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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嶺南雙奇(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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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聶十八在金雞嶺上,聽到有人叫喊,又不見人影,以為自己碰上了山妖,心裡不禁害怕起來。聶十八在小時候,聽到這麼一個故事:說某一處深山裡,有一條成了精的大蛇,會呼喚人的名字,要是聽到了,千萬不能回應,一回應,那條蛇精到夜裡便會尋上你,一口將你吃了,不回應便沒事。

聶十八心想:別不是我碰上了這條會呼喚人名字的蛇精吧?我可千萬不能回應。但呼喚他的聲音又響起來,而且還惱怒他說:「小子!你耳朵聾了嗎?快給我過溪來!」

聶十八循著聲音望去。這一次,他看清楚了,呼喝自己的聲音發自山溪那邊草叢裡,那是個只露出圓圓腦袋,長著兩撇須的中年人,卻不見他的身軀,便驚駭地問:「剛才是你叫喚我嗎?」

那個兩撇須的圓腦袋發怒了:「不是我叫你,還有誰叫你了?」

那一叢荒草生長得十分茂盛,但並不高,以一個成年人來說,不應該只見腦袋不見身子的,除非這性情暴躁的中年漢子受了傷不能動,伏在草叢中,才只見腦袋不見身體,可是看他的神情,一點也不像受傷不能動的人。聶十八疑惑地問:「大叔!你叫我過溪幹什麼?」

「我叫你過來就過來,還用問幹什麼嗎?」

聶十八又想:怎麼這個人這般不講理?就是求人也應該客氣點才是。莫不是他真的受了傷不能動,性情變得暴躁?要是這祥,也難怪他了。不由問道:「大叔!你是不是受傷了?」

「去你的,我幾時受傷了?」

聶十八又是一怔:既然不是受傷,那叫我過去幹嗎?圓腦袋人怒喝著:「小子!你過不過來?」

聶十八忍著氣,只好說:「好,好,我過來。」這條溪水並不寬,溪水清澈見底,也不深。聶十八一躍而過,走近草叢,打算問他有什麼事要自己幫忙。可是他一下看清楚了,不禁嚇了一跳。這個圓腦袋的中年漢子,竟然是一個身不到三尺高的侏儒,手短腳短肚子大,渾身就像個圓肉球,有點像山裡小孩堆成的雪人樣,頭是個小圓球,身體是個大圓球。就是這麼一個可憐的人,雙手雙腳給人綁在草叢中的一條短小木樁上,除了會說話,動也不能動。聶十八同情心頓起,問:「大叔,是誰將你綁在這裡了?」

