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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回 人間奇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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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婷說:「不放,留他們在船上幹嗎?我們可沒有時間去侍候他們,也沒有多餘的米糧養他們。」

穆老爹說:「丫頭,你怎麼這樣對吳叔叔說話?去幫你姐姐掌舵吧。」

「好的。」婷婷笑著走開了。

鬼影俠丐搔搔頭:「婷丫頭也說的是,不殺他們,也只有放他們走了。」

船一路順風,在日將黃昏時,船已到了城陵磯,這裡是洞庭湖口與長江交接的小鎮,巴陵城已遙遙在望。鬼影俠丐對穆老爹說:「穆老哥,一到巴陵,我不得不與你們分手,只是我叫化有一件心事未了。」

穆老爹問:「老弟,你有什麼心事未了?是不是不放心你的小兄弟聶十八?」

「小兄弟的事,我叫化一點也不擔心。」

「哦?你不擔心?」

「他有你老哥父女看顧,我叫化擔心什麼?」

「老弟這麼相信我們?」

「我要是不相信老哥,恐怕這世上沒一個值得我叫化相信的人。」鬼影俠丐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就是那神秘的黑衣老者,也在暗中護著聶十八。聶十八一路上有這位黑衣老者在暗中護著,鬼影俠丐那是一百二十個放心。鬼影俠丐之所以不說出來,怕引起穆家父女不必要的疑心。再說,他和黑衣老者有個口頭上的協議,得信守白已的諾言。

穆老爹問:「老弟,那你還有什麼心事未了?」

鬼影俠丐想了一下:「老哥,我們是不是肝膽相照的知心朋友?無話不說,無話不可問?」

穆老爹思疑了:「老弟,你是不是說我有什麼事隱瞞你了?」

「不,不,你老哥千萬別誤會,我叫化只是有一句話,不知該不該問。」

「老弟,你有話就不妨直說好了。」

「我叫化想知道娉娉那一手精湛超絕的劍法,不知是師承何人?」

「你是問這一件事?」

「是呵!我叫化就是有這麼一種好奇心,弄不明白,就一直牽腸掛肚不舒服。」

穆老爹沉吟不出聲了,鬼影俠丐一見,連忙說:「老哥,你要是感到為難,或者有什麼苦衷,就當我叫化沒說沒問。我的不舒服,過一段日子就沒事了。」

「老弟,我也沒有什麼難言之隱,只是不想為人知道,以免引起江湖上人的注意,招惹無窮的麻煩,以致造成不必要的流血事件。」

「那老哥就別說好了!」

「老弟,既然你看見了娉丫頭的劍法,我們也算是肝膽相照的朋友,說給你聽也無妨。只求老弟別再說出去,也別說我一家會什麼武功,我們只是一般的水上人家而已。」

「老哥,這一點你放心,我聽了什麼也不說出去。」

「有老弟這句話,那我就放心了。」於是穆老爹一說出自己不平凡的經歷來。

原來穆老爹過去,是東海邊上的一個漁民。一天隨同村子上的一些漁民出海捕魚,碰上大風浪,將所有漁船全部打沉,幾乎無一生還。聶老爹水性極好,抱著一塊船板在海上飄流,一直飄流了三天三夜,最後飄流到一個無名的小島上。這個小島是海上的一個孤峰,四周海岸,有的是千丈石壁,有的是怪石奇巖蹲伏在海邊上,全島只有一處小小的港灣,岸邊也是大大小小的亂石。穆老爹給一股海流,帶進了這個港灣,又給一個巨浪,拋到了亂石中,人也昏迷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穆老爹感到有一陣清涼,直透心底,醒過來一看,自己躺在海邊的碎石上,身旁蹲著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女,一臉含笑,問:「你醒過來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穆老爹四下茫然,問:「這是什麼地方?」

「一個沒人知道的小海島,更沒有什麼人跑來這小島上的。」

穆老爹掙扎著坐起來:「剛才是你救了我?」

「我沒有救你,只是餵了你一兩口清水,你就醒過來了。」

「那也是姑娘救了我,我要多謝姑娘才是。」穆老爹說完,又想站起來。可是他餓了三天二夜,哪裡有力氣站起來?

