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獅很快地回答道:"是的,他們是同一類的人,因此少宮主最好還是離他遠一點。""可能嗎?我們要做什麼的時候,他就會找了來。""那就只有毀了他。"
謝小玉嘆了口氣:"金伯伯,你不是第一個勸我的人,我也不是沒有嘗試過。我心裡一直在動腦筋,我也不會像我娘那樣優柔寡斷,這個你看得出來的。""是的,少宮主比宮主當年有魄力得多了。"
"可是我毀不了丁鵬。不是下不了手,而是真正的毀不了。"一陣沉默,金獅知道這句話不是推託,而是事實,他見過丁鵬的一刀後,對這個青年人已充滿了畏俱。
"娘幽閉深山多年,是在修練武功?"
"是的,她發現自己無法征服謝曉峰時,發誓要在武功上勝過他。""有這種可能嗎?"
"宮主已多年未接觸世事,她是以從前的謝曉峰為標準,或許有越過的可能,但是謝曉峰這些年也在進步中。如果以他跟丁鵬會面時的情形看,則謝大俠已經到了一個新境界中,遠非宮主所能及。""那你們為什麼不去告訴她呢?"
金獅又默然片刻才道:"宮主從來也不肯聽人勸告的,她向來只以自己的眼睛來看世界。""這種樣子能夠成事嗎?":、金獅想了一下才道:"不能,所以我們才寄希望在少宮主身上。""你們認為我比我娘有希望?"
"少宮主一開始就接觸廣大的世情,看法自然比宮主深遠,而且少宮主又有神劍山莊良好的家世為助,的確是比宮主的機遇要好得多。""假如我這個謝家大小姐的身份還有點用,就不能讓我娘胡鬧去毀了我父親,是不是?""這個……只有少宮主自己去跟宮主說了,老奴實在是不便置喙,不過少宮主也可以放心,謝大俠此刻的成就,已不是任何人能毀掉的了。"黎明,日未出,東天一片紅霞。
這是山中瘴氣最厲的時刻,死亡谷中一片黑暗,上面卻翻騰著彩色的霧氣。
這情景有點像地獄的大門。
大地似乎披上一層魔意。
謝小玉一身盛裝,帶著拘謹的金獅。
瘴神娘娘廟前,自然而然地圍聚著許多好奇的鄉民,他們躲在不易被發現的地方,看著這位為久染瘴病沉菏不愈的丈夫來求禱的美麗少婦,是否能獲得瘴神娘娘的答應庇佑。
三跪九叩,進香,獻犧牲,一切如儀。
司壇為是個脾氣有點怪癖的老婆子,她的臉上仍是那樣平板,亦沒有因為物件的特殊而有所不同。
叩拜完畢,一如往例,神案,飄落一張紙。
一張雪白的紙,上面沒有字,要放到火,去燒過後,白紙上才會有字跡。
通常都是藥單,告訴來求禱的人要吃些什麼藥。
可是今天這張紙上的神示,似乎不是藥單。
少婦看了神示後,起身向谷邊的懸崖走去。
老管家這時才上前看了一下烤過的白紙,然後急急地追上去,口中急叫著:"少夫人,少夫人!使不得……"他追到谷邊,那少婦已縱身一躥,向谷中雲霧深處跳了下去。
躲在暗中觀看的人都"啊"了一聲,忍不住現身出來。
老管家追,去伸手拉住一塊衣角。
他在谷邊呆了一呆,才嘶啞著聲音道:"少夫人,你把老奴也帶了去吧!這叫老奴回去怎麼交代?"於是他也一頭栽下了山谷,換得了另一聲驚"啊",這次不是發生在暗處了,那些人已經現身出來了。
但是這些人無法阻止悲劇的發生,眼看著兩個活生生的人跳進了死亡谷。
大家湧向瘴神娘娘的祭臺前,看那張紙上的字。
"汝夫獲罪瘴神,合當染疾病而死,屍骨如何,唯捨身為本神座下侍兒,始可獲免。"所以她只有跳了下去。
一個虔誠的少婦,為了挽救她丈夫的生命,捨身跳下死亡之谷。
一個忠義的老僕,追隨著女主人,也跳下了死亡谷。
這為死亡之谷又添了一樁神話,增加了不少感人的氣氛。
那個染疾的丈夫是否真的好了呢?