「一個母老虎!」

「什麼?母老付?母老付是什麼意思?」

「小子!你是北方人?」

「是!河南雞公山的人。」

「怪不得你連母老虎也不知道了。母老虎就是你們北方人所說的母大蟲。」

「哦?這母大蟲是一個人嗎?」

「不是人,難道她是老虎?老虎能將我的手腳捆綁起來嗎?那不成了老虎精了?」

「是,是!大叔說得不錯,老虎怎能將人手腳捆綁在木樁上的?已只會吃人。」

「小子!你有個完的沒有?我叫你過來,是為聽你問話的嗎?」

「大叔對不起,現在我來給你鬆開手腳。」聶十八說著,便將獵刀拔出來。

圓腦袋一見,吼退:「小子!你拿刀子出來幹嗎?」

「大叔,我是給你割斷手腳上的繩子。」

「不!你千萬不能割斷,繩子一斷,我恐怕就沒命了!」

聶十八又愕然:「大叔,怎麼繩子斷了,你就沒命了?」

「你問這麼多幹嗎?你要鬆開我的手腳,解開繩子不就行了嗎?幹嗎要將繩子割斷?你知不知道這是一條什麼樣的繩子?」

聶十八心想:繩子就是繩子嘛,又是什麼樣的繩子了?它總不會用金子銀子打成的吧?但仍忍不住問:「它是一條什麼樣的繩子?」

「這是一條用老虎皮和老虎筋搓成的繩子,你割斷了,母老虎尋來,她不會要了我的命嗎?」

「好,好,大叔,那我給你解開好了。」

聶十八將獵刀收起,給圓腦袋鬆開了繩子。他手肌一鬆開,頓時像一個肉球似的蹦跳起來,三蹦兩跳,「蓬」的一聲,跳進山溪水中去了,像個球似的在水面上漂浮,翻滾,跟著大口大口飲起水來,好像他有好幾天沒喝過水似的。直到他喝飽灌足玩夠了,才回到溪邊,對聶十八笑了笑:「小子,你這個人不錯,你救了我,我得想個辦法來報答你。」

「大叔,不用了,舉手之便,大叔又何必言報?」

「不行!不行!我說要報答你,就一定要報答你。可是,我要報答你什麼才好呢?讓我來想想。」圓腦袋敲著圓腦袋,真的在沉思了。

聶十八說:「大叔,別想了,我想問問,這個老虎那是什麼人?她幹嗎將大叔綁在這荒山中的?」

「她是我的老婆,會是什麼人了?」

聶十八更是愕異:「什麼?她是大叔的老婆?」

「是呵!要不是她,又有誰能將我綁在這裡了?」

「大嬸她為人很兇惡麼?」

「不惡,不惡,她平日望對我很體貼關心的,是世上最好的女人。就是將我綁在這裡,除了用手掌拍了我兩個耳光子外,就沒再打過我了。」

聶十八聽得更糊塗起來。一個女子將自己的丈夫綁在深山草叢中,颳了兩個耳光子,還是世上最好的婦人?這怎麼說呵?她要是再惡一些,不要將自己的丈夫活活的宰了?

圓腦袋侏儒又說:「她雖然將我綁在這裡,每隔一天,都跑來看我一次,還餵飯團給我吃,怕我餓壞了。小子,你說說,她對我關不關心?」

聶十八更給這圓腦袋侏儒弄得傻了眼。綁在這裡,隔一天才來看一次,這麼殘忍的對待自己的丈夫,還叫關心嗎?這樣的老婆,就是我一輩子打光棍也不要。但是聶十八不能說出來。俗話說:「寧教人打兒,莫教人分妻。」總之,聶十八覺得這侏儒太可憐了,老婆這麼折磨他,他還口口聲聲贊老婆好。忍不住又問:「大叔,她將你綁在這裡有幾天了?」