少女問:「你想幹什麼?」

「我想站起來。」

「懊!你別站起來了,好好的坐在這裡,我回家拿些東西給你吃。」

「那我多謝姑娘了。」

少女走後,穆老爹又打量四周的景物。島上的山峰之下,是一片樹林,古木參天,卻生長得奇形怪狀,島外是一片不見邊的大海,看不到任何島嶼和船隻。心想:這是什麼小島?怎麼沒有人來?那我怎麼回去了。

好一會,少女提著一個竹籃子從樹林中跑出來,走到他身邊,放下竹籃,揭開竹籃蓋,裡面有碗有筷,還有一罐子魚肉稀飯,少女說:「我爹孃說你餓了幾日,最好吃些稀飯,慢慢恢復過來,要是一下吃飯或吃得過多,反而壞了身子。」

穆老爹感動他說:「多謝你們關心,我以後不知怎麼報答你們才好。」

火女笑看:「你好了後再說吧。」

穆老爹吃飽了,體力才算恢復過來,問:「姑娘,不知這島上有沒有船隻去寧波府的象山縣?」

少女回答:「這島上就沒有人住,哪裡有船隻出海了?」

穆老爹一怔:「什麼?沒有人住?那姑娘一家……」穆老爹本想說:那姑娘一家不是人?他擔心這句話會得罪姑娘,不敢說下去。

「這島上除了我一家三口外,就再沒有別的人了。」

「那,那你們不去大陸了?」

「我們去大陸幹嗎?

穆老爹一下不能出聲了。少女問:「你想回家?」

穆老爹點點頭。少女說:「我看你還是別回去了,我家沒船去,其他的船隻也不會來這裡。你知不知這島叫什麼島?」

「叫什麼島?」

「死亡島!」

「什麼?死亡島了」「是呀!因這一帶海面,是死亡之海。別說一般漁船不敢來,就是遠航的大船,一旦在這一帶海面出現,就會無緣無故給風浪打沉,飄到這島上的都是死人,我也不知道你會這般命大,竟然沒有死,居然活了過來。」

穆老爹又是半晌不能出聲。少女看了他一眼說:「這樣吧,你想回家,去跟我爹孃說,或者我爹孃有辦法送你回去。」

穆老爹又燃起了一線希望,連忙向少女一拜:「多謝姑娘,請姑娘帶我去拜見你爹孃。」

「好呀!那你跟隨我走呀!」

穆老爹跟隨少女走入島上的一片樹林,然後爬上一道山坡。少女的家,就建在半峰上的崖上叢森裡。這是一座貼崖而建的茅寨竹舍,建造得十分精稚,有廳有閣有書齋,還有庭院走廊,四廚盼環境,也非常的清雅、舒目。令穆老爹吃驚的是,少女的父親,竟是一身儒服,而少女的母親;又是一身漁婦打扮,顯然極不相稱。

穆老爹拜見了他們,也感謝他們的救命之恩。少女的父親詳細詢問了穆老爹的身世後,問:「你想回家?」

「是!」

「你想回家也可以,除非你能練得在海石上踏浪飛行的本領,能飛越過一片死亡之海,才可以回家,不然,你就別想回去了!」

穆老爹一怔:「一個人能在海面上踏浪飛行嗎?」這時對穆老爹來說,簡直是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少女在旁說:「怎麼不行?我爹會,我娘也會,就是我也會。」

穆老爹睜大了眼:「真的?」心想:人能在水面上踏浪飛行,那不成了神仙?別不是我碰上神仙了?穆老爹在村子,常聽到人們說大海中有一座名叫「蓬萊」的仙島,時隱時現,凡人是不可能去的,島上住的都是神仙。難道這死亡島就是人們所說的什麼蓬萊仙島?他們是神仙?

少女說:「你不相信?要不要我在海面上走一次給你看看?」

「這——!」穆老爹一臉盡是驚疑之色。

漁婦一笑說:「萍丫頭,你就到海上走一趟給他看看也好,不然,他還以為我們騙他的呢!」

少女應道:「好!那我去了。」

穆老爹問:「我要不要跟去?」

「你不用去了,你就坐在窗下看好了!」

穆老爹從窗外望去,除了望到海岸的岩石外,更可以看到一望無際如大海,沒有多久,他就看見了少女隻身在海面上踏浪飛行,宛如海上的一位仙女,衣褲飄飄,來往自如。穆老爹看得目瞪口呆,要不是自己親眼看見,他真不敢相信。他頓時拜倒這一雙中年夫婦膝下。中年儒士扶起他來,漁婦含笑問:「你幹嗎向我們行此大禮?」

