學栗原,栗原從本地大學畢業之後,就在福岡的一家法律事務所一邊工作一邊準備司法考試,這天剛好回老家來了。

「感覺只要把女孩帶到這個酒吧來,接下來想做什麼都ok了吧?」

栗原顯得輕車熟路,當他正要進入店裡時,世之介極其一本正經地問道:

「那為什麼要把我帶到這種酒吧來?」

「確實……不過呢,嗯,是這樣的,就是要跟你顯擺顯擺,讓你看看‘栗原君還是那麼受歡迎呢’。」

這個栗原,確實從上高中起就很受女孩子歡迎。雖然水平一般,但他是校足球隊的隊長,而且長得很像當時某位人氣很高的男演員。這樣一來,在同性中難免有點招人煩,但就像他如此淡定地說出這番話來,這人還是讓人恨不起來。

進到店裡、在吧檯落座之後,栗原很快跟一個貌似認識的調酒師說起了之前從福岡帶過來的那個女孩子,以及在那之後發生的事情的始末。

這件事世之介在來這裡之前就已經在一家叫作「雲龍亭」的餃子館裡聽他聊過了,所以趁這當口就去了廁所。

這是清志的結婚典禮圓滿結束後的第二天。當時,新郎新娘自不必說了,出席婚禮的人全都被會場的氣氛震撼到了。

好不容易回老家一趟,所以就在家住上兩晚再回去?事實證明這麼想是錯的。只要在家,對兒子的未來感到悲觀的母親便一直不停地發牢騷,又沒有老同學能在工作日陪他一起玩,正當他覺得無聊透頂的時候,聽聞世之介回鄉的栗原向他伸出了援助之手:

「哎,我們一起出去吃餃子吧!」

世之介一邊接電話一邊想:「嗯嗯,栗原這傢伙,就是因為有這個優點,所以才讓人討厭不起來哪。」當場就像一個被人帶到時尚酒吧的女孩子一樣興奮得臉頰緋紅。

在兩人都喝完兩杯雞尾酒後,栗原罕見地壓低了聲音說道:「其實啊,我正為我哥的事發愁呢。」

「你哥哥現在在做什麼?」

世之介邊問邊把剩在酒杯底部的櫻桃掏出來。

「唉,算了,這話題說起來太沉重,還是不說了吧。」

這話題是他自己說起來的,現在卻想換了。

「別吊人胃口,趕緊說吧!」

世之介把櫻桃塞進了嘴裡。居然很酸。

「嗯……怎麼說呢……」

吃了櫻桃的明明是世之介,栗原卻不知為何露出了酸掉牙的表情。

「你哥人很好啊。以前去你家裡玩的時候,還給我們做什錦攤餅吃呢。」

「有過嗎?」

「嗯,是廣島風味的。」

「你記得好清楚啊!」

「因為那是我第一次吃廣島風味的。」

栗原目不轉睛地盯著正一臉懷念的世之介。

「看什麼嘛!」

「那我還是說吧。跟你可能能說出口。」

「那快說啊!你那善良的什錦攤餅哥哥,現在在做什麼呢?」

「什麼都沒做啊!」

「什麼都沒做,那就是打零工?不就跟我一樣?」

「不是,真的是什麼都沒做。」

「這什麼意思?」

「對吧?你第一反應也是‘什麼意思’,對吧?」

據栗原說,大他三歲的哥哥原本在本地的一家銀行工作,看起來做得還挺開心的,但大約兩年前他就經常以肚子痛為由告病在家休息,從那以後就變得不對勁了。

起初,全家人都沒怎麼擔心,但他的言行一天天地變得越來越粗暴,缺勤也越來越頻繁了。

母親憂心忡忡地說:「哎,要不讓哥哥去精神科看看呢?」

就算是這樣,栗原等人還是一笑置之:「昨天半夜看電視還嘎嘎地笑呢。不用大驚小怪。」

但他持續缺勤,最後在公司的建議下,辦理了停職手續,從此更是連自己的房門都不出了。

「連房門都不出,那是什麼意思?」

不論是誰嘴裡都會先蹦出這樣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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