侏儒扳著手指頭:「唔!不多不少,前前後後,有七八天了。」

「日夜都將大叔綁在這裡?」

「不綁在這裡,又綁在哪裡了?」

「大叔,那到了夜裡,山中的野獸不來傷害你嗎?」

「野獸能傷害我嗎?」

「這裡沒有老虎,野豬和野狼等吃人的猛獸?」

「有!怎麼沒有?」

「它們不敢來傷害大叔?」

「有兩三個不知死活的野獸,想跑到我身邊來,卻叫我打死了!」

「大叔手腳不是給捆住了麼?怎麼打的它們死?」

「我手腳不能動,一張嘴也不能動嗎?」

聶十八怔住了:「大叔用嘴巴咬死它們。」

「胡說!我用嘴巴咬,那不成了野獸了?」

「那大叔怎麼打死它們了。」

「有時用口水,有時用痰。」

「口水和痰能打死兇惡吃人的野獸?」

「小子,你不相信?」

「大叔,別說笑話。」

侏儒一下跳了起來:「小子,你敢不相信我了」

聶十八心裡說,你叫我怎麼相信你呵?除非你口水和痰有劇毒,將野獸毒死了。要不,怎能將兇惡的野獸打死的。

侏儒一指溪邊上的山石:「小子,你說這石頭硬不硬?」

聶十八感到突然,不知圓腦袋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好說:「石頭當然硬啦!」

「你去敲打它一下,看看它硬不硬,」

「大叔,不用敲打了,凡是石頭都是硬的,我看得出來。」

「我吐一口痰,就可以將它擊裂。」

「真的?」

侏儒突然運氣,一口痰從他口中激時而出,直擊在那一塊小山石上,「轟」然一聲,那塊山石一下給擊得四分五裂。聶十八看得膛目結舌,半晌說不出話來。這是什麼功夫的?竟然這般的邪門,一塊堅硬的石頭,都可以擊得四分五裂,那些野曾,還有不死的?怪不得在夜裡,老虎、山豬、豺狼不敢來傷害他了,想不到這個圓腦袋侏儒,竟有這等嚇人的本領,要不是自己親自目睹,就是別人說起,我也不會相信。

以一口飛痰能擊殺禽走獸,這的確是奇門異功。但以武林中的第一流上乘高手來看,也不以為怪,只要有一身渾厚真氣,略為練一下,也可以辦得到。要是穆老爹和鬼影陝丐看到了,也只會一笑置之。他們的真氣,並不運用在一口痰上,而是運用於手腳中。這個殊儒,卻偏偏將一身真氣,運用在口中的痰上。可是聶十八見,簡直感到不可思議。的確,這珠儒真不愧的嶺南的一位奇人,有一身極為深厚的真氣,才能以飛痰,擊殺飛禽走獸。

聶十八不明白這位侏儒大叔,有這麼好的功夫,幹嗎還給他老婆捆在這深山水溪邊的?難道他老婆的功夫,比他更好麼?侏懦問他:「小子!你現在相信了吧?」

「大叔,我相信了。我想問問,大叔有這麼好功夫,大嬸幹嗎能將你捆綁在這裡?你不能跑掉嗎?」

「跑?我能跑到哪裡去?」

「大叔跑到外面躲躲,等到大嬸的氣消了,再回來不行嗎?」

「不行,不行!我一跑,她就會將我丟進黑龍潭裡,浸我一兩個月的,到時我更受不了,不如讓她捆在這裡還舒服得多,這望有樹木遮蔭,曬不著。」

「大嬸幹嗎要捆著大叔的?」

「小子!別問了,她要我去殺一個人。」

「哦!?大嬸叫大叔去殺人?」

「是呵!」

「大叔不願去殺?」

「小子,你知不知退她要我去殺的什麼人?」

「什麼人?」

「是我來上門的女婿。」

聶十八一怔:「這個女婿不好?」

「不,不,我那寶貝女兒頂喜歡他的。」

「那大嬸幹嗎要殺他?」

「因為她看那個女婿不上眼。」

「不順眼?」

「是呵!其實我那個未上門的女婿蠻不錯的,我就不明白我那位老虎他不知怎麼不順眼,要殺了他才舒服。」

聶十八心又想:看來,大叔的老婆為人一定很兇殘了,不順眼就要殺掉?這像話嗎?便說:「大叔不能勸勸她嗎?」

「勸?我稍微遲疑了一下,她就將我捆在這裡了。」侏儒說到這望,不由打量起聶十八,突然拍著自己的圓腦袋:「嗨!我怎麼這樣的傻?」

聶十八愕然:「大叔,你想到好辦法了?」

「對,對!小子我想到一個好辦法了,而且還可以報答你。」

「大叔,什麼好辦法的?」

「小子!你來做我的上門女婿吧!我那老虎要是見了你,準會覺得順眼的。」

聶十八聽了啼笑皆非。這太胡鬧了,世上哪有這麼隨便拉女婿的?要是那老虎婆看了我也不順眼,那不將我殺了?而且你的那位寶貝女兒已有了女婿,我算什麼?聶十八連忙說:「大叔,別說笑,這不行的。」

「什麼?你當我說笑嗎?我是真的。」

「不,不,這是怎麼也不行的。」

「什麼行不行,我說行就行,小子!你是不是已經有了老婆了?」

聶十八本想說沒有,但一想如來這樣一說,這個打橫來的圓腦袋不更要拉自己已當上門女婿了?便連忙說:「不錯,不錯,我家中已經有了老婆了。」以為這樣,圓腦袋就不會再胡纏著自己。

