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oodforyou!」曹牧拍手笑道,「早該這樣,都是一個圈子裡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你又不怕他,憑什麼要躲著他呀。」
「可不是。」閔慧嘆了口氣,「咱們公司還有誰去?」
「我啊。」
「曹姐,你能不去嗎?」閔慧連忙作揖,「算我求你?」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不想你去嘛。」
「好好好,成全你。我家老二正好有個芭蕾舞表演,我也不想錯過。但你也別光顧著吃,這種場合小道訊息蠻多的,把耳朵張大點,聽聽咱們的競爭對手們都在忙些啥。」
「必須的。」
酒會定在中元路的紫金會所,濱城的ai界經常在這裡聚會,因為酒會比較正式,之後還有晚宴,請柬上有dresscode,閔慧穿了件白色的一字肩小禮服,銀色高跟鞋,外套一件淡灰色的長款無扣羊毛大衣。她用幾種色號的遮瑕膏遮住黑黑的眼圈,並在上面化了一個濃濃的晚妝。
往好裡說叫「光彩奪目」,往壞裡說叫「風騷動人」。
到達會所時,酒會已經開始了。裡面密密麻麻地站著近七八十號人,大家都在低聲說話,幾個穿著燕尾服的服務員端著酒盤和各種小吃在人群中穿來穿去。
或許是為了打造隱私的氛圍,會所裡的燈光很暗。左邊是宴會廳,裡面搬著八張圓桌,有些人已經入座了,坐在桌邊聊天。
閔慧掃了一眼,八成以上的人都認識,公司的老總們、vp們、cto們、投資人們都到了。何海翔要是沒去北京出差,也絕對不會錯過。it界的女性很少,女高層更少,閔慧一進門就能感覺到男人們射過來的目光。
一位侍者在她身邊停了下來:「小姐,要酒嗎?」
閔慧拿了一杯威士忌,一飲而盡。侍者正要離開,閔慧說:「別走。」
她將兩杯威士忌統統倒進一個杯子裡拿在手中,向前面的人群走去。一路走一路東張西望,尋找程啟讓。冷不防一個捲髮高鼻的男人攔住了她:「閔慧!」
閔慧認出是沙士鎧,深藍科技的cto。沙士鎧以前曾在遠來工作,後來跳槽了,也做ai醫療這一塊。與佰安一樣,深藍科技與濱城大學附屬醫院也有很多合作,所以閔慧經常在醫院裡碰到他,他跟周如稷也認識,算是熟人吧。
「hi,士鎧。」閔慧連忙打招呼。
「你一向不參加這種會的,今天怎麼來了?」沙士鎧說。
「老總出差了,派我過來打探訊息。」
「你來了正好,有個事情想問你。」沙士鎧將她拉到一角,低聲說,「遠來最近的股票跌得很厲害,聽說高層有動靜?」
閔慧一愣,連忙搖頭:「股票跌我知道,動靜嘛……沒聽說。什麼動靜啊?」
「我以前不是也在遠來嗎?那裡還有些熟人。聽說業績太不好看,遠來打算賣掉一些子公司填坑。這裡面……不會有你們佰安吧?」
「佰安?才不會吶!」閔慧自信地說,「雖然佰安目前也還在燒錢,也沒掙到什麼大錢,但我們做了不少產品、拿了不少證書、專利、在行業內也算是拔尖的。佰安代表著遠來的希望,它不可能被賣掉。」
「有沒有想過,正因為佰安不掙錢,但看上去又很值錢,才會被拿來賣?」沙士鎧撇了撇嘴,「再說遠來是做硬體的,對軟體向來都不重視,市場競爭這麼大,ai這邊的同質化又這麼嚴重,就算砸錢給你們,也有可能被別家擠掉。還不如趕緊賣了變現填坑?」
他這麼一說,閔慧也覺得有點道理了,不禁問道:「這風聲是從哪裡聽來的?靠譜嗎?」
「不靠譜我才來問你嘛。」沙士鎧抓了抓腦袋,「我手上還有一些遠來的股票呢。你跟總部走動多,幫我打聽一下是真是假?」
「像我們這種子公司的中層,怎麼可能打聽得到。要是能夠打聽清楚,那還不成內部交易了?」
「你好歹試試嘛。」
閔慧胡亂地應了一聲,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心忽然變得很亂:蘇全剛剛手術、家駿剛剛回家,今天的「洗白行動」還沒有開始,也不知會有什麼後果,她現在很需要錢、很需要穩定。
「對了,你看見程啟讓了嗎?」閔慧問道。
「他還沒到。」沙士鎧眉頭一挑,好像嗅到了什麼八卦,「你找他啊?」
閔慧淡淡一笑:「嗯,有點事找他。」
「我們公司的老大剛去了一趟矽谷,剛才說得眉飛色舞,要不要過去聊聊?」
「好啊。」
結果這一聊就聊了半個小時。深藍的老總錢建宇已經六十歲了,以前是大學教授,算是閔慧很敬佩的前輩。老總說得很嗨,她不好意思離開,幾個人一直聊到晚宴開始,大家紛紛入席,這才結束。
大廳里人聲喁喁,閔慧與錢建宇、沙士鎧等人坐在一桌,她轉頭向左一看,程啟讓與妻子鄭依婷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就坐在左邊第二張桌子上。
宴會正式開始,各色菜品流水般地端上。閔慧吃了一會兒,頭開始一陣一陣地發暈。剛才的酒喝多了,有些上頭,是故意的,不然下面的事情她沒膽去做。
酒會里的人開始離開自己的座位,互相敬酒。閔慧一咬牙站了起來,端起一杯白酒向著程啟讓的桌子走去。
這中間大概只有十步的距離,閔慧卻覺得好像爬過了一座山。八釐米的高跟鞋讓她的腰扭得更厲害了,與此同時,幾乎所有在場的男人都在看著她,也許是因為34c的胸、一尺六的腰、一米長的腿和一張漂亮的臉。
也許是因為她正走向程啟讓。此時的他正仰著身子與身後的一位服務生說話,似乎在吩咐著什麼。
風騷這件事根本不用學,閔慧大步走到程啟讓面前,一屁股坐到他的腿上,不管三七二十一,摟著他的嘴狠狠地親了一下,然後一臉幽怨地說:「啟讓,我好想你。」
突然間,大廳安靜了下來,安靜到閔慧能夠聽出前臺的鋼琴師正在彈奏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
閔慧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印在程啟讓嘴上的香奈爾rougecoco,臉上忽然一冰,旁邊的鄭依婷將一大杯紅酒潑到她的臉上。
與此同時,程啟讓將她的身子從自己的腿上推開——
閔慧差點摔倒,但她及時地扶住了桌子,無意間抬頭往前一看,就看見了辛旗。
他坐在桌子的另一邊,正好在程啟讓的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