穆老爹說:「小子有眼不識神仙,望兩位神仙寬恕小子的無知愚昧。」

「你將我們當成神仙了?」

「你們難道不是神仙?」

「我們是神仙,你想求我們什麼?」

穆老爹又是一拜:「小子別無他求,只求神仙教會我能在水面上踏浪飛行。」

「你想學會在水面上踏浪飛行,那太辛苦了,我們可以教你過牆穿牆,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取到別人的金銀珠寶,今後一蕊,你就可以過著帝王一般的豪華生活了,這不更好?」

「取別人的金銀珠寶,那不是小偷大盜嗎?」

「哎!你別說得那麼好聽,只要能過著帝王一樣的日子,管它什麼小偷大盜。」

「不不!小子不想學這樣的本事,那太損人利已了,會遭神人共憤的。」

這對夫婦不由相視一眼,暗暗點頭。漁婦又問:「你要學踏浪飛行?那太辛苦了!」

「小子不怕辛苦!」

「你學踏浪飛行為的是什麼?只是為了想回家?」

「實不相瞞,小子想學踏浪飛行,除了想回家外,但主要的是想救人。」

「救人?」

「是!因為我們村子和沿海一帶的漁民,每年出海捕魚,不時碰上風浪,往往身葬大海,留下家中的孤兒寡母或年老雙親無人撫養。小人的父母就是這祥死的。父親身葬大海,母親含淚在家鬱郁死去。小子曾經流浪街頭,向人乞食過。小子要是學會了這門本事,就可以出海救人,可以減少一些人的痛苦。

這對夫婦又是以奇異的目光看著穆老爹。漁婦說:「我真不明白,有富貴、舒服的日子不過,卻要辛辛苦苦練這門本事去救人,那更是辛苦。」

穆老爹又是叩頭:「小子不忍心沿海一帶的漁民家中,再多添孤兒寡母和年老無依靠的雙親。」

中年儒土說:「我們不是神仙,跟你一樣,只是一般的凡人。」

「兩位神仙別騙我了,一般凡人,能在海面上踏浪飛行麼?」

「為什麼不能?要是你拜我們為師,不怕任何辛苦,勤學苦練,也一樣可以在海面上踏飛行,來往自如。」

穆老爹大喜:「小子現在就拜坤位為師。」

中年儒士說:「你先別拜我們為師,你得明白,練這門功夫,至少要四、五年,有的,要十多年才能學會,你能不能在這島上呆上十多年?」

「小子無論呆上多久,只要學會這門功夫就高興了。」穆老爹說完,就想行三跪九叩的拜師大禮!

中年儒士說:「小哥,你還是先別行拜師之禮,先在這島上呆上三年,到時,你真的下定決心了,再拜師不遲。在這三年裡,你要是不想學了,我們可以想辦法送你回家。」

「師父師母,徒兒願意在這島上先呆上三年。徒兒也知道師父師母的用心,擔心徒兒捱不了苦,徒兒請師父師母放心,我已是下定決心,絕不會後悔,學不成這門功夫,願老死這島上。」

「好好!那你就在這島上住下來。」

「多謝師父師母。」

這時,少女回來了,笑問:「你幹嗎不叫我一聲師姐?」

「叫你師姐?可,可是你年紀比我小呵!」

「哎!我們這裡,不論年紀,先人師門為大,那怕你現在就是五六十歲的老頭兒,也得叫我一聲師姐才對!」

「是!師姐,請受我一拜。」

少女笑道:「這才對嘛!」

這樣,穆老爹便在小島上住下來。他哪裡知道,他碰上的雖然不是神仙,卻也跟神仙差不多,是在中原武林消失了幾百年的越女劍門的第三十六代傳人,他們有一身足可做視江湖的武功和劍法。

越女劍門選徒極嚴,只收一兩個弟子,而得到越女劍門的真傳的,只有一個。他們嚴格地遵循祖訓,不捲入江湖上的恩怨仇殺中去,更不拋頭露面,暗中幹行俠仗義的事情,不留姓名,往往是悄然而來,悄然而去。看來,穆老爹無疑是越女劍門的最佳人選,他連帝王般的生活世不起貪念,所想到只是救人。

