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泉路那自打三界分立之日起就是給死人走的,這條路很少有人說出是什麼樣的,因為走過這條路的人都死了。聽那些還魂的人描述也是各不相同,有的人說是春花燦爛的光明大道,也有的人說是一條一黑到底看不著邊際滿是鬼哭的小道。
也許一百個人死後走黃泉路都會遇到一百種不同的景象,黃泉路本就是人這一生在世上走這一遭的縮影,但也都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一定有陰司押著。
查文斌不是第一次走,他已經走過好多次,一個人來的,被人押著的都有,這兒他不陌生。單槍匹馬徑直衝過奈何橋,正在給人灌湯水的孟婆一瞧怎麼都覺得這人有點眼熟,思來想去若干年前此人不正是那個一躍跳入忘川河的男子嗎?
孟婆心頭大驚,手中一碗湯沒有拿穩,潑灑了一地,千百年來,此人怕是第一個從忘川河裡活著出去的。
閻羅殿上判官早已接到報告,他們早就對這個人間小道忍無可忍,今日送上門來,又豈會善罷甘休?
一人一襲紫金道袍,仗劍而立,腳下踏著的乃是人人畏懼的無間地獄,四周滿是悽慘的鬼叫之聲,可那人絲毫沒有半點膽怯,單手附背,狂笑道:「是不是還沒到我該來來的時間?」
民間傳說中掌管人生前陰德罪孽賞罰的便是判官,有句俗話叫:人在做,天在看,也就是說活著的時候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判官的記錄之下,死後再來依次判定生前功過。所以判官曆來也是個肥差,巴結好了他,你就少受一點罪,將來便能投個好胎;若是惹惱了此爺,十八層地獄中的各種酷刑就等著,六畜輪迴的大門也會對你敞開。所以,在道士們的口中有一直有一個說法:寧惹閻王,莫惹判官。
判官見他那副樣子,心中不免大氣,喝道:「查文斌你好大的膽子,殺我陰差,今日還敢擅闖地府,來人吶,給我拿下!」
這裡有的小鬼平日裡也是受過查文斌的恩惠的,更多的則是對他咬牙切齒,手持招魂幡的黑白無常立馬上前作勢就要拿人,查文斌冷哼一聲:「做鬼也有做鬼的規矩,是他草菅人命在前,我替天行道在後。一個陰差下凡修邪術不說,還公報私仇,你們這些做官的不但不管,還要包庇縱容,這個理就是告到三清祖師爺那兒,我也是照殺不誤!」
那個陰差的所作所為,判官哪裡會不知,不過在他們的眼裡,凡人只是腳下的一條蟲罷了。人命,對於他們而言,太不值錢了。
判官氣的把手中的筆砸向了地面,一拍堂木吼道:「就算是他錯在先,那也輪不到你一個小道士來管,不要以為你頭頂有三清,我就拿你沒辦法。這裡是陰間,我說了算!動手!」
「蹭」得一聲,查文斌拔劍而出,橫在胸前喝道:「誰敢上來!」
那判官其實心知肚明,此事要真往大了捅,自己怕也是站不住腳的,心中本來也有點虛。他想著要是查文斌能求個饒,再好生教訓他一頓這事可能也就過了,但沒想到這人竟然敢在自己面前拔劍,心中那個怒火一下子就被點燃了:「小小潑皮道士來地府撒野,今日我就把你丟進烊烔淵裡受盡地獄業障之苦,教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黑白無常的鎖魂鏈呼哧著射向了查文斌,查文斌後撤一步,突然左手虛空畫圓,右手以指為筆,這一招乃是他當日斬殺了陰差所用。本以為會給對方來個下馬威,不料最後一筆完成,鎖魂鏈已經結結實實的捆在了他的身上,而黑白無常沒有半點損傷。
符,不靈了!
查文斌臉上一絲呆滯一掃而過,瞬間又恢復了之前的冷峻,但這哪裡逃得過判官的眼睛。
「哈哈、哈哈,你以為你還是從前的那個你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不妨實話告訴你,我們一直沒有動你的原因並不是你躲了三年就找不到你,而是要不了幾年,你就會親自來報道,只是沒想到你等不及了,提前跑來投胎,那我也只好成全你。」判官給無常使了一個眼色,喝道:「帶走,直接打進烊烔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