沒有人知道,因為那些同來的僕人都悄俏地走了,走得不知去向,所以無從查問。
不過沒有人懷疑,因為那個年頭,正是人們對神絕端信賴的時候。
那張烤焦的神示輾轉相傳,終於神秘地失了蹤,被送到一個地方。
一個老人的面前。
老人與一個老婦相對而坐,看著那張字條。老人的嘴角撇了一下,冷笑道:"原來她躲在那個地方,難怪多年沒找著她。"老婦人卻道:"主公,她既然離世遠隱,也就算了,何必去理她呢?""我怎麼能不理?我整個基業敗壞在她手上,我絕不能放過她!"老婦人沉默了片刻才道:"主公,也不能全怪她,我們自己本身也有錯處。""我最大的錯處就是讓她活了下來,而且把她收容了下來,我早就知道那是禍水……""主公,你忍心嗎?你能忘記那句刻在刀上的詩句嗎?小樓一夜聽春雨。那是她的女兒,說不定也是你的女兒。"老人目中凌厲的殺氣消除了,代之而起的是一陣惆悵,長嘆了一聲道:"我真難以相信,一個像她那樣聖潔的女人,會生下這樣的一個女兒。"老婦輕輕一嘆:"聖與魔只有一線之隔,是你辜負了她的母親。""我……哈哈,你不會明白的。"
"主公,我是不明白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你不肯說,知道的人也不肯說,不過我明白那女孩子來的時候,是個非常可愛的孩子,人見人愛。她之所以變得那樣,是我們沒有好好教導她。"老人忽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語氣很堅決:"不行,我不能再容她胡鬧了!她毀了我已經夠了,不能再讓她毀了丁鵬。""她怎麼會毀了丁鵬呢?"
"你知道那投崖的是什麼人,就會知道那對丁鵬會有什麼影響。""是什麼人?"
"是金獅跟謝小玉。"
"謝小玉?那不是謝曉峰的女兒嗎?怎麼會跟金獅拉到一起呢?""我不知道,但他們之間必然有密切的關係,丁鵬曾經在神劍山莊附近劈死了銀龍。"老婦人沉默片刻才道:"主公,雖然我並不贊成,但是多少年來我一直都是服從你的每一個指示的,我相信你的每一個指示都是正確的。你要我做什麼?""夫人、你怎麼知道我會要你去做什麼的?"
老婦人一笑道:"那還不容易猜?這些年來,你已很少找我商量事情了,但是你卻把我叫來看這張字條,那就是有事情要我去辦。"老人頓了一頓才嘆道:"是的,夫人,這件事恐怕一定要你跟銅駝去一趟才能辦得了。我的功力因為輸了一大部分給丁鵬,已經無法辦這件事了。""要我跟銅駝一起去?"
"是的,不但要你們兩個人出馬,而且把我們身邊的好手都帶去。""那怎麼行呢!你身邊不是沒人了嗎?"
"我身邊要人幹嗎?現在我已經是個沒用的老人,沒有人會看中我了。""主公,這不是在開玩笑。"
"我也不是在開玩笑。銀龍鐵燕雖死,還有金獅在,銅駝勉強能抵得過。至於那個賤人,只有你才能應付。他們那邊還有其他的人,所以必須把好手都帶去。""我們去拼命嗎?"