穆老爹在島上呆上了三年,也足足經受了三年中各種嚴峻的考試,才正式入門拜師,成為越女劍門的第三十七代傳人。

以後又經過十年的艱苦磨練,終成大器,練成了一身超凡入世的驚人武功,而不為武林人士所知道。

在這十年中,他與師姐結為夫婦,每隔兩年,夫婦兩人駕船往中原一趟,行俠仗義,除暴安良,然後又悄然回小島。穆老爹在四十歲左右,先得一女,取名娉娉。二年後,他的師姐兼妻子又產下龍鳳雙胞胎,一子一女,子取名為浩海,跟隨外祖父姓鍾離,女取名為婷婷。這一對龍鳳胎,穆老爹的岳父岳母喜得手舞足蹈,無疑視鍾離浩海為越女劍門的第三十八代傳人了。當然,娉娉和婷婷也盡得越女劍的精髓。

踏著一塊薄薄的木板,更可以在水面上行走如飛,水下的功夫就更令人驚歎叫絕。這一次,穆老爹的妻子不隨穆老爹來大陸了,帶著鍾離浩海留在海島,伴著年已百歲的父母。臨走時,妻子對他說:「你帶著兩個女兒上大陸走走吧,多長的日子也可以,最好能給女兒物色兩個可靠的人家,人品要好,武功差或者不會武功也可以。不過,最長的日子不能超過五年。五年要是你不回老,我會帶著浩海去找你們。」

穆老爹忙說:「師姐你放心,我一定趕回來看你。」

這樣,穆老爹帶著娉娉婷婷來到大陸,將漢口鎮作為自己長期的落腳處,一晃之間,就是兩年,想不到在漢口鎮,碰上了聶十八,從而捲入了江湖上的是非之中……

穆老爹在講述自己這一段不平凡的經歷,一些細節並沒有說出來,為女兒物色人選更不會講出,就是他的兩個女兒,也不知道自己的父親有這種用意。只是粗略簡要說出自己的經歷。

鬼影俠丐聽了驚奇不己:「原來老兄有這麼一段奇遇,真是可喜可賀。我叫化能與老兄結為知己,實在三生有幸。」

「老弟,我視你為知己,才告訴你,希望你別與他人說,不然,你就逼得我父女三人要提前離了了中原。」

「不會!不會!我叫化要是與人說出老兄的半個字,就不得好死。」

「老弟言重了!」

這時婷婷端著碗筷出來,問:「三叔,你和我爹說什麼呵!什麼好死好活的?能不能說給我聽聽?」

穆老爹說:「丫頭,大人們說話,你別來多問。」

鬼影俠丐一看婷婷在桌上放下碗筷,點亮了舵燈,愕然問:「咦!這麼快就到吃飯時候了?」

「你呀,跟我爹說話沒完沒了,也不知道時辰過。你看看外面,已到巴陵的岳陽樓下了,有些人家已上燈啦!對了,姐姐問爹,在不在巴陵靠岸過夜?還是連夜開船直過洞庭湖?」

穆老爹問鬼影俠丐:「老弟,你打算在哪裡上岸?」

「老哥,我看你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乾脆送我上君山,在君山過夜好不好?再說,巴陵地方,三山五嶽,五湖四海的人都有,很難擔保沒有人在打聶兄弟的主意。到了我叫化們總窩邊,誰也沒膽量敢來。」

