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牛馬橫(4)
魏冉沒有看孟賁,只是朝秦王蕩一拱手:「臣認輸,這左庶長之職,就送與孟力士。」
孟賁看向秦王蕩,見秦王蕩陰沉著臉,並無暗示,心中一喜,忙向上一拱手:「大王,臣不服氣,未能與魏將軍一戰,臣不敢受此官職。」
秦王蕩聞此言,哈哈大笑:「那就打吧。」
樗裡疾正站在首位,聽到此言,不禁也惱怒起來,阻止道:「大王,不可……」
秦王蕩卻朝著孟賁一使眼色,孟賁不待魏冉回應,便揮舞著拳頭朝他一拳打去。魏冉偏頭躲過,後退兩步,孟賁卻又是一拳揮去,魏冉再躲,孟賁的拳頭險些打到他身後的魏章身上,頓時朝上大亂。
樗裡疾大急,高呼:「不要再打了……」卻是無人理會。再轉眼一看,只見右相張儀袖手,一臉冷笑,這個素日能言善辯之士,此時竟是一言不發。樗裡疾再看秦王蕩,卻見他一臉興奮,揮舞著拳頭只差自己衝下去打了。
此時殿上眾人都逃作一團,魏冉已經接下孟賁,兩人交起手來。只是那孟賁皮糙肉厚,被魏冉連打了幾拳也恍若無事,可是魏冉被他打上一拳,便要倒退三尺,再一拳,便飛了出去。孟賁仍不罷休,追上來重擊幾下,魏冉被孟賁用力一拳,口吐鮮血,暈了過去。
司馬錯見狀,憤怒地解冠叫道:「臣請解甲歸田,免受匹夫之辱!」
樗裡疾見狀也是怒呼:「大王,夠了!殿前武士何在?將這攪亂朝堂之人拿下!」
殿前武士聽了樗裡疾之令衝了進來,卻是看著秦王蕩,一齊行禮:「大王有何吩咐?」
這時秦王蕩才懶洋洋地抬手道:「罷了。」
孟賁冷笑一聲,回到原位,昂然道:「我奉大王之命與魏將軍交手,何來攪亂朝堂?左相當著大王的面,令殿前武士拿我,這是置大王於何地?」
秦王蕩亦是得意揚揚地道:「王叔,你僭越了。」
樗裡疾無奈,只得請罪道:「是臣有錯,請大王恕罪。」
秦王蕩嘿嘿一聲,道:「念在王叔年紀大了,我也不怪你,只是下次不可。」
樗裡疾只覺得一口血積在心中,只梗得臉色鐵青。卻見秦王蕩伸了伸腰,道:「每日坐在朝堂,聽你們囉唆,好生無趣,只有今日方有些意思。可惜這魏冉太過無用,偌大口氣,卻是不經打的。罷了,退朝。」
司馬錯臉色鐵青,見秦王蕩退朝,反將手中的冠置於地上,再解劍,再解腰上符節,將三物一併置地,轉身去扶魏冉。他身後的魏章等幾名將領,見他如此,亦是解了自己的冠、劍、符,與他一起扶起魏冉,走出殿來。
其他大臣見狀,也三三兩兩地散朝而出,卻是斜眼看著魏冉等人,竊竊私語。
樗裡疾見狀大急,忙叫值殿武士捧起冠、劍、符,快步追上司馬錯,苦著臉勸道:「司馬將軍、司馬將軍,休要如此。今日之事,我會勸勸大王,你不要做意氣之爭啊!」
司馬錯冷笑道:「大王如今辱將士、重匹夫,他早就視我為眼中釘、肉中刺,我今日辭官,也只不過是早一步抽身而已。否則下一次……」他一指魏冉,「這般情景,便是要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