圓腦袋說:「好!那我去殺了你家裡的老婆!」

聶十八一怔:「什麼?你要去殺了她?」

「不殺了她,你這小子怎麼能做我家的女婿?說!你家老婆現在什麼地方?」

聶十八心想:這不更胡鬧嗎?世上哪有去殺了人家的老婆,而強要人做女婿的?幸好自己沒有老婆,要是有,那不害了她麼?聶十八感到這個侏儒簡直是瘋子,不可以理喻。早知這樣,就不鬆開他的手腳,讓他在這裡綁著,他的痰雖然厲害,但自己不能跑開嗎?看來不能再和他纏下去了,得快點離開這怪人才好。於是說:「大叔,要是沒別的事,我可要告辭了。」

「哎!我們的事還沒有說完,你就想走?」

聶十八見勢頭不對,一揖說:「大叔,我有事要趕路,不多陪了!」

「小子!你不能走!」

聶十八不去理他,躍過溪去,想提起自己的行囊上路。誰知侏儒竟然像一個飛球似的,一跳而起,橫在聶十八的前面,伸手攔著:「小子!你敢走?」

「大叔,你總不會將我捉起來吧?」

「不錯!你不答應,我只好將你捉起來。你這個上門女婿,是怎麼也要做了的。」聶十八不想與這個怪人交手,只好施展出十八跑功夫,從他頭頂上一掠而過,往南面的山道上飛奔而去,心想:我這麼飛跑,你總不會追上我吧?

侏儒見他竟能從自己頭頂一掠而過,身法之奇和快,有點驚訝了,「咦」了一聲說:「你這小子,還有這一手功夫的,很好!很好!你這個女婿,我是怎麼也要要定了!」他以不可思議的身法和行動,一跳兩跳,一下彈跳到聶十八的前面去,嘻嘻的笑道:「女婿!你別跑了你是怎麼也跑不過我的。」便伸出他那又短又粗的手臂來抓聶十八。

聶十八敏捷地向後躍開,說:「大叔,你別逼我動手,我可不想和你打架。」

「誰和你打架了?我只要你做我的女婿。」

「大叔!這事我是怎麼也不會答應。」

「嘻嘻,這能由你嗎?小子,最好你乖乖的跟我回去,看看你的那個新老婆。」

「大叔,你怎麼這般不講理的?」

「我喜歡的事就是理,怎麼不講理了?」

「你喜歡殺人也是理嗎?」

「不錯!不錯!我喜歡殺人時,殺人就是理,不殺反而無理了。」

這是什麼話了?聶十八在江湖走動以來,碰上不講理的人不少,但從來沒有像眼前這個矮怪物這般不講理,強行去拆散自己女兒的婚事,胡拉人來做女婿,這簡直是荒唐。怪不得有人說嶺南人是南蠻子了,便說:「大叔,你要是這樣,別怪我會打傷了你。」

「什麼?」圓腦袋怪物哈哈地大笑起來,「小子,你能打傷了我?好!你要是能打傷了我,我就上門做你的女婿,要不,你只好乖乖的做我的上門女婿了!」

聶十八心想:這不更胡鬧嗎?我連老婆也沒有,哪來的女兒了?我就是有女兒,也不會要你這個蠻不講理的矮怪物做女婿,何況你還是有老婆的人。我打輸了,更不會去做你的上門女婿。有這麼一對橫蠻隨便殺人的父母,其女兒會是好的嗎?便說:

「大叔,我不跟你胡鬧,你閃開,別來纏我。」

「嘻嘻,我閃開,不讓你跑了?那我去哪裡再找上門女婿?」

聶十八心裡暗暗掂量,感到用吳叔叔那突然的三招掌法,會一下將他拍死的,這個矮怪物雖然蠻不講理,但究竟不同七煞劍門的人,他只不過要自己做女婿罷了,不能打死他的,用兔子十八跑的功夫弄傷他好了。於是便掉頭而跑。