「老弟說的是。丫頭,告訴你姐姐,別在巴陵過夜,放船直往君山過夜。」

「好的。聽說君山如螺獸,斑竹滿山,四面環水,風景特美,還說有什麼湘妃墓、封山印的,不知能不能讓我們上君山玩玩?」

鬼影俠丐笑逍:「丫頭,只要你們願意上君山走走,我叫化願意帶你到君山各處看看,說不定我們幫主還設宴招待你們。」

穆老爹忙說:「老弟,千萬不可這樣,不然,叫江湖人士思疑我們了。」他又喝著婷婷,「你別多生事!」

「爹!我們去玩玩也生事嗎?」

鬼影俠丐說:「老兄,這樣吧,讓兩個丫頭和我小兄弟去走走,我也不出面,更不設宴招待,當一般的遊客一樣,這總可以了吧?」

「那也行。」穆老爹同意了。

鬼影俠丐問:「我聶兄弟呢?他在房間裡睡覺麼?」婷婷說:「他呀,跟我們學掌舵、操帆哩,又幫我們煮飯弄菜,是個閒不住的人。」

穆老爹說:「你們怎麼麻煩聶兄弟的?」

「是他自己要學,關我什麼事了?」

「丫頭,你快到底艙去吧,請聶兄弟出來用飯。」

「是!」婷婷奔向了船尾。不久便帶來了她清脆悅耳的聲音:「哎!你別瞎忙了,快到前艙去吧,不然,我爹可罵我和姐姐了!」

跟著是聶十八的聲音:「他罵你們幹嗎?」

「我們不敢勞你的大駕。去!去!」

穆老爹苦笑一下,對鬼影俠丐:「你別見笑,這個婷丫頭全叫我慣壞了,怎麼這般對人說話的?不怕將人得罪了!」

鬼影俠丐笑道:「婷丫頭的這種直爽性格,說話無忌,我卻非常欣賞。老哥,我看你別將我聶兄弟當成什麼僱主或客人了,乾脆叫他學些船上功夫,幫你一家打打雜,幹些粗活。要是讓他一天在船上吃飯了就坐,就睡,睡飽了就吃,什麼也不幹,這麼長的水路,恐怕悶也悶死他了。」

「這恐怕不行吧?」

「這有什麼不行?你別將他當一般的行商和客人。」

說著,聶十八轉了出來,對穆老爹說:「大伯,你叫我嗎?」

穆老爹問:「你肚子不餓麼?」

鬼影俠丐說:「小兄弟,快坐下、你學掌舵、操帆學得怎樣了?」

聶十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有好多事都不懂,以為有力氣就可以了。想不到船上的功夫,比在深山裡學打獵還難得多,弄得不好,不但會碰到岸上去,還會將別人的船撞沉,鬧出多條人命來。」

「小兄弟,你想學船上的功夫,得拜你穆大伯為師,求他教你才行。」

聶十八問穆老爹:「大伯,我拜你為師好不好?」

穆老爹一笑:「聶兄弟客氣了,你真的想學船上的粗淺功夫,不用拜我為師,隨時來問我好了。」

「那我就多謝大伯啦!」

鬼影俠丐在一旁一聽,不禁暗暗為聶十八嘆息。要是聶十八誠心證意拜穆老爹為師,學得越女劍門足可傲視天下的武功,那不知多好。現在聽聶十八輕描淡寫的口氣,只不過是隨口應聲而已,並不是真的想拜穆老爹為師,更沒想到要學劍法。自己因為與黑衣老者有口頭之約,不能說得太露骨了。何況越女劍門選徒極嚴,更不會輕易收入為徒。看來師徒關係,也要有一定的緣份。鬼影俠丐舉起酒杯:「來!老兄,我叫化敬你一杯!」便將話頭拋開,轉到別的事去。

船一進入洞庭湖,不啻進入大海,一輪明月,破雲而出,天水一色,氣象萬千。只見一望無際的銀波晃動,遠處漁火點點,令人心曠神怡。想起了唐代盛傳的柳毅傳書敏事。穆老爹、鬼影俠丐和聶十八在燈下飲酒暢淡,娉娉和婷婷早已吃飽了,一個在船尾掌舵,一個在船頭上持篙凝視洞庭湖上美麗的夜景。

驀然,一隻輕舟從夜幕中駛來,船上飄起了似歌似詩的一句話:「天涯飄零人,千里覓知音。」婷婷正驚異時,一條人影凌空飛來,落在穆家船頭上。婷婷橫篙驚問:「你是什麼人?幹嗎跳上我們的船來?」

來人向婷婷拱拱手說:「何處貴客,夜來君山,有何賜教?」

婷婷一看,是位連腮鬍鬚的叫化大漢。正想再問,艙中的鬼影俠丐吳三笑道:「洪堂主,是我回來了,千萬不可得罪了船家小姑娘,你快進來坐坐。」

原來洪堂主是丐幫總堂青龍堂的掌主,專門帶人在君山附近一帶水面上巡邏,提防有人夜闖君山。剛才的歌聲,是丐幫聯絡暗語,要是對方是自己人,便會立刻回答:「同是天涯客,何必問姓名?」這時,洪堂主自然會閃開,放船入君山泊岸。

