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你真的需要嗎?
這位作者能立足的只有浮誇而感性的概念,但正是立足於這個概念,她投出了完美一球!
我很少看到純粹的故事如此清晰地展現出頭腦、情感和藝術操守的力量。
我不得不對此進行思考,因為幾個月前,我讀了一本書,這本書強有力地證明了敘述天賦能夠造福於清晰思維、誠實情感和熱情正直。它講述了一個極為複雜的故事,跨越數十年,包羅眾多人物,從與世隔絕的實驗室中克隆細胞的遺傳學家,到黑人農業社群中生活在棚戶裡的家庭。這個故事相當清楚地解釋了科學概念及論據,同時不曾有哪怕一秒鐘失去推進動力。它以極富人情味的同情心和穩定而鮮明的倫理焦點來處理故事中涉及的人。整篇行文充滿毫不招搖的美德。如果你能忍住不讀下去,那你就是比我更好的人,岡加丁。
即使讀到註釋我都停不下來,哪怕讀到索引也不行。更多!繼續!哦,請告訴我更多!
這兩本可讀性極強的書存在文學質量上的顯著差異,這當然同角色的具體品質有關,其中包括耐心、誠實、對風險的承擔。
白人女性凱瑟琳·斯托克特(kathrynstockett)是《相助》(thehelp)一書的作者,她講述了一個白人女孩說服一群黑人女性,向她透露作為僕人她們所遭遇的不公與艱難的私密細節,這在1964年的密西西比是令人極為難以置信的事。當白人僱主開始懷疑這種告發行為時,作者只用了一個同樣令人難以置信的小伎倆就讓黑人女僕們保住了工作。她們唯一的動機就是知道自己的故事會被刊登出來,而在那個地方、在那一年,如此做證會給她們帶來致命風險。作者並沒有嚴肅地想象這種風險,只是用它來製造懸念。白人女孩的動機是一種高尚的雄心壯志。她所有的風險都變為獎賞——她失去了惡毒的朋友和偏執的男友,為了前途光明的大城市職業而將密西西比拋在身後。作者對黑人女性的同情以及對她們日常生存的瞭解顯而易見,但在我看來,她假設自己有權為這些人發聲,實際上卻並未獲得這種權利,這就讓人抱有疑慮。通過她的故事讓不切實際之事圓滿實現,則徹底扼殺了這個故事。
白人女性麗貝卡·斯克魯特(rebeccaskloot)是《亨利埃塔·拉克斯的不朽人生》(theimmortallifeofhenriettalacks)的作者,她花費數年時間研究一個極其複雜的網路,囊括科學研究、偷竊、發現、錯誤、欺騙、掩蓋、剝削及賠償,同時以令人難以置信的耐心與善意,努力贏得了亨利埃塔·拉克斯家人的信任,她的一生最為直接地影響了他們,也因此所有的研究與獲利才由此開始。這些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但凡他們信任任何白人,必將面臨險境或遭到背叛。她真的花了好幾年時間贏得他們的信任。顯然,她願意耐心傾聽與學習,恪守誠實,對真正冒著風險的人與事懷有充滿同情心的理解,由此向他們展示了她值得信任。
「她的故事當然更勝一籌,」葛擂硬先生說,「那是非虛構——是事實。小說純屬一派胡言。」
但是,哦,葛擂硬先生,有那麼多的非虛構都是糟糕透頂的胡言亂語!在我買下諾唐德的一座美妙老城堡,將其修繕為提供早餐的高階美食旅館,同時為村裡的孩子帶來現代教育機會,並在此過程中找到快樂之前,我的媽媽對我有多壞、多刻薄啊。
與此相反,我們可以通過閱讀小說學習大量真理,比如有你出現的那本小說就可以,葛擂硬先生。
不,問題不在這裡。問題——我的問題——在於講故事的天賦。
如果我談論的這兩本書,其中一本純屬娛樂但略有瑕疵,另一本則是由純金打造的,那為什麼任何一本都讓我無法停下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