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不韋是秦始皇的丞相,相當於今天的國家總理。跟隨秦始皇近十年的時間。他的職責之一就是負責秦國的兵器生產。在呂不韋編撰的歷史文獻《呂氏春秋》中有“物勒工名”的記載,這是一項讓器物的製造者必須把自己的名字刻在所造器物上的規定。這些文字原本是為了方便追查出殘品器物的製作者,但它的存在卻為今天給兵馬俑判定年代提供了極為重要而且十分準確的事實依據。
袁仲一教授認為,兵馬俑中“呂不韋戈”的出現已經充分說明,兵馬俑是秦始皇的陪葬已然是個不爭的事實,任何關於兵馬俑的疑問都會因為“呂不韋戈”的出現而逐漸消退。
然而,即便是兵馬俑的權威專家做出了結論性的判斷,陳景元依然又提出了質疑。
陳景元指出,在兵馬俑坑的考古報告中一共就提到過5個有“相邦呂不韋”字樣的戈,其它的兵器都沒有明確的年代標誌。比如,兵馬俑坑中還出土了一些被稱作“鈹”的秦代兵器,在這些兵器上只註明了“十七年”“十八年”的字樣,沒有其它標誌朝代年份的資訊,所以,這樣的銘文很難判斷這些兵器應屬於哪一個特定的歷史時期。監管兵器生產的秦國丞相呂不韋在任不過十年的時間,並且,在秦始皇十二年的時侯呂不韋就死了。所以,陳景元認為,標有“十六年”銘文的銅鈹肯定不是指“呂不韋十六年”,由此推斷,除了5個刻有“相邦呂不韋”銘文的戈的兵器外,其他沒有明確紀年的兵器應該都不是秦始皇時代所造。
對於陳景元的推斷,兵馬俑博物館的專家馬上進行了反駁。
袁仲一教授指出,在很多兵器上都可以看到刻有“寺工”字樣的銘文。寺工是秦始皇設立的專門負責製造兵器和車馬器的一個國家機構。所以,兵器上“寺工”的字樣也能明確兵馬俑坑是秦始皇時期所建,而俑坑的主人就是秦始皇。
並且,專家們還認為晚期的文物是絕對不會出現在早期的墓葬中的,所以,兵馬俑坑的年代還是要以在俑坑中出土的有明確紀年的“呂不韋戈”的年代作為判定依據。
陳景元認為,兵馬俑博物館的專家提到的是考古界的一般規則,但這個規則並不適用於兵馬俑坑,因為,兵馬俑坑在秦朝末年曾經遭到過農民起義軍的破壞和焚燬。這就說明,在兵馬俑坑中很有可能遺留下起義軍攜帶進來,但有可能因後來起火,慌亂之中沒有帶出去的這5件呂不韋戈。
但陳景元並不同意袁仲一的解釋,而且,他還拿出一張照片來支援自己的觀點。他認為照片洩露了“呂不韋戈”出土時的一個小秘密——它不是在俑坑的地磚上出土,而是在離地磚有一定距離的淤泥層上被發現的。
陳景元提出疑問:如果“呂不韋戈”要是和俑坑同處於一個年代,它為什麼不出現在俑坑的地磚上,而是跑到距離地磚29釐米到250釐米的淤泥層上了呢?
一層層的淤泥,無疑就是一種最真實的時間年輪。從歷史上臨潼大暴雨的頻率及旱澇交替的規律特點看,形成這麼厚的淤泥的時間,至少在40多年以上。再加上俑坑修建的時間,陳景元推斷,俑坑的實際年代應該比淤泥層上出土的“呂不韋戈”的年代早50到60年。
文獻中記載,宣太后死於秦昭王42年,秦始皇死於秦始皇37年,這兩個年代之間差了55年,所以,陳景元認為,俑坑如果從呂不韋戈所處的年代往前推50到60年,正好就推到宣太后去世的年份了。由此,陳景元推斷,在兵馬俑1號坑中出現的5個“呂不韋戈”應該是秦末農民起義軍在焚燬俑坑之前帶入俑坑,後來又不慎遺失在裡面的。所以,在他看來,俑坑的真正主人只能是比秦始皇早逝55年的秦宣太后。
似乎所有的人都沒有料想到這場關於誰是兵馬俑的主人的討論會變得這樣複雜,陳景元不斷地提出疑問和自己的觀點,兵馬俑的研究專家們根據現場勘探和多年的一線發掘掌握的材料進行解答和更正。那麼,對於陳景元提出的秦始皇時代的5件呂不韋戈為什麼會出現在淤泥層上的說法兵馬俑的研究專家又是怎樣看的呢?
專家指出,戈是一種固定在長的木柄頂端來使用的古代兵器,在俑坑中最初應該是由站立的兵俑拿在手中,戈處在一個高於兵俑頭頂的、懸空的位置。那麼,將近2000年的漫長時間裡,俑坑可能會因為地面滲水和洪水等自然原因湧入大量的水流而形成淤泥層,木柄也可能在這個時期逐漸地腐爛掉,終有一天,當固定銅戈的木柄完全腐爛,難以支撐銅戈的重量時,懸空的銅戈就會因為失去載體,掉到積累了一定厚度的淤泥層上。
兵馬俑的研究專家對陳景元提出的“呂不韋戈”為什麼會出現在淤泥層之上的問題做出了近乎完美的解釋。有關誰是兵馬俑的主人的討論似乎也有了一個明確的結果。
專家認為,兵馬俑屬於秦始皇的陪葬已然是個不爭的事實,從1975年考古隊進入西楊村進行考古發掘至今,不斷有出土的文物和實地勘探報告可以證明這一點。
雖然,兵馬俑坑的考古工作至今還沒結束,但相信,隨著秦始皇陵周邊的考古勘探工作不斷推進,考古專家的深入研究,籠罩在秦始皇陵上面的迷霧將逐漸淡去,呈現在大家眼前的將是一段真實的秦國曆史,一個恢宏的地下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