洪堂主見穆家船在夜裡向君山駛來,不是洞庭湖上常見的船隻,更不是丐幫來往君山、巴陵的船隻,頓時生疑,發出暗語,剛好又碰上鬼影俠丐與穆老爹飲酒談心,一時沒有回答,於是使躍過來相問。丐幫是武林中的俠義幫派,就是有人無故闖入,也十分有禮先問,不似其他的門派,對闖來的人吆吆喝喝,傲慢甚至是凌人的動問,半點也不客氣。

洪堂主一聽是本幫的吳長老,又驚又喜:「吳長老,是你回來了?」便大步走入船艙。艙中的人早巳站起來。洪堂主向鬼影俠丐拱手施禮:「屬下洪浪,拜見吳長老。」

丐幫的長老,在丐幫中地位極高,在正副幫主之下,各堂主之上。鬼影俠丐一笑:「洪四哥,你我是自家兄弟,用不著來這一套。來!我來介紹兩個給你認識,這是船家穆老爹,為人極好,不但施捨酒飯給我吃,還特地送我回君山。」

洪堂主一聽,連忙向穆老爹施禮:「洪某多謝老丈這麼關照我們的吳長老。」

不知是穆老爹深藏得極好,還是內功練到了返樸歸真的境地,洪堂主竟看不出穆老爹是位身懷絕技的武林高人,以為他不過是一般的水上人家,所以看在吳長老的情份上,口稱「老丈」,略為應討。

穆老爹更是慌忙回禮:「洪堂主,小老一家三口,撐船載客謀生,在江湖上討口飯吃,今後路過寶山水面,還望洪堂主多多關照,小老一家就感激不盡了。」

「好說!好說!只要老丈今後路過這裡,亮出穆家船來,我幫的兄弟不但不來相擾,還阻止任何人在洞庭湖上相犯老丈。」

「小老就在這裡也先多謝洪堂主了!」

「老丈別客氣。」

鬼影俠丐在旁聽了感到好笑。洪堂主身為丐幫的青龍堂堂主,竟然看不出穆老爹來,真的出了大事,不是你看顧穆家船,而是穆家父女三人看顧你了。他又將聶十八介紹給洪堂主認識「這是我新認識的聶十八小兄弟,心地極好。別看他是個獵人卻是一位神射手,百發百中,是當今江湖上的小黃忠。」

洪堂主似乎不大相信,見吳長老這麼稱讚,便說:「久仰!久仰!洪某希望以後能看到聶兄弟的神技,以開眼界。」

鬼影俠丐說:「洪四哥!來!我們一齊坐下,飲兩杯酒。」

「吳長老,屬下還要到其他水面上走走,不敢疏忽,多謝了!」

穆老爹說:「洪堂主就是要走,也請賞小老一個薄面,飲完了兩杯酒再走如何?」

鬼影俠丐說:「是呵!穆老爹這麼熱情誠意,你也應飲兩杯酒再走不遲。不然,令穆老爹不敢走這條水路了!」

洪堂主見吳長老這樣說,不飲,真的冷了穆老爹的心,同時也掃了吳長老的面子,說:「好!我洪某就不客氣了!」

洪堂主更是黃河上的一條好漢,水上水下功夫更十分了得。後加入丐幫,先是一處分堂口的堂主,屢建功績,後調來君山總堂任總堂下青龍堂的堂主,專門負責丐幫水上的行動,為人直爽好義,於是他自動斟滿了兩杯酒,一飲而盡,便拱手告辭:「三位慢飲,洪某告辭!」走出船艙,一躍而回自己的輕舟,吩咐手下一個弟兄上穆家船領航,自己便消失在夜幕之中。

當鬼影俠丐等人酒足飯飽時,船便駛入君山港口,落帆、慢航、靠岸、拋錨停泊後,鬼影俠丐對穆老爹、聶十八說:「老兄、小兄弟,你們從漢口而來,二天一夜,沒有好好休息過,一路提心吊膽。現在到了這裡,大可以放心好好休息了,沒有人敢來犯你們。你們願意在這裡留多久也可以,也沒有人向你們收什麼保護費的。」

