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子的身段、手腳敏捷過人,還有一身不錯的功夫,你娘擔心他跑掉了,我只好用虎皮繩將他捆了!」
「爹!你這麼捆著人家來,人家心裡高興嗎?」
「不高興也沒辦法啦!」
「爹!你快放了人家吧!這麼捆著,人家怎麼受得了?」
「好好,女兒你說放,爹就放了他好了,這裡有虎兒看守著他,這小子大概不會跑的。」矮怪物說著,真的給聶十八解開了繩索,同時拍開了聶十八被封的穴位,說,「小子,你可以走動了!」
聶十八初時以為這一對怪人所生下的女兒,一定不會好到那裡去,怎麼也想不到他們所生的女兒,竟像一朵山花似的美,而且也不刁蠻、兇殘,心地也很好。這也應了人們所說的,一對醜陋的父母,往往他們所生下的兒女,都是頂美的,她承受了父母的優點,將所有的缺點完全摒棄了。
矮怪物又問女兒:「你看看他好不好?」
大姑娘真的打量起聶十八來,笑著說:「爹!他還長得頗英俊的,虎背熊腰。他的身手真的很敏捷嗎?」
「敏捷!敏捷!爹要是沒兩下功夫,真的會給他跑掉了。」
「爹!你捉人家回來幹嗎?你想收他為徒弟,教他功夫?那也要人家願意呀!人家不願意,你教也沒用。」
「不不!女兒,爹先問問你,你喜不喜歡他的?」
「爹!我喜歡他也沒用。」
「女兒,只要你喜歡了,那就好辦。你知不知爹為什麼將他捉回來?」
「爹為什麼將他捉回來?」
「爹捉他回來,就是要他做你的男人,我家的上門女婿。」大姑娘睜大了眼:「爹!你不是瘋了吧?」
「爹怎麼瘋了?」
「爹要是不瘋,幹嗎捉他回來做我的男人?我原來的男人怎麼辦?」
「女兒,你別說你原先的男人了,你娘看了他不順眼,叫我去殺了他。」
姑娘一下花容失色:「爹!你殺了我的肖郎?」
「不不,我還沒有去殺。」
姑娘透了一口大氣:「爹!要是你殺了我的肖郎,我首先就死給你看!」
矮怪物嚇了一跳:「女兒,你不是說真的吧?」
「爹!我是說真的。」
矮怪物怔住了,半晌說:「女兒,那我怎樣辦?你知不知道,因為我不去殺你的肖郎,你娘就將我捆在深山水溪邊的草叢裡。」
「爹就是為這件事給捆在草叢裡的?」
「爹會騙你嗎?」
「可是娘說你不聽她的話,才將你綁在那裡的,還不准我去看你。」
「女兒,爹知道你喜歡肖郎,才沒有聽你孃的話,去殺了他。」
「爹!可苦了你了!」
「不不!只要你高興,爹給綁上十天半個月都不辛若。不過,眼前這個小子怎麼辦?他不比你以前的肖郎更好?」
「爹!他就是再好,我還是要我的肖郎。爹!你放了他走吧,叫他快點離開這裡。不然,我會殺了他的。」
聶十八一直在旁邊怔著不說話。初時,他非常厭惡這個蠻不講理胡鬧的矮怪物,聽了他們父女的一番對話後,知道這個怪人為了女兒,不願去殺害一個人,才受了那麼大的苦,不由地對他起了同情。這時,聶十八說話了:「大叔,你女兒說得對,你快放了我吧,你絕不能將你女兒和她的肖郎拆散了。何況我也不會答應做你的上門女婿。」
可是,馬臉婦人這時回來了,她聽到了聶十八最後的一句話,堅起了眉毛,瞪大了眼睛問:「小猴子,你說什麼?你不答應做我家的上門女婿?」
聶十八說:「不錯!我不願意。」
