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真……」容嘉上斟酌著,低聲說,「你能和我說一句心裡話嗎?」
馮世真沉默了一會兒,問:「你想聽哪句?」
容嘉上緊握了一下她的手,說:「告訴我,你喜不喜歡我?」
馮世真覺得自己柔軟的心又在不經意間被錐子狠狠地戳了一下,血珠子一串串地冒出來。她鼻子猛地發酸,喉嚨裡險些就要發出哽咽的聲音。幸而她有強大的剋制力,也幸而這裡這麼黑,誰都看不清誰的臉。
「世真?」容嘉上望著女子幽暗中模糊的側臉。
馮世真用恢復平靜的聲音說:「喜歡如何,不喜歡又如何?」
「請正面回答問題,馮先生。」容嘉上輕笑著,「喜歡不喜歡,不過一句話。你不說,我總被吊著,心裡空落落的,六神無主,很難受。」
「哦。」馮世真說,「不喜歡。」
容嘉上卻噗哧笑,「你撒謊。」
「你怎麼知道?」
「我就知道。」容嘉上拉起馮世真的手,在黑暗中吻了吻她的手背。他的唇柔軟而滾燙,在那光滑冰涼的皮膚上烙下了虔誠而充滿自信的印記。
「我知道你喜歡我,喜歡得都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我知道正因為如此,所以聞春裡的事才把你傷害得那麼深,才要躲開我。我知道你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哭過,知道你也會偷偷想我,想起我的時候,心也會和我一樣疼……」
馮世真忽然用力掙扎,試圖把手抽回來。容嘉上卻狠狠地拽住她,一把推在牆壁上,將她困在了雙臂之間。
漆黑的巷子裡,僅有的微弱的光芒不足以讓兩人看清對方的表情,卻依舊能捕捉到彼此眼中閃耀著的動情的星光。
片刻沉默後,也說不清是誰先主動,四片唇膠合在了一起。兩人緊緊地擁抱住對方,瘋狂地接吻,唇舌交纏,氣息交融。他們魂靈震盪,在腦中發出悠長的共鳴聲。
在這個陌生的小鎮上,走在渾沌的黑暗裡,他們暫時脫離了自己本來的身份。只沒有富家子弟和他的前任家庭教師,只有一個虔誠的青年,和他愛著的女人。他們激烈擁吻著,用盡一切力氣去擁抱著對方,品嚐著彼此唇舌的甜蜜和眼角淚水的鹹澀。心跳狂亂得如夏天暴雨那密集的雨點,氣息灼熱得能讓空氣燃燒起來。
可激烈的吻又漸漸平息了下來。他們喘息著,撫摸著對方的臉頰,用指尖描繪著彼此的輪廓,嘴唇輕碰,溫柔地吮吸,摩挲,親暱地蹭著鼻子。這個纏綿溫柔的吻持續了很久,兩人樂此不疲,沉醉其中。
「我愛你。」容嘉上嘆息著,緊緊抱住了容嘉上,將滾燙的臉埋在她頸項間。
馮世真抱著他,手憐愛地撫摸著他後腦粗硬的短髮,胸中酸脹,心都險些失去了跳動的力氣。
他們在黑暗中久久擁抱,直到細雨打溼了頭髮和肩膀。
次日,天未亮就又下起了雨。容嘉上聽著雨聲醒來。房間裡陰暗溼冷,讓他一時恍惚,以為又回到了重慶那所住宿條件簡陋的軍校裡。
而軍校的生活讓他養成了極好的作息習慣。他一個打挺從床上起來,就著冷水洗漱。
馮世真過來敲門的時候,他正對著鏡子剃鬍子,帶著一下巴的泡沫去開門。馮世真驚愕地看著他的緊身白色背心,年輕人健美精悍的身軀一覽無遺。寬肩細腰,筆直修長的雙腿,一股強烈的青春陽剛的氣息撲面而來。
「你……不冷嗎?」馮世真有些手足無措,站在門口沒進來。
「在軍校裡都習慣了。」容嘉上擦去了下巴上的泡沫,似笑非笑地把視線在馮世真泛著緋紅的臉頰上一掃,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衣服,穿戴起來。
兩人下樓用了早飯。容家手下把車開了過來,接上兩位,朝鎮外而去。
出了鎮子,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連日陰雨又把土路泡得稀爛。車搖搖晃晃,坐在車後座的兩人被顛得氣暈八素的,不住往對方身上倒。馮世真剛手忙腳亂地爬起來,還沒坐穩,車身一晃,就換成容嘉上撲到她身上。
年輕男子的身軀沉重而堅硬,就像一塊溫熱的巨石一樣壓下來。容嘉上又怕把她壓壞了,伸手撐在座椅上,倒是把馮世真捆在了雙臂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