聶十八愕然:「要是船在其他碼頭上靠岸停泊,要交這些費麼?」

鬼影俠丐一笑:「兄弟,你真是沒出過門,你問問穆大伯,看要不要交?」

婷婷卻搶著說:「要不,我們幹嗎要收你一百多兩銀子?就是代你交這些什麼費的。其實我們所賺你的沒有多少,僅夠我們吃用和維修大船而已。」

聶十八窘迫他說:「你要是嫌不夠,我可以給你們多些銀兩。」

「你以為我們是貪得無厭的人嗎?」

聶十八給婷婷嗆得不知怎麼說才好。穆老爹說:「聶兄弟,你別聽這丫頭胡說,你給的銀兩,已是有多了!」

鬼影俠丐笑著:「小兄弟,你以後千萬不可去招惹這丫頭了,用我們當地人的話來說,她是一隻紅辣椒,辣得人夠嗆的。」

「哎!三叔,你怎麼這樣說我?」

「婷丫頭,做一隻紅辣椒不錯嘛,沒人敢招惹自己。我想做也做不來,因為我沒有你這樣的性子和急才。」

婷婷笑起來:「我不跟你說了!你看,你這個大長老,有人來接你了!」

鬼影俠丐一著,果然有幾個人,拿著燈籠、火把,沿著石階而下,朝自己而來,不由說了一句:「不好,可能我幫裡出事了!」

穆老爹等人不禁一怔。聶十八首先問:「叔叔,會出什麼事了?」

婷婷說:「你別嚇我們,怎麼會出事的?」

穆老爹打量了君山一下:「君山上沒有什麼動靜,不像是出事。」

鬼影俠丐說:「一般來說,我每每從外面回來,沒有什麼人會跑來迎接我的。而這次來的,竟然是防守君山白虎堂的龔堂主,我想必然有事發生。「穆老爹說:「老弟,恐怕是你們的幫主聽說你已回來,有什麼事要和你商量,才打發人來接你。」

「願這樣就好了。你們要不要和我們的龔堂主相識一下?」

穆老爹極不想讓人知道自己,要是這樣特別的介紹,無異告訴別人,自己的這個船家,與一般的船家不同麼?連忙說:「老弟,你給我免了吧。」聶十八更不善於交際,害怕見到生面人不知說什麼好,一些口不對心的應酬話,又說不出來,也說:「叔叔。我看不用了吧?說不定他來找你,的確是有事的。」

鬼影俠丐說:「既然這樣,我上岸去見他們好了!」說完,一個縱身躍上了岸,迎著龔堂主問:「你們出來,幫裡不會有事發生吧?」

龔堂主說:「吳長老,你放心,幫裡沒什麼事發生。」

「那你們怎麼跑出來?不會是特意來接我的吧?」

龔堂主笑了笑:「屬下正是特意來接你。」

「哦?這可是少見呵!龔堂主,你不會是聽什麼人說,我叫化在外面發了一筆橫財,特意跑出來我我分一份吧?」

龔堂主更大笑起來:「吳長老,別說笑了,幫主接到洪堂主的飛報,說你回來了,有事要問問你,所以打發我來接你去聚義堂。」

「什麼事要問我?」

「這個屬下就不清楚了,你見到幫主,不就什麼都明白?」

「好!那我們一塊去見幫主,還有,我坐來的這條船,要去長沙、衡陽,我求船家特意搭我回這裡,他們聽說君山風景很美,想明天上君山到各處看看,希望你的手下弟兄,看在我的份上,給他們方便,不可難為了他們。」

「吳長老你放心,我手下的弟兄,怎敢為難他們?」

鬼影俠丐和龔堂主等人走後,聶十八困惑地聞穆老爹:「大伯,吳叔叔年紀並不老呵!怎麼丐幫的人,都叫他為長老的?」

婷婷又嚷起來:「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的?」

聶十八愕然:「我什麼真不懂假不懂了?」

穆老爹說:「聶兄弟,長老是一個人在幫中地位的稱呼,不是說他的年紀老才叫長老。而長老一職,地位極高,不是人人都能做到。」

「大伯,那要什麼人才可以做長老?」

「一般來說,給幫主封為長老一職的人,起碼必需要有三個條件才行。一、武功極高,有的長老,武功往往比自己的幫主還好;二是人品極好,不但在本幫中,就是在江湖上,都受人敬重;三是對本幫派忠心耿耿,任勞任怨。這樣的人,才可以成為一派的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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