馬臉婦人出手極炔,聶十八想閃避也來不及了,給馬臉婦人一巴掌,不但打得聶十八半張臉火辣辣的,更將聶十八打得摔到一邊去,叱道:「小猴子,這由你願不願意嗎?得先看看我的女兒中不中意你!」
馬臉婦人這一巴掌,也將聶十八的倔強性格打出來了,他怒目而視,本想不顧一切,一躍而起,抖出吳叔叔的連環三掌。可是他一看見矮怪物父女兩人茫然的神色,又忍了下來,說:「我不是怕了你,我要不是看在大叔和你女兒的面上,我就會對你不客氣!」
馬臉婦人奇怪地看了聶十八一眼:「你敢這麼對我說話?」
「你是皇帝子嗎?我為什麼不敢對你說話?就是皇帝老子,他胡亂打人殺人,我也敢說。」
「小猴子,你不怕我殺了你?」
「男人大丈大,寧願死也不會受人汙辱,我就是明知是死,也不會怕你。」
馬臉婦人又是驚訝地看著聶十八,她一生所見到的男人,不論是老的還是少的,不是讓她,就是怕了她,只要她一發怒,一齣手,便沒有敢說話的。她第一次見到了聶十八這麼傲然不畏死的男人,不禁有點訝然,又不禁瞥了丈夫一眼,心想:你怎麼這般的窩囊?要是你有一半像小猴子這樣的男子氣,我也滿足了。
這個馬臉婦人之所以對自己女兒的男人肖郎看不順眼,就因他幾乎像自己的丈夫一樣,沒有半點男子氣味,見了自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唯唯諾諾,不敢大聲說話,因而越看越不順眼。要是女兒一輩子跟了他,又怎能指望他來撐起這個家庭?還不是苫了自已的女兒?就像自己的丈夫,沒半點主見,裡裡外外,全是自己一個人打點,所以才想殺了他,為女兒再找一個好男人。
現在她看見聶十八公然敢頂橫自己,從心裡滿足了,但也傷了她的自尊。她一向乖戾、暴躁慣了,她不但是家中的女皇,也是金雞嶺一帶的女皇,容不得別人來頂撞自己。她厲目盯著聶十八:「你真的不怕死?」
聶十八又盯著她:「怕死的是男子漢嗎?」
「好!那我就先殺了你!」
馬臉婦人衣袖一揮,一股極為強勁的袖風直撲聶十八而來。聶十八這下有準備了,一招兔子十八跑的招式,躍出茅舍外。誰知剛一站穩,那隻守在籬笆柴門口的白額吊睛虎,便兇猛的朝他撲來,要是一般人,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了。聶十八雖然嚇了一跳,在性命危極時,不但本能地發揮了他獵人應有的勇敢和機智,也全力抖出了他的兔子十八跑武功,凌空躍起。剛一落下,老虎又兇猛的凌空如泰山似的撲來。聶十八仰面一倒,雙腳一蹬,這一奇招極為有效,一下將這條白額吊睛虎蹬飛了,摔到籬笆外去。
聶十八躍起時,獵刀拔出,準備猛虎的再次撲來。這時,那位眉精眼靈的大姑娘奔了出來,連忙喝住了白額吊睛虎。她是擔心老虎傷了聶十八,也擔心聶十八傷了老虎。
馬臉婦人也出來了,盯著聶十八說:「好小子,看來你有兩下真功夫,也夠膽色,好!要是你能在老孃手下走滿五招而不死不傷的,那我就放過了你,讓你離開這裡。不然,你就乖乖的給老孃留下來。」
聶十八心想:我打不過你不會跑嗎?我才不會乖乖的留下。真的給你打死了,那我也是命該如此,怨不得別人。便說:「你最好別逼我拼死出手。」
那姑娘擔心了:「娘!你不會真的要殺了他吧?」
「他不願留下,不殺了他留來幹什麼?我可不像你爹口硬心軼。」
「不!我求求娘千萬別殺了他。」
