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啟讓不喜歡動物身上的氣味,也不喜歡沾染他們的毛髮,他討厭貓,更討厭狗。
所以他對各種香氣都有研究,喜歡花香、木香和各種烘培味道的香氣。他喜歡恭維女員工身上的香水味,總能猜個**不離十。每逢三八婦女節公司送出的禮物中必含一瓶他親手挑選的香水。
閔慧的這瓶burberryherblossom是曹牧送的,已經快用完了,她不捨得扔掉,就把最後的一點用水稀釋了一下,倒進了沐浴露。曹牧程啟讓喜歡香水從大學時候就開始了,「如果你知道男生宿舍有多麼臭的話」。寢室女生為了追求他,不惜用整個暑期打工的錢購買昂貴的香水以獲得他的歡心。
「你知道世上什麼東西最香嗎,程啟讓?」她冷笑,「是人品。散發惡臭的人品什麼香水也掩蓋不了。」
程啟讓的臉忽然陰沉,正要張口反駁,一個人拎著一個電腦包從他身邊匆匆走過,忽然折身回來:「啟讓?」
閔慧抬頭一看,吃了一驚,居然是辛旗,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衣,灰色的九分褲,看樣子是一路跑來最後一個登機,滿頭滿臉都是汗。
「ethan?」
兩人客氣地握了握手。
「真巧,在飛機上碰到你們。」辛旗笑著,「閔慧,介意坐我的座位嗎?我有些專案想跟程總好好地聊一下。這是我的包,你幫我拿一下。」
閔慧一怔,隨即喜出望外,連忙站起來:「不介意不介意,你們聊吧!」罷接過辛旗遞來的機票和包往前走,一位空乘走過來看了一下她的票,:「直走左轉,商務艙。」
閔慧猶豫了一下,回頭見辛旗已經跟程啟讓熱火朝天地聊了起來,心想,他不介意我幹嘛介意,好歹也是娃兒他爹。於是找到座位,心安理得地坐了下來。
兩個時正好夠看一場電影,閔慧挑了一部無厘頭的喜劇,還沒看完飛機就已經著陸了。她回到原座取行李,順便將辛旗的包還回去,辛旗還在與程啟讓交頭接耳。
「閔慧,」程啟讓一見到她,立即吩咐起來,「晚上七點半,醫院的院長請咱們吃飯,地址已經發到了你的手機了。」
「好的。」
「專案的事情你準備一下,他們飯後想聽聽你的介紹。」
「已經準備好了。」
「七點十分我在賓館的大堂等你,我們一起走。」程啟讓又。
「哦——啟讓,」辛旗插口道,「閔慧不住在賓館。」
「哦?」程啟讓的眸中閃過一絲不快,隨即笑著,「ethan,我們這一趟可是有公務在身的喲。」
「我兒子不是病了麼,我約了個老中醫,難得她媽也在北京,想一起去見見,諮詢一下。」辛旗只當沒看見程啟讓臉色,「閔慧沒跟你?」
「沒有。」
「我忘了。」閔慧補了一句。
「那地方有點遠,看完後我直接把她送到你們會客的地點,你看行嗎?保證不耽誤晚上的公務。」
程啟讓顯然是懵了,也不清楚辛旗是什麼操作,只好點頭:「行,晚上見。」
***
計程車上,辛旗對司機:「我們去金融街。」
閔慧問道:「你的公司不是已經全部搬到濱城了嗎?」
「我的公寓沒搬啊。」
「那個不是租的?」
「不是。」他,「咱們先回去休息一下,晚上我送你去吃飯,再接你回來。」
這段時間兩人一直都在冷戰,突然間這麼殷勤,閔慧有點不適應:「不用那麼麻煩,公司幫我訂了賓館。」
「你不願意跟程啟讓在一起不是嗎?」
「是。」
「那就離他遠點,住在我這。」
「……」
「閔慧,我知道你討厭這個人。」他的神情很嚴肅,「但是再怎麼討厭也不要付諸暴力,更不能起殺心,懂不?」
她覺得莫名其妙:「我什麼時候起了殺心?」
「你最近情緒不大穩定,我得看著你一點兒。」他又。
閔慧更不明白了:「我的情緒挺好的呀。」
「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是怎麼回事?」辛旗怔怔地看著她,「把包拿過來給我看一下,裡面沒藏什麼兇器吧?」
閔慧瞪眼看了他兩秒,忽然哈哈大笑,笑得喘不過氣來:「辛旗你真逗!你是擔心我會殺了程啟讓嗎?怎麼可能?我是個有孩子的媽媽,為了孩子我也不會亂來呀。」
「你能想到這一點挺好的。」他慢慢地。
「不過轉念一想,就算我出了什麼事,蘇全還有個爸爸,我也挺放心的。」
他忽然指著她手袋上彆著的一隻筆問道:「這是什麼?」
「圓珠筆。」
那隻筆是金屬做的,比一般的筆要粗,掂在手上也重出許多。
「這不是一般的圓珠筆吧?」他。
「這叫多功能防身戰術筆。」閔慧將筆帽一擰,一一顯示上面的部件,「這個尖尖的東西叫‘鎢鋼攻擊頭’,可以破窗。這是‘摺疊切割刀’,像一把匕首,可以攻擊也可以防身。尾部這裡還有個‘強光爆閃手電’,還可以照明也可閃瞎侵犯者的雙眼。此外它還是隻筆,可以寫字。——很便宜的,淘寶上賣,要不要,我送你一個?」
辛旗白了她一眼:「你是怎麼通過安檢的?」
「這些東西尺寸很,沒人會查呀。」
「閔慧——」辛旗還想她,汽車忽然停了,司機,「對不起,車壞了,我給你們叫輛車吧?」
司機是女的,看上去很年輕,也沒什麼經驗,一籌莫展地四處翻找保險單。閔慧連忙:「我去看一下,你有手套和毛巾嗎?」
司機愣住:「你會修車?」
「會一點。」
她下車走到前面支好三角架開啟引擎蓋,往裡面看了看,司機連忙跟了過來,在一旁探頭探腦。
「有水嗎?」閔慧問道。
「後備箱裡有。」
「拿一桶過來。」
她戴上手套,隔著毛巾輕輕擰開水箱,往裡面倒了一桶水。
回到車上時,車已經好了,司機千恩萬謝,表示不收路費。
「你不是不開車嗎?」辛旗好奇地問道。
「跟周如稷在一起的時候,他負責開車,我負責修車,我自己還換過機油呢。」
「你這麼爺們,讓男人怎麼辦?」
「好辦,見到我叫聲大哥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