老人的臉色變得很莊重,"是的,殺無赦,一個都別放過,這也是一次清理門戶。"老婦還要說什麼,但老人一揮手道:"你不必說了,我這個決定是經過再三考慮後才下的,絕不是意氣用事。魔教即使毀了,也不能在我手中留下一點禍害。"老婦默然片刻才道:"好吧!如果這是你的決定,那我是一定會遵從的,我知道你不是輕率下決定的人。""謝謝你對我的信任。"
老婦看著他,目中流露出愛情的光彩,雖然他們結合已經近六十年了,這份深情從沒減退過。
不過,老婦人突然有一股悲哀的感受,她發現她那永遠年輕的丈夫忽地有了老態。
"你們放心地去吧,這個地方很偏僻,沒有人會找來的。我將親自下廚,為你們燒兩樣菜,慶祝你們勝利成功回來。"老人在谷口歡送著人群離去,揮手說出了這一段豪語,被送行的人都很興奮。
銅駝高興地道:"主公這次心情似乎很開朗,三十年來,我沒看見他這樣高興過。""是的,這是他一生中所下的最大的決定,對天美髮出了格殺的命令。"銅駝道:"主公早就該對那賤人下這個命令了,我已經等候這個命令多年了,終於還是等到了。""銅駝,你不知道他的心情。"
"我知道,你們一直都以為天美是主公的女兒,不忍心對付她。""難道不是嗎,以年齡計算,也差不多。"
銅駝道:"屬下知道絕對不會是的。"
"為什麼?你怎麼知道的?"
"我是知道。每個人都以為弱柳夫人是位貞節的聖女,除了主公之外,沒有第二個男人,只有我知道她是個淫婦。""銅駝,你怎麼可以這麼說?"
"我可以這麼說,因為我有證據。"
"什麼證據?"
"她誘惑過我。"
"你?銅駝?你那時才多大?"
"我才十四歲,根本還不解人事,可是她一天都離不開男人。那天剛好所有的人都不在,她只有找到我,想盡了方法把我引誘上了床,還沒有真正沾上她,恰好主公回來了。""啊!我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這就是主公的仁厚處,他始終隱瞞了別人的缺點。那天我還記得,主公跨進了門,她就從床上跳起來,向主公哭訴,說是我欺侮她,對她施暴。""主公怎麼樣呢?"
"主公只笑了一笑,說我根本是個小孩子,血氣方剛,她又生得這麼美,自然是情不自禁了,叫我向她道了歉,大家忘了這回事,並保證我以後再也不會了。""哦?主公仍然相信是你主動地要施暴她了?"銅駝低下頭道:"事實上我那天的情景也無以自明,因為弱柳夫人誘惑男人的手段太高明瞭。她總是在有意無意間撩撥起男人的情火,等男人自動地上鉤,就像是飛蛾撲火一般。""主公知道她的個性嗎?"
銅駝道:"後來我不清楚,但是在當時他是不知情的。""那他對你倒是很大方的,居然肯原諒你。"
"是的,所以我才對主公感激終生忠貞不二。""金獅他們自然也難免了,他們的年齡比你大。"銅駝沉思片刻才道:"我想是難免的,所以他們對天美會那樣地忠心護持,我想多半也是因為這層關係。""你又怎麼能肯定天美不是主公的女兒呢?"
"因為天美的右手指有六枚手指。"
"這又算是什麼證據呢?"
"枝指是遺傳的,主公卻沒有枝指。"
"宮中的人都沒有,這或許是隔上幾代遺傳下來的。"銅駝卻道:"我知道有一個生有枝指、卻不是魔宮中的人,那人是我的叔叔,有天來看我。""那又怎麼樣?"
"以後沒多久,弱柳夫人就神秘地失蹤了,我們回來追索,也沒找到她的蹤跡。一直等過了四年,才有人抱了天美了來。""那又如何證明呢?天美那時也三歲多了,若弱柳是那時懷了身孕。她正是那麼大。"銅駝搖頭道:"我看見天美生有枝指,心下已然懷疑。之後我回去了趟,就是打聽訊息去了。結果我知道我叔叔帶了弱柳私奔到我家鄉潛居。""你叔叔倒是很有辦法。"
"他本來就是個美男子,又善於言詞,懂得體貼,弱柳跟他私奔,倒也不是什麼特別的事。我打聽他們生了個女兒。""就是天美?"