「女兒,你是不是看上他了?」
「是呀!娘!我看上他了!」
聶十八這一下又傻了眼,說:「姐姐,怎麼能這樣的?你不是喜歡你的肖郎嗎?」
姑娘對他眨眨眼睛:「我現在看上了你啦!」
「姐姐,你不能變心的。」
「兄弟,你現在保住你自己的一條命耍緊,要不,我娘真會殺了你的。」
「姐姐,你別為我擔心,我打不過你娘,難道也跑不過嗎。只要大叔別來追我就行了。」
「哎!我娘比我爹跑得更快,你逃不過我爹,怎麼能逃得過我孃的?」
聶十八呆住:「真的?」
「兄弟,我會騙你嗎?」
「不不!姐姐,我知道你為人心地好,也知道你非常喜歡你的肖郎。我敬佩姐姐,也是敬佩這一點。以姐姐的為人,我想那肖郎一定是一個很好的人,我希望姐姐永遠不要和他分開。」
姑娘嘆了一口氣:「兄弟,我多謝你了!」
「姐姐,你別管我了!」
「兄弟,你還是留下來,我會將你當成我的親兄弟一樣看待。」
「姐姐,我多謝你了。不過,我不能留下,我得要去廣州走走,了結我的一樁心事。」
馬臉婦人走了過來:「小猴子!你說完了沒有?」
「我說完了怎樣?」
「說完了,就出招,你想離開這裡的,就得在我手上走滿五招。不然,你這一輩子也別想離開這裡。」
聶十八咬咬牙:「好!我跟你交手!」
姑娘擔心了:「娘……」
「女兒,你閃到一邊去,這裡沒有你的事情。」
矮怪物跑過來拖了女兒走開,輕輕對她說:「寶貝女,放心,你娘不會殺了這個小子的,我看得出來。」
「真的?爹,你不會騙我吧?」
「你娘心裡也喜歡這小子了!」
他們父女在說話時,聶十八早與馬臉婦人交鋒了。聶十八抖出了自己兔子十八跑最後那凌厲無比的五招,竟然逼得馬臉婦人驚訝得連連閃避。聶十八與矮怪物交手時,也沒有抖出這三招來,因為這三招太厲害了。他雖然惱怒矮怪物的胡鬧,卻不忍心傷了矮怪物。現在,聶十八想離開,又知道馬臉婦人的武功比她丈夫的武功更高,所以抖了出來。
聶十八抖出這三招後,見將這兇殘的婦人逼退了,身形一縱,飛快地直往群峰逃去了,弄得馬臉婦人反而一怔。她以為聶十八抖出這三招後,後面必然更有凌厲無比的招式,誰知聶十八伺機逃跑了。
馬臉婦人惱怒起來:「你這小猴子,竟敢戲弄起老孃來,老孃要不將你這小猴子抓回來,就枉叫黑羅剎了!」
原來這個馬臉婦人,是武林中的有名奇人之一。她與她的丈夫矮羅漢,合稱嶺南雙奇,而她的武功,更比她丈夫矮羅漢高出一倍有多,別看她高高瘦瘦,真是行動如鬼魁,雙手可裂虎豹,殺起人來,眉頭絕不會皺,只在頃刻之間,便打發人魂歸地府。武林中人要是一聽到黑羅剎之名,莫不色變,尤其是黑道上的人物聽了,更是心破膽裂。因為她殺起黑道上的人,更不會心軟而且也十分殘忍:就這麼將人抓過來活活的撕開了。
不知為什麼,他們夫婦、母女三人本來在羅浮山居住的,現在卻搬到了湘粵邊界的金雞嶺上居住,而且極少再在江湖上走動,所以武林人士以為他們夫婦在武林中結怨太多,遷移到海島上去,避開江湖上的恩怨仇殺,以致令嶺南雙魔連家兄弟,在嶺南黑道上稱王稱霸,雄踞一地。想不到嶺南雙魔參加奪寶的九家十八處同盟,妄想獨吞藍美人,中途攔截聶十八,而為飛天妖狐邢天燕等人殺敗,最後又為江西武功山火雲道長的兩位高徒所伏擊,慘死於湘南。
