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征服美男大佬》第一章第一節,畫個重點——
大佬的知名度高,自尊心極強,他們可能通常會表現得對誇獎不屑一顧或者面色稀鬆平常,但是請記住,世界上沒有誰是不高興聽見自己被誇的。
如果有,那他一定腦袋不正常。
必要的時候,可以指著肖恩·懷特(其他圈子則適當換,籃球換奧尼爾,足球換梅西,跑步換博爾特)的影片,一臉天真地說:我覺得他這個動作,和你剛才那個動作有點五五開……哎呀,反正我是外行,我不懂啊。
衛枝做到了。
上著專業搞刻滑和平花的老煙的課,晚上鑽進被窩複習功課的時候,看得還是男朋友的影片——
這事兒她主動說出來就有討好套路嫌疑。
但是手機砸在男人腳上,讓他自己不經意發現原來自己在她心中地位超越專業,並且已經默默持續了一段時間……
那自然心情好。
單崇什麼時候主動提出過要把自己的影片挑選出來給人看著學習啊,最多就是——
短影片平臺都有,你自己去扒拉出來看。
那一刻他想獻出的其實不是影片,而是男子漢心態被完完全全地滿足以及馴服後,想獻出自己的狗命。
回想一下,無論是當初臨時學box道具為了雪鏡參加小團課比賽,還是開始學習刻畫入門,最開始衛枝可能確實是會叉著腰,站在雪道上,質疑他的教學水平,對他的指令拒不配合,撒嬌,翻臉,一應俱全……
但從頭到尾,她從來沒說過,單崇滑的不行,或者是道具動作做的不行。
——教不好,和質疑他自己做不好,那他媽可是天差地別的兩句指控。
一個輕描淡寫充滿了女朋友仗著是女朋友無法無天的可愛任性;第二個就屬實是過分傷人。
阿宅太太為什麼懂這些呢?
主要還是因為見多識廣。
畢竟現在的讀者寶貝們雷點多低啊?
一言不合女主發言太傷人,男主已經很辛苦,轉一個頭又男主這樣的行為合適風光送葬,女主嫁豬都比嫁他划算,可能作者覺得這兩人屁事沒幹就是鬥了個嘴,連載評論區立刻會出現「要不這漫畫還是be算了」的評論,下面還要+1+2+3……
剛開始,衛枝甚至想不通,她畫的只是個小18x漫而已,為什麼讀者要來小18x漫下面為了一個男女主發生18x行為時姿勢不太對可能沒有完全照顧到女主讓她爽到底從而要求漫畫乾脆be——
阿宅太太也曾因此心態駕崩。
時間久了,就麻木了。
甚至可能對於人類各式各樣的雷點就有了新的認知,某天突然學會了再下筆畫某可能會有一點兒發散思維式討論的doi姿勢或者臺詞之前,猶豫著刪刪改改……
最後同樣一件事或者一個含義的臺詞,他都會換個溫和委婉且無懈可擊的版本,最後再發出來。
活學活用套用到三次元,她發現是真的好用,夾著尾巴做人有什麼不好呢,別人都不會討厭你。
可能傷人的話絕對不說,貧嘴只往絕不踩雷方向貧嘴——
此法真實有效。
不得不說,偶爾阿宅太太甚至想給讀者大佬們反過來送點學費。
而此時此刻,她無聲地掉了個手機,瞬間就把男朋友的學生試圖發來的一波挑撥離間瓦解得支離破碎,纜車裡的氣氛也不是有人要扯著頭髮打一架的緊繃——
背刺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
【ck、背刺:我現在才發現當師孃也是一門技術活。】
【老煙:天王嫂都很難。】
【ck、背刺:小師妹少女嘰就做得很好,說實話你沒有撒潑打滾或者抱著師父父的脖子讓他退課不許教了我很驚訝……剛才那一波以進為退讓我看見了女人們的戰爭與智慧這門科學。】
【少女嘰:看了也白看,你學不會的。】
阿宅太太的背後是千萬讀者,智囊團——
捱罵的暴風雨之後,智慧樹下落著滿地璀璨的智慧果實。
【花宴:幹什麼?又有瓜?】
