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懶成渣了,懶得我都懶得描述這種懶。
哎,還是描述一下吧。——以前吧,再懶,好歹還有個人形兒。現在懶成了一整坨,懶得沒胳膊沒腿的。整天縮在被窩裡,保持佔地面積的最小值。直到餓得感到生存危機了,才重新長出胳膊腿兒,爬起來叫外賣。懶得天天喝涼水,擰開煤氣燒開水這種事情都萬萬辦不到。
然而,還一大堆急事都等著我處理。兩部再版的舊書稿要重新審校;已經簽了協議的網路平臺內容得趕緊更新;即將出遠門,該收拾行李了;花盆裡的韭菜已經長老了,眼看就要抽薹了,得趕緊割了包餃子;天氣越來越冷,夏天新換的陽臺塑鋼門的門縫還沒有打膠做密封;一堆信件需要寄發;單位通知收暖氣費發票了,還得去供暖公司開發票;牙齒該複診了;銀行事宜得處理……各種緊迫感泰山壓頂。我焦慮之極。可就是窩在床上怎麼也動不了,大約是被泰山壓得動不了。
有時夢到地震,逼真地感到床在晃動,都懶得爬起來求證是真是假。
如此全面放棄地懶了快一個月,突然有一天就振作了起來。
是這樣的:昨天半夜突然非常口渴——哎,這個必須得動彈一下——於是爬起來倒水喝。卻懶得開燈。黑暗中一腳踢到了床邊的電子秤。
就是那種很普通的玻璃面板的電子秤。不大,也不沉。被我踢中後,它跳了起來,又穩穩落下,啥事也沒。
可是我卻給害慘了。那個疼啊!!那一瞬間電閃雷鳴,疼得前生今世都看得一清二楚……頓時明白了,什麼叫作「一佛出世,二佛昇天」。
總之,就好像被雷轟了一樣,整條左腿嘩啦嘩啦響個不停。響了三秒鐘,才搞清楚真實感覺——不是在響,是在抖。趕緊瘸著腿開燈,檢視端倪——是的,我懶得好幾天都沒開過燈了。
原來,還是都怪我太懶,快一個月沒剪腳指甲。剛才那猛然一踢,硬生生踢翻了左腳大拇指的半個趾甲蓋……
又扭頭看看電子秤。它真的不大,也不沉……並且仍然好端端的。
巨大的疼痛如射向深淵的訊號彈,剎那間將李娟的靈魂都照得一片雪亮。
水也不喝了,抖摟著左腿又躺回床上。
不行,再也不能這麼懶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