圓腦袋以為聶十八會出手,現見他掉頭逃跑,反而一怔,跟著咯咯的笑起來:「小子!你怎麼能跑得過我?」一縱而起,躍了過去,便伸手要抓聶十八的衣領,滿以為輕而易舉便可將聶十八揪過來。誰知聶十八是故意引他追來,一招兔子十八跑的招式,突然翻倒,令圓腦袋怪物一抓落空,跟著驟然躍起,雙腳一蹬,不偏不倚,剛好出其不意蹬中了矮怪物,一下將矮怪物踢飛了。不知怎樣,聶十八雖然踢飛了矮怪物,卻讓矮怪物一身奇厚的內力震得雙腳隱隱發麻,心下不禁慌起來,想:不好,我怎麼出腳不知輕重的?這一腳,踢得自己都麻木了,那這個矮怪物不給自己一下踢死了?聶十八仍然不知這位怪人是嶺南武林中的一等一的上乘高手,一身真氣護體,連刀劍也傷不了,聶十八又怎能踢傷他的?自己給別人的內力反震得麻木而不知道,以為自己出力太重了。

聶十八眼見這個矮怪物給自己雙腳一蹬,似球般的身軀直往山岩撞去,更是害怕了。這一撞,他就是不給自己踢死,也會撞死的,自己想躍過去救他已來不及了。

「蓬」的一聲,肉球果然撞在岩石上。聶十八幾乎不敢去看,以為這一撞必然會血肉橫飛。準知肉球又一下彈了回來,飛得快,彈回來也快,而且還直向聶十八撞來。聶十八慌忙一躍縱開,肉球卻圓溜溜的在山道上轉動了一下,跟著不動了。

聶十八睜大眼睛一看,只見那個矮怪物笑嘻嘻地說:「好小子!原來你也有這麼一些怪功夫的。」

聶十八愕然:「你沒有死?」

「我死了會說話嗎?」

「你也沒受傷?」

「嗨!我受傷了會笑嗎?我要是給你打傷了,那不要做你的上門女婿了。」

「好了!大叔,我們別再鬧了,你讓我走吧。我的確有事要趕路。」

「哎!你還不跟我回去?」

「我幹嗎要跟你回去?」

「我們不是說過嗎?你打不傷我,你就做我的上門女婿,現在你打傷了我沒有?」

「大叔,你不會真的要我打傷你吧?」

「不錯,不錯,我想看看你這些怪異的招式有多少招,小子!你別擔心會打傷了我,你盡力抖出來,要不,就跟我回去。」

「大叔,這是你說的,不是我說的,我傷了你,你可別怨我。」聶十八心想:看來自己只有盡全力,打傷了他,才能擺脫這個怪物的胡纏。

這位嶺南怪人格格地大笑起來:「小子!我越來越喜歡你了,你這個上門女婿,怎麼說是要做定了!不像我原來的那個上門女婿,軟得像一團糯米球似的,沒半點男子氣。」

聶十八不再說話,急於要擺脫他的胡纏,主動的先出手了。他全方抖出了免子十八跑身法來。這個怪物真像一個大肉球似的,一味的上下左右彈跳,即使聶十八抖出渾身的功夫來,翻、滾、縱、跳,掌拍腳踢,竟一次也沒擊中這個會自動彈跳的肉球。他們兩個人,一高一矮,一老一少,就這麼在山坡上的亂石中縱躍飛奔來往,聶十八越打越心慌了,似乎自己所學過的功夫,不論是吳叔叔的兔子十八跑,還是穆老爹所傳給自己的刀法,對這麼一個怪物完全不起作用。他簡直就像一個精靈的球,掌勁腳風剛抖出,就彈跳開去,跟著又彈跳回來。要是老是這樣,那不給他纏住了?怎麼趕路的?不行,我不能跟這個怪再交手,得想辦法逃走,不然,不知要纏到什麼時候。於是聶十八幾招兔子十八跑的身法連續一氣抖出,最後一個縱身,飛快地向叢林裡逃去。可是,他剛逃過樹林,驀然一下給人凌空抓了起來。他急忙一看,抓起自己的並不是那個矮怪物,而是一位又高又瘦的中年婦人,一張臉似馬臉一樣。聶十八一下愕住了:「你、你、你是什麼人?快放我下來!」