聶十八在永興縣與穆家父女分別時,穆老爹曾叮囑過他,嶺南地方奇人異士不少,稱得上絕頂高手的恐怕是嶺南雙奇,要是碰上了他們,應尊敬他們,千萬不可招惹了他們。一般來說,只要不去犯他們,他們也不會主動犯別人。他們為人作事,只憑一時的喜怒,不講什麼正義不正義的。但總的來說,他們不會亂殺無辜的人,所以叮囑聶十八若然碰上了,要格外小心。
聶十八哪裡想得到,他一踏入嶺南,就碰上了這麼兩個怪人,還莫名其妙的捲入他們寶貝女兒的婚事中去。
黑羅剎惱怒聶十八沒在自己手上走滿五招,就機靈的逃跑了:其實黑羅剎一招也沒有出手,只是閃避聶十八那連環的三招而已。所以一怒之下,要去追拿聶十八。她女兒勸退:「娘!算了,他走就讓他走好了,娘犯不著跟他生氣。」
「不行,我一定要捉這小猴子回來!」
她丈夫矮羅漢也勸說:「我看出這小子是養不熱的,捉他回來恐怕麻煩事不少。」
黑羅剎瞪了丈夫一眼:「你少給我開口。」便追趕聶十八去了。
姑娘擔心他說:「爹!娘要是追上了,會不會殺了他的?」
矮羅漢說:「我也說不準,你孃的性格喜怒無常,她高興起來,連一隻螞蟻也捨不得踩死,要是怒起來,恐怕連我也會殺了。不過,你娘殺那小子恐怕不會,但弄斷他的手腳,卻有可能。」
「不行!我去看看。要是娘弄斷了他的手腳,可就害了他一生一世了。」
「那怕什麼?,那小子斷了一條腿,就不會跑了,永遠留在我們家裡不更好?到時,你當他是你的親兄弟也好,當他是你的男人也好,爹都不管。」
姑娘一跺腳:「爹!你怎能這樣的?我不跟你說了,我得趕去看看。」
這位心地仁慈的姑娘,一閃身,也施展輕功而去。
矮羅漢愕異:我的寶貝女兒山鳳怎麼了?我才五天不見,她的輕功就這麼俊了?那麼說,我的寶貝女真的成了山裡的鳳凰啦!看來,還是老虎娘傳授給她的武功比我強,我真的做什麼也不行了,連教女兒的功夫也教不好,怪不得老婆時時罵找是一個窩囊廢。
再說聶十八撒腿就往深山老林中跑去,他知道自己不會輕功,怎麼也跑不過這個兇殘沒人性的惡婦的,只有跑到深山老林中,找一處地方躲藏起來,到了天黑,再趕路南下,那惡婦找不到自已,就會轉加去的。
聶十八一進入深山老林,往後看一眼,只見遠處,那惡婦似只凌空的老鷹,也朝深山老林飛來。聶十八慌忙爬到一棵高大的樹上,將身體隱藏在濃密的枝葉中,屏息靜氣伏著不敢動,不久,他看見那惡婦從樹下掠過,直往前面追去。聶十八忍不住發出一陣歡心的微笑,心想:好呀!你去追我吧,看你怎麼能追上我。初時,他還聽到惡婦穿插樹林的響動聲,以後,就什麼也聽不到了。好一會,仍不見惡婦轉回來。聶十八心裡說:這惡婦追到哪裡了?總不會一直追下去吧?不管她,但願天早一點黑下來,天一黑,自己就什麼也不怕了。聶十八長久在深山老林中生活過,他有這方面的生活經驗,永遠不會餓著,也不會迷失方向。餓了,他可以捕小野獸、掏鳥窩;迷失了方向,他可以從草木的生長來辨東南西北。就是在黑夜裡,他也可以從天上的星斗辯別方向,入了深山老林,他就像魚兒入了大海之中,自由地施展自己的才幹,就是在深山老林躲藏十天半個月也行。
當聶十八聽不到什麼響動時,便從隱蔽處站起來,打算舒舒經脈,但他仍不敢跳下樹去,害怕那惡婦突然間會轉了回來。可是當地站起來時,一下看見自己身後的另一支橫椏上,端端正正坐著一個人,全身彷彿觸了電似的,整個人呆住了。坐在橫椏上的人,不是馬臉惡婦又是誰了?
