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新房屋,它看上去面容冷酷;老屋卻邊憶邊哭,活脫脫地像個寡婦。舊牆壁上的裂痕,如老者臉上的皺紋,玻璃窗泛著綠光,如哀慼和善的眼神。
以柵欄破舊之故,老屋的門更顯好客;因其招待過客人,老屋的牆非常熟絡。鑰匙於鎖中鏽蝕,因心靈不再有秘密;年月黯淡其箔粉,
令諸肖像趨於相似。
畫內親切的聲音,是列祖列宗的靈魂,臥於大床上呼吸,幔帳拂起條條褶紋;我愛那煙熏火燎的壁爐,從那裡能夠聽得見
外面的春燕呢喃
或是冬雨聲聲點點;
我愛那拾級而上的木梯,每一臺階寬而且矮,
已被踏出了凹槽,
要走幾步腳最明白;
我愛那桁檁已彎的屋頂;天棚木板已被蛀空,
不復存在的樹林,
在龍骨下悠如夢境。
我尤其喜愛
在爐火燒旺的廳堂,撐起了整座舊房,那獨此一根的橫樑:它巋然不動,任勞任怨,
仍然如從前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