"是的,那個女孩子長得比較大,送來的時候說是三歲多,實際上只有兩歲多一點。""這麼說來,天美是你叔叔的女兒了,也是你的堂妹了?要是她來的時候只有兩歲多,的確不是主公的骨肉了。"銅駝默然。老婦人又問道:"他們為什麼要把女兒送來給我們收養呢?""我叔叔原是個絕頂風流的人,可是他拐帶了弱柳私奔之後,居然循規蹈矩,一心一意地在家裡守著她。前兩年還好,後來我叔叔為了要練一種武功,略為疏淡了她,她又不安於室了。""一個像她那樣的女人,原是難甘於寂寞的。""我叔叔卻不像主公那樣寬宏大量,他抓到她的姦情,一刀劈了兩個人,然後自己也自殺了。"老婦人默然片刻才輕嘆道:"這又是何苦!弱柳也是的,她總以為沒有一個男人忍心殺她,結果只要遇上一個就夠她受了。""主母,你好像早就知道弱柳的為人了?"
老婦人一笑道:"別忘了我是女人,女人對女人,總是容易瞭解的。""那麼你為什麼不告訴主公呢?"
老婦人一笑道:"只有最笨的女人,才在丈夫面前攻擊另一個女人。多少年來,主公對我一直非常尊敬,就因為我知道如何盡一個女人的本分。"這次是銅駝沉默了,他對這個主母也非常尊敬,但也只因為她是主公的妻子而已。
她本身實在沒有什麼引人之處。
她貌相中姿,既不特別聰明,也不很笨,不喜歡說話,從不表示意見,沒有突出的地方,似乎是個可有可無的人,可是主公卻一直對她很客氣,很尊敬,這使他一直想不透。
有很多時候,他常為主公叫屈,覺得主公英武天縱,實在應該娶個更好的配偶的。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這位主母的可敬之處,乃是在於她的智慧、她的胸襟、她的度量、她的賢慧以及種種的美德,一個女人具有的一切內在美,她都具有了。
男人若能遇上這樣一個女人,實在是終生的幸福,只可惜像這樣的女人實在太少了。
銅駝不禁對主母又升起一層崇高的敬意。
話題又轉回來,老婦問道:"銅駝,那句詩,那句小樓一夜聽春雨的詩,是怎麼回事?""那只是主公第一次見到弱柳夫人時,就是受了這句詩的吸引。那次我們途經江南一個農村,景色如畫,在一條小溪畔有一所草舍,裡面有一個美妙的聲音在吟著這首詩,立刻就吸引住了我們,於是我們循聲探望,就見到了弱柳夫人。那時她只是一個教書先生的女兒、一個布衫裙釵的村姑而已,卻已是國色天香,而她似乎也為主公的翩翩丰采所吸引,就那麼一刻談話,她就跟著我們走了,拋下了她的老父。""以後她就沒有再回去過?"
"沒有,好像她根本就忘記了她的父親。倒是主公還記得,叫我去探訪過兩次。她的老父正值窮途潦倒,我留下了一大筆金銀;第二次再去探望,見他已經運用那筆財富置買了田產,營居了新房,更還娶了個續絃的女子,日子過得很好,主公才不叫人去了。""為什麼呢?"
銅駝道:"以我們那時的環境,正是如日中天,一個尋常的百姓人家跟我們沾上關係,並不是好事情。"老婦輕輕一嘆,道:"主公就是這樣一個人,他處處都為人著想,這樣的一個人,並不適合擔任教主的。"銅駝道:"主公在處理教務時,卻是一絲不苟的。""是的,他必須如此。平心而論,魔教之所以被武林中人視為旁門邪教是有道理的,它本身有許多規條以及許多練功的方法都是邪惡的。主公想要使魔教有所改革,以一正別人對魔教的視聽,才訂下了許多嚴厲的規條約束教中的子弟,也因為這,才引致許多人的不滿,而導致眾叛親離。""也不能那麼說。直到現在,主公仍然有許多忠心追隨的部屬。""那已經很少了,這些人都是嚮往本教神奇的武術,希冀得到傳授才投身進來的。"銅駝默然。老婦人又問道:"主公為什麼要把那句詩刻在刀身上呢?""這個屬下可不知道。弱柳夫人失蹤了之後,主公有段時間很暴躁,殺了不少人。""那樣的一個天生尤物,是很令人難忘的,別說是主公,連我也感到悵然若失。"