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牧狠狠地吸了一口冰咖啡,點點頭,半天不接話茬。
「曹姐,有件事我一直想告訴你——」
「我已經知道了。」曹牧用力地咬了咬嘴唇,又重重地嘆了口氣,「殷旭跟我了。」
「什麼時候啊?」
「上週。」
不知為何,明明不是自己的錯,閔慧心中卻深感不安,一時間不知道該什麼才好,戰戰兢兢地看著她:「曹姐,這事主要怪我,是我沒有把好關,把葉真這樣的人介紹給了你們。殷旭哥其實挺後悔的,他是真的喜歡你,也特別在乎這個家……有些事你們可以好好商量……」
「蒼蠅不叮無縫的蛋。」曹牧的聲音很冷,「這是背叛。對我來,沒有商量的餘地。」
「可是——」
「我們已經離婚了,昨天正式拿了離婚證。」
這麼快!從曹牧的言談舉止中根本看不出來,閔慧不禁驚呆了:「那孩子們怎麼辦?」
「他淨身出戶,孩子和房子都歸我。」
「你照顧得過來嗎?」閔慧問道,「這些天都在忙收購,要不請個保姆吧?我可以幫你找。」話一齣口,忽又想到那個葉真就是自己找來的家教,萬一找的保姆也不靠譜呢?連忙又:「算了,還是你自己去找吧。」
「孩子的撫養權歸我,但他每天會過來給孩子做飯、帶孩子上補習班。這些他都包了。」曹牧狠狠地咬了一口甜甜圈,苦笑一聲:「我一向以為自己看人眼光不錯,沒想到還是走了眼。」
「這只是首犯,殷旭哥是有點出格,但也不是嚴重到要離婚吧?畢竟你們在一起十幾年了,就不能給他一個機會嗎?」
「不給,我對這種事零容忍。」
是這麼,閔慧這才發現曹牧的臉有些蠟黃,眼泡也腫了起來。她一直以為是忙收購的事情累的,沒想到家裡發生了這樣的大事。
「走吧,」閔慧站起身來,拉了拉她的胳膊,「找個地方喝酒去,我請客。」
***
正巧雲路要帶蘇全去電影院看動畫片,閔慧在路邊找了個串吧與曹牧邊吃邊聊到八點多這才回到公寓。
一齣電梯,看見門腳上半躺半坐地窩著一個男人,醉得跟爛泥一樣,襯衣的胸口都是嘔吐的痕跡。聽見腳步聲,那人勉強扶牆站了起來。
「殷旭大哥?」閔慧嚇了一跳,見殷旭一身酒氣,身子搖搖晃晃,連忙將他扶住。剛一挨近,便被嘔吐的惡臭醺到無法呼吸:「你怎麼在這?」
「曹牧呢?她是不是在你家?我……我要跟她話。」他的舌頭直打晃,吐字含含糊糊,眼皮耷拉著,半睡不醒的樣子。
接下來他自言自語地了一堆話,閔慧一個字也沒聽清。
「曹牧姐剛跟我吃了烤串,現在已經回家了。」閔慧掏出鑰匙開啟門,「你先進來喝杯茶解解酒,等下我叫個車送你回家。」
「家?我哪裡有家?曹牧都不要我了,有家也回不去了……」一米**的大漢,當著閔慧的面,捂著臉,嗚嗚地哭了起來。哭到一半,忽然「哇」地一下,劈頭蓋臉,吐出一堆飯菜,正好吐到閔慧的頭上、肩上。
閔慧欲哭無淚,只得將他扶進屋裡,先脫下自己的外套,又幫他脫掉上衣,將毛巾打溼給他洗了一把臉。見他醉得根本站不住,忙將他扶到蘇全的房間讓他躺下:「你先歇一會兒,我去給你泡杯濃茶。」
她到廚房泡了一壺大紅袍,端過來正要遞給他,卻見他雙目緊閉,已經沉沉地睡了過去。推了半天推不動,閔慧只得給曹牧打電話,偏偏無人接聽,於是留了個微信。正在想怎麼辦,頭髮酸臭難聞,全是殷旭嘔吐的餘瀝。她想立即洗個澡,又怕殷旭醒來鬧事,自己招架不住,於是將他反鎖在房內。自己先去浴室將兩人的髒衣服扔進洗衣機,然後認認真真地洗了個澡,剛剛關掉水,門外傳來門鈴聲。閔慧心想,大概是雲路帶著蘇全看完電影回來了,正好,可以拜託雲路將殷旭送走,於是披上浴袍,開啟門。
門外居然站著辛旗,懷裡抱著熟睡的蘇全。
見她一臉驚訝,辛旗解釋道:「雲路有點事,正好我有空,就帶全全看了場電影。」
「哦,請,請進。」
閔慧的樣子有些狼狽,頭髮還在兀自滴水。辛旗走進房中,看著她問道:「你喝了酒?」
「跟曹牧姐去吃了烤串,喝……喝了幾扎啤酒。」
「一紮是1.5公升,你喝了幾扎?」
「兩、兩三紮吧。」
「你可真能放飛自我,閔慧。」他的聲音頓時變作譏諷。
閔慧其實也醉得厲害,坐電梯時腳直打晃,差點走錯了樓層,因為殷旭醉得更加嚴重,她反而嚇得清醒了不少。
「把孩子交給我吧,你可以走了。」閔慧伸出雙臂,打算接過孩子,不料辛旗的身子一讓,抱著蘇全直奔臥室。閔慧這才想起來臥室裡面還睡著一個人,不禁跌足叫道:「辛旗,等等!」返身衝過去正要攔住他,門已經被辛旗開啟了。
一股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同時傳來的還有男人淺淺的鼾聲。
臥室的大床上鋪著雪白的床單,當中四腳朝天地躺著殷旭。他的下身是一條運動短褲,上身赤.裸,露出網球運動員特有的健壯胸肌和修長的大腿。
辛旗怔了一下,轉過身去看著閔慧,沉聲問道:「他是誰?」
多喝了幾杯的閔慧偏偏決定開個玩笑,眨眨眼:「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