婦人嘿嘿他說:「你這個小猴子,頂會逃跑的,現在,你跑呀!怎麼不跑了?」

「你抓住了我怎麼跑?」

婦人凌空將他扔出了樹林,把他扔在草地上,說:「小猴子!好!你跑,老孃看你能不能跑出我的手心。」

聶十八給扔得四腳朝天,一翻身跳起來,驚愕地問:「你、你是什麼人?」

矮怪物這時奔跳了過來,嘻嘻的笑著:「小子!她就是你未來的丈母孃,又是什麼人了?你還不快快拜見?」

「什麼?丈母孃?」

「小子!丈母孃你不會不懂吧?」

瘦長婦人身法幾乎快得如鬼魁似的,一閃而至,一齣手,又將矮怪物高高提起,一張臉拉得更長了:「死矮佬!你在胡說什麼?誰是這小猴子的丈毋娘了?」

矮怪物給婦人拎得高高的,手舞腳蹬,央求說:「老婆大人,你快放開手,你抓得我好痛呵!」

聶十八一見這情景,不由駭然,這位矮怪物大叔,自己抖出渾身的功夫來,都沒法能拍中踢中他,而這馬臉婦人,一齣手就將他抓起來,像拎起一隻肥貓似的,其身法手法之快,叫人無法想象。這位婦人,就是矮怪物的老婆,兇殘綁自己丈夫在深山草叢中的老虎蛆。幸好這個老虎蛆並沒有像矮怪物般亂來,要自己做上門女婿。她來了也好,自己可以擺脫矮怪物的糾纏了。

「你還知道痛呀!說!你怎麼掙脫出來的?」

「是,是,是……」

「是不是這個小猴子解開了繩索?」

「是!」

「就是他解開了,你也不準動的!」

「是!老婆大人,我知錯了!」

「你呀!簡直給我丟盡了面子,連一個小猴子也不能捉起來,還給他一腳踢飛了!你有那一點像我的老公了?去!去給我將這小猴子活捉了過來。」婦人說完,將矮怪物放了下來,「快去!」

矮怪物對聶十八說:「小子!沒辦法,你不能打傷我了,我現在要活捉你了!」

聶十八問:「你活捉我幹嗎?」

「我也不知道,我老婆大人叫我活捉你,我只有活捉你了。」

聶十八不由縱了開去:「大叔,你別亂來,別誤了我趕路。」

「不行。我要不活捉你,老婆大人會將我扔進黑龍潭裡,不準上來。」

聶十八不再說話了,掉頭就跑。他怎麼能跑得過矮怪物的?矮怪物剛才與他交手,根本就沒有出過手,只是一味的閃避著他,看看他的怪招式而已。現在矮怪物真正出手了,一縱兩跳,出手兩三招,就將聶十八像抓兔子似的抓了起來,聶十八這才感到,自己絕不是矮怪物對手,兔子十八跑和穆家刀法,只能對付一般的武林高手和一些山賊小盜。