聶十八不能說不夠機智,他知道自己不會輕功,怎麼也跑不過惡婦的,所以才爬上大樹躲起來。若是躲避一般的強人,這不失為一個好辦法;但對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來說,不但不起作用,簡直是兒戲。因為能成為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一身練就的真氣,必定是相當的渾厚。沒有氣功為基礎,那怕你刀槍劍戟的招式再好,也發揮不出威力來,頂多是一般的武師而已,成不了一流的上乘高手。
黑羅剎是當今武林中的上乘高手之一,一身練就的真氣,是相當的深厚,她要是凝神傾聽,可以察覺到自己四周二里之內的任何動靜,那怕是一隻輕捷的狐狸在二里之內的樹林中走動,她也能發覺出來。所以她在樹林中不見了聶十八,便凝神屏息傾聽一會,聽到了聶十八輕微的氣息聲,一下就察覺到聶十八隱藏在什麼地方了,便不動聲色悄然來到了聶十八隱藏的大樹上。
這不是聶十八的愚蠢,而是聶十八沒有這方面的武學知識。他要是知道了,就會採取兩種方法,一個是在煞羅剎出現時,突然進行偷襲;另一個辦法是在黑羅剎掠過自己之後,又悄然朝另一個方向逃走,不能長久躲藏在原處不動。
黑羅剎見聶十八呆若木雞的神態,忍不住笑了:「小猴子!你躲呀!你躲起來,我就看不見了!」
半晌,聶十八問:「你,你怎麼知道我躲在這裡了?」
「我怎麼不知道?別說你躲在這大樹上,就算你小猴子躲進了水龍王的宮殿裡,老孃也有辦法找你出來!」
「你,你現在想怎樣?」
「我想問你還躲不躲?你想躲,老孃可以再讓你躲一次,看看我能不能找你出來;你要是不想躲了,就乖乖在我手中走滿五招,可不能逃跑了!」
「不不,我承認打不過你。」
「那你就乖乖的跟老孃回去。」
「不,我也不跟你回去。」
「小猴子,那你想怎樣?」
「我跟你們無怨無仇,我求求你放過我好不好?我的確不能留下來,有事要趕去廣州的。」
「你想走,那就得在我手中走滿五招。」
「我走滿了五招,你就放了我?」
「不錯,你要是不死不傷的,儘可以走。」
聶十八嘆了一口氣:「好!我跟你走滿五招,你可別後悔!」
「嘿!看來你是很有把握在我手中走滿五招啦!」
「我不走滿行嗎?你能讓我走?」
黑羅剎輕縱下樹:「小猴子!你快下來!老孃等著你。」
聶十八在躲藏時,有多高爬多高,現在要他跳下來,卻不敢了,他只能沿著樹幹慢慢的爬下來。黑羅剎看得又奇異了:這小子的武功不錯,手腳敏捷,怎麼不會輕縱上下的輕功的?輕功,對上乘高手來說,可以說是一門最基礎的武功,有了它,才能抖出各種奇形怪式來,這小子是真不會還是假不會?還是在故意拖延時間,再找尋機會逃跑?不由問道:「小猴子,你幹嗎不從樹上跳下來的?」
聶十八說:「樹這麼高,我跳下來,那不跌斷了手腳?那怎麼和你過招?」
「好!你先出手吧,但是可不能伺機逃跑了,不然,我會先敲斷你的一雙腿。」
「你這麼邪門,我跑得了嗎?」
「唔!你知道就好了!」
