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不上。」辛旗坐姿挺拔,幽幽地說道,「我認得閔慧,如此而已。」
「一件小事,不足掛齒,不要掃了大家的雅興。」程啟讓大度地笑了,「大家繼續吃,繼續聊……」
閔慧的面前正好擺著一盤大蝦,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專心吃菜。於是用叉子叉住一個大蝦就往嘴裡送,被辛旗一把奪下來:「蝦怎麼可以這麼吃呢,閔慧?」他的嗓音柔和動聽,「蝦殼這麼大,會卡住喉嚨的,讓我來。」
他放下餐刀,用手指剝下蝦殼,將蝦肉放進她的碟子裡。
閔慧心情鬱悶到爆炸,偏要裝作若無其事地吃蝦。一旁的辛旗則一邊為她剝蝦一邊和同桌的人說話。
大家都裝作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一直到宴會結束,兩人之間除了剝蝦吃蝦之外,也沒有更多的交談。
在座的人看見辛旗對閔慧如此親近,再也沒有為難過她,包括程啟讓和鄭依婷。
宴會散后辛旗將閔慧送到門外,淡淡地說道:「你可真會挑地方表白,閔慧。」
「……」
「既然這麼喜歡程啟讓,剛才他老婆打你,你就應該打回去。你比她高,又比她壯,肯定能贏,我願意賭十塊錢。」
「……」
「醉成這樣,我想不送你回家都不成。夜黑風高的,街上多了一個女流氓,治安多不好啊。」
「你說夠了嗎,辛旗!」
「沒有,其實我是想安慰你一句。」他身上散發著一種柑橘的香味,恍惚間她好像走進了一片橘子林,「名譽掃地沒什麼不好,白瑞德說過,你不等到完全喪失名譽,決不會懂得名譽是一種怎樣的負擔,也不會懂得自由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存在。」
「白瑞德是誰?」
「沒看過電影《飄》嗎?哦,對了,你沒看過,是蘇田和我曾經看過。」他一面說一面居然還扶著閔慧,生怕穿著高跟鞋的她摔跤。
「……」
見她不說話,他又沒話找話:「鄧塵說,你找到蘇田的弟弟了?」
「對。」
「我想見他。」
「我這有他的手機號,你們自己約時間見面吧。」
「我現在就要見。」
「他……」閔慧猶豫了一下,決定實話實說,「現在在醫院裡陪著我的兒子。」
「那就一起去醫院?」
「嗯。」
「在這等一會兒,我的司機馬上就到。」
酒意一陣一陣地湧來,她的頭越來越暈,有點站不穩,只得靠在牆上。
「so,你結婚了。」他默默地看著她。
「對。」
「恭喜。」他皺起眉頭,「怎麼沒有結婚戒指?」
「又離了。」
「哦,還是恭喜。」
「離婚有什麼可恭喜的?」
「恭喜你的前夫呀。多麼幸運地躲過了一劫!不像我,被你騙得團團轉。不過——」他話鋒一轉,「這麼多年過去了,你的演技怎麼退步了?」
閔慧不想聽他的譏諷,掏出手機,點了個滴滴:「那個——還是你自己約陳家駿吧,你和他的事,我就不參和了。孩子病了,我得趕緊回醫院。」
她一步一晃地走到街邊,卻被辛旗一陣風似地拉上了車。
車開得很快,她的胃忍不住陣陣翻湧,想吐,總覺得有樣東西堵在心口上。
「沒見過你這麼當媽的,孩子病了還要參加酒會,還要向老情人表白,弄得自己被全行業的人恥笑——閔慧,蘇田上輩子是謀了財、還是害了命、才攤上這輩子遇見一個這樣的你?連帶著我也跟著受累?繫上安全帶,你給我係上安全帶。」
「你說,你繼續說,儘管說……我看你有完沒完!」她低聲吼道。
他還真就說了她一路。各種數落,一分鐘都沒停過。
她第一次發現辛旗這麼有口才,她都聽入迷了,聽了半天才知道他在拐著彎兒地罵人。
下了車,走進住院部的一樓,他忽然在電梯面前止步:「我在樓下等你,你請他下來見我。」
閔慧一愣:「為什麼?你不想看看我的兒子?」
「你的兒子?」他冷冷地哼了一聲,「我為什麼要看你的兒子?我只想見見蘇田的弟弟。」
閔慧默默地盯著他,三秒,說:「因為他也是你的兒子。辛旗,你有一個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