【ck、背刺:有,且好精彩,加勒比海盜熊和師孃的巔峰對決。】
【花宴:……】
【花宴:讓纜車停一停,我可以自己爬進來。】
【花宴:只需要給我一首歌的時間。】
【花宴:ck、背刺要不你開個語音讓我聽聽直播?】
【ck、背刺:就在剛才,我第一次反應過來小師妹是個擁有正常中等偏上智商的成年人。】
【少女嘰:?】
【ck、背刺:少女嘰以前總當你未成年,每晚睡前都忍不住想問問崇哥他是不是變態……】
衛枝幹淨利落地收起了手機。
主要是不想一會兒背刺被單崇罵的時候,她因為在這個時候搭腔或者多說一句話而被拖累。
瞥了眼小熊,她看上去好像心理素質很好,一波暗搓搓的試探不成反而助攻之後,憋著還有話講,現在正在努力的找話題。
衛枝幹脆沒給她這個機會。
拽了拽男朋友的衣袖,也不放他在那發呆了,主動搭話:「說到刻滑,我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那刻滑的基礎站姿都是開放性站姿,也就是大開肩……那我以前學基礎換刃的時候,你老強調不許開肩的意義是什麼?」
單崇嗤笑了聲。
小姑娘又拽拽他:「你笑什麼?」
「不讓開肩只是怕你視線引導的太過,影響你換刃的節奏,大概就是這樣。」
小熊動了動唇,想搭話,衛枝直接截胡:「你之前不是這麼說的,你說開肩是絕症。」
「你要是一直八字站位挫雪滑行,開著肩滑不太好看,確實是絕症啊,那滑雪滑得不好看你還滑它幹什麼?」
「……」
就很有道理。
「其餘的……嚴格意義上來說,‘開肩’這個東西是最近才創造出來的詞,」單崇想了想,「說出來,顯得好像很專業。」
「……」
衛枝瞪圓了眼,「當年為了治開肩我一整宿沒睡好都在琢磨這問題的意義呢?」
「我哪知道你在琢磨這。」單崇瞥了她一眼,「那你現在不是眼神兒往哪看都能往正確的路線上瞎滑?」
「……意思是毫無意義?」
「嚴格來說,確實不太有。就像當初你怎麼都站不起來,我也沒糾結你非得站起來才學下一步,後來你不就自己站起來了嗎?也就這幾年,滑雪運動風靡了,突然不知道從誰那整出一套流程,你到哪該怎麼的,然後下一步該怎麼的,不是說這些是錯的,這些確實是在牢固打基礎循序漸進——只是非不這麼的,也能學……畢竟早些年我們剛開始滑時,哪有這種說法,都瞎搗鼓。」
單崇想了想,補充,「‘刻滑‘也是後來創造的詞啊。」
「?」
「所謂‘刻滑‘,就是國人創造的叫法,其實‘刻滑‘就是極限立刃滑行,英文裡叫‘carving‘,翻譯過來有‘雕刻‘的意思。」
「卡賓?」
「對。」
「那不是雙板嗎?」
「單板也一樣,用刃滑,都叫卡賓。」
一波科普沒用的冷知識。
唯一帶來有用的點就是,更加堅定了衛枝那種「這個練習動作不太好看的話就別糾結,直接跳過下一步不會死的」的想法。
而此時,纜車已經到了山頂,全程小熊再也沒插上一句話。
纜車門開,背刺先下纜車,拿了插在門上的板,嘆息了聲:「這趟纜車乘坐過程中的內容豐富程度在鄙人滑雪生涯裡應該可以排到前三。」
衛枝抱著板從他身邊路過。
挑起眼角面無表情地掃了他一眼。
背刺對她比大拇指:「應該讓外面猜這猜那的人都來坐進這趟纜車,纜車門一開一關的瞬間,他們就再也不會有這方面的困惑。」
「哪方面?」
」崇哥除了會滑雪還會幹啥啊,」背刺說,「和阿宅太太放一塊兒,屬實高攀了。」
沒等衛枝說話呢。
身後走上來的男人對著他頭盔後腦勺就是一巴掌。
……
山頂雪場的公園在一條比較受歡迎的雪道的半山腰上。
很多初學向著進階出發的萌新們滑過那條道時,總是能看到網子後面、跳臺上面,有大佬的身影騰空而起,併發出羨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