銅駝想了想道:"主公雖然因為弱柳夫人之失蹤而感到憤怒,大概也想到因此而遷怒是不對的,他把那句詩刻在刀上,就是為了遏制自己的脾氣。有好幾次我看見他拔出刀來瞥見了上面的詩句後,就把怒氣息了下去。""大概就是那個原因吧!自此之後,他的刀法也步人了一個新的境界,出手一刀,威猛絕倫,使本教的名聲也更為昌大,但是那也害了他。""是的,那一段日子魔教的擴充套件是太快了,已經凌駕於所有的武林宗派之上,引起所有人的不安,更因為發展太快,主公無法每件事一一親視,才叫金獅他們各負責一方,他們都為本教樹下許多強敵。"老婦人輕輕一嘆道:"是的,主公在事後檢討得失,他井沒有怪人,認為那是自己的過失。""這不能怪主公,他是一心求好……"
"銅駝,你還不瞭解主公嗎?他真是那種諉過於部屬的人嗎?他是教主,自然應當負起一切失敗的責任。還有另外一個原因,他是一個自視極高的人,一向自認為天下無敵,但是他那天的確是敗在謝曉峰的劍下。"銅駝也不作聲了。
"主公限於資質,知道自己此生再無進展了,那一刀雖厲,但是再也無法強過謝曉峰了,這才是他真正灰心世事、不再求東山再起的原因。沉鬱多年,他終於找到了丁鵬,這個年輕人的資質是千載難逢的,所以他把一切的希望都寄託在他身上了。""那人可以算是不錯,聽說他的進境已經超過昔日的主公了,銀龍、鐵燕,都只在他一刀之下碎屍斷臂。"老婦人點點頭道:"是的,主公也分析過了。銀龍碎屍不足為奇,鐵燕斷臂才是真正的了不起,因為他已經能控制那一刀,隨心所欲地收發了,也就是說:他已經使這一刀脫出了魔的範疇,而進入聖的境界了。""主公還不能控制它?"
"不能,終其一生,他只有在魔的範圍內使那一刀威力至巨,卻仍然無法控制它。""本教在丁鵬手中可以興起了。"
"這是主公的希望。"
"那為什麼還不把本教的一切都交給他呢?"
"不急。主公就是因為要兼理教中的事務分了心,才限制了自己的發展。本教的武功速成而難進,越到後來越難以進步,必須全力以赴。不能有半點分心,所以主公才讓他自由地發展,不要他分半點心。""主母,我們這一次進剿天美,也是為了丁鵬?"老婦人沉思了片刻才道:"主公雖然這麼說,但我相信不是的。"不是的?""據我所知,丁鵬日前的境界,已經不虞任何的傷害了。主公所以要這麼做,目的在於把魔教殘留在世上的一點邪惡徹底消除,將來交給丁鵬的是一個乾乾淨淨的門戶。""主公是個很了不起的人。"
"是的,他的確是個了不起的人。"
老人回到谷里,忽而有一種落寞之感,他感到從未像此刻這樣空虛過。
谷中重要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幾個剛入門的弟子操持著雜務,若一旦真要被人摸進來,一點抵抗的力量都沒有。雖然他說過,這個地方很隱蔽,沒有人能找得到,但他自己也知道這句話的靠不住。
一個很多人的組合,絕對無法藏得非常隱蔽,何況他的敵人都有著比獵狗更靈敏的鼻子。
多少年來,他之所以能夠很安全地保護自己,主要還是靠著雄厚的實力。
幾千名絕頂的高手把守著重要的門戶,小股的敵人絕對無法侵入。
大股的敵人,老遠就發覺了,立刻可以躲避,但是現在,那些人都走了。
谷中的防務已經可以說等於完全沒有了,現在只要是一個二流的高手,就可以輕易地進入了。
唯一能保護他的,就是他自己了。
為了成全丁鵬,他不得不將自己畢生專修的功力完全灌輸給那個年輕人。
雖然在事後,他仗著一些神奇的練功心訣與一些靈丹的輔助,勉強地把功力練到恢復三成。
三成的功力夠應付外來的侵害嗎?這句話立刻受到了考驗,因為他看見了三個人,三個不應該是谷里的人:兩個女人,一個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