矮怪物不知是用什麼手法,抓得聶十八動也不能動,並且還將聶十八扔到了老婆面前,說:「老婆大人,我將他活捉過來了。」

馬臉婦人看也不看:「唔!剛才他那一隻腳踢飛了你,你就將他那一隻腳砍下來!」

聶十八聽得睜大了眼睛:「你們要砍掉了我的一隻腳?那我今後怎麼趕路和打獵了?你們不如殺了我好了!」

矮怪物說:「別怕,別怕,只要你做了我們的上門女婿,我那寶貝女兒會養活你一輩子的,用不了你走路和打獵。」

婦人說:「死矮佬!你真的要這小猴子做我們的女婿嗎?」

「老婆大人,你仔細看看,這小子長得不錯呵!比我們原來的女婿好多了。說不定我們的寶貝女兒一見了他,就會歡喜,將原來的不要了。這樣,我就用不著去殺他了,那不多好?」

馬臉婦人真的重新打量起聶十八來,好像上街挑選一件貨物似,左看看,右望望,又用手敲敲聶十八那寬大結實的胸脯,最後滿意了,點點頭:「唔!這個小猴子長得還蠻順眼的,就是不知道我們那寶貝女喜不喜歡他。」

矮怪物慌忙說:「老婆大人,我都喜歡他了,我們的寶貝女兒也一定會喜歡他的。」

「好吧!那帶他回家給女兒看看。」

「老婆大人,那要不要將他的一隻腳砍了下來?」

「死矮佬!你想我們的寶貝女一輩子來侍候他嗎?」

「那不砍了。」

「要砍,先將你的圓腦袋砍下來。要是他沒有了腳,我的女兒會要他嗎?」

「不錯!不錯!怎麼這一點我也想不到?沒有了一隻腳,好看也變得不好看了!我們的女兒怎會喜歡一個斷臂缺腿的人?」

「你知道還算不錯!小心,這小猴子的身手頂敏捷的,提防他溜掉了。要是你讓他溜掉,莫怪我扭下你腦袋來!」

「老婆大人放心,我點了他兩處奇經要穴,他想溜也溜不了。」

「你不怕穴道解開跑掉了?」

「這,這,那我用虎皮繩子將他捆起來好了,我們一天不解開,他一天也跑不了。」

「唔!那你給我扛著他回家。」

矮怪物大喜:「是!老婆大人。」因為馬臉婦人這一句話,不啻解放了他,不再將地綁在山溪邊的草叢中了,而且還可以回家去。他將聶十八捆綁好,扛起了聶十八輕輕說:「小子!我真應該多謝你啦!要不是你來,我不知到什麼時候才能回家去。」

聶十八聽了啼笑皆非,自己算是倒霉透了,碰上了這麼一對怪物夫婦。這是聶十八第二次遭到了這麼荒唐、尷尬的事情。第一歡是在鄂中碰到了黑煞神,給黑煞神當兔子捕捉回山谷中去,幾乎要將自己煮了吃;這一次又莫名其妙的碰上這一對怪夫婦,強行捉自己去做上門女婿。上兩次有鬼影俠丐吳叔叔來救自己,這一次又有誰來救自己了?看來是不會有人來救自己了。聶十八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這一對怪人的女兒不會喜歡自己,不要自己做她的丈夫,不然,自己不但去不了廣州了,恐怕連家鄉也回不去了,會一生一世的老死在這地方。

矮怪物的身軀,只有聶十八一半高,但他扛起聶十八來,卻如扛無物似的,翻山越嶺,行走如飛,比在鄂中時,給黑煞神捉著自己走還迅速得多。不一會,聶十八感到自己來到了一處黑森林似的,分不清東西南北方向來。最後來到了一處山岩下,用竹木搭蓋而成的茅舍前面。這茅舍似乎比黑煞神母子兩個所居住的茅屋好得多,有用籬竹圍成的小院子,院子裡種有不少的花木,但叫聶十八嚇了一跳的,守著院子的竟然是一隻白額吊睛虎而不是獵犬。

一位眉精眼靈的大姑娘從茅舍裡快樂、歡笑地跑了出來,一見矮怪物,驚喜地問:「爹!你回來了,娘呢?她沒有回來?」可是,她一見爹肩上扛著的聶十八,又愕異了,「爹!這個是什麼人的?你扛著他幹嗎?」

矮怪物哈哈大笑:「女兒,先別問,這是個不錯的小子,你看看,滿不滿意?」說著,矮怪物將聶十八放了下來。

「爹!你捆著他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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