自然,聶十八出手不到三招,黑羅剎一還手,便將聶十八摔了出去,而且還摔得不輕,摔得聶十八眼前金星亂飛,痛徹人心,一時沒法爬起來,黑羅剎跟著凌空出指,封了他的穴位,更令聶十八不能動彈。走近問:「小猴子,你現在服了吧?」
「我服了!我不服也不行呵!」
「現在你願不願意留下來?」
「不行!我不能留下。」
「你不怕我殺了你?」
「你要殺我,我也沒辦法?」
「你真的不怕死?」
「我怎麼不怕死?可是我怕也沒用。」
「那你怎麼不答應留下來?你留下來,我可以不殺你。」
「我不明白你們幹嗎要我留下的。」
「留下來做我們的女婿呀!」
「不,這不行的。」
「那麼你寧願死?」
「要是這樣,我寧願死好了!」
「小猴子!老孃碰到的傻人不少,可從來沒有碰到像你這麼的一個傻人,我女兒有那一點不好?她配不上你?」
「我沒有說你女兒不好呵,你女兒起碼比你好得多了,不像你這麼胡鬧。」
黑羅剎一下拉長了馬臉:「小猴子,老孃怎麼胡鬧了?」
「你還不胡鬧嗎?你女兒明明有了一個男人,你卻叫你丈夫將他殺了,另外又拉一個人來做她的男人。要不,我也叫人將你的丈夫殺了!又另外捉了一個不相干的男人做你的丈夫,你答應嗎?」
「小猴子!你說什麼?」
「我說得不對麼?」
黑羅剎可以說從來沒見過聶十八這麼一個,不怕死、又直言無忌的小夥子,她怒極而冷笑:「好!小猴子!你去給老孃找一個丈夫來。」
聶十八躺在地上愕住了:「我這是比喻,你怎麼當真的了!這樣,那我不害了大叔嗎?」
黑羅剎怒得一腳將聶十八踢飛,狠狠地撞在一棵樹幹上,又摔了下來,摔得聶十八幾乎暈了過去。黑羅剎走過來問:「小猴子!老孃看你還敢不敢在我面前胡說八道?」
聶十八也怒了;「沒人性的惡女人,你要殺就殺我好了!何必這樣折磨我?」
「好!老孃就殺了你這渾小子!」黑羅剎說著,一掌就向聶十八腦門拍來。
聶十八心想:這一次,我一定是死定了!便閉目等死,誰知半晌沒有動靜,不由睜開眼來。一看,黑羅剎卻站在自己眼前。似乎奇異地打量著自己,不由問:「你幹嗎不殺我?」
黑羅剎說:「小猴子,我想你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不大好。」
「那你要怎樣?」
「算了!我想為你做一件好事。」
「你為我做一件好事?做什麼好事?不殺我了?」
「殺是一定要殺的,小猴子,你別指望能活下來。」
「那你做什麼好事了?」
「你死了,我想給你建座墳,可是不知道你這小猴子姓甚名誰,沒法給你立碑。」
「這算好事嗎?」
「怎麼不是好事了,要是讓你暴屍老林,給野獸叼了去,葬身獸腹中,連一個墳墓也沒有,以後你的親人尋來,怎麼拜祭?」
「多謝了你的好心,我沒有什麼親人。」
「可是,我也想知逼道殺死的是什麼人呀!我總不能在你墓前寫上‘小猴子之墓’吧?」
小猴子之墓?我是一個人,可不是小猴子!聶十八心想,我現在死得冤枉,可不能死後也是冤枉成了小猴子。立一個碑也好,起碼吳叔叔、穆老爹他們會知道我死了,廣州的馮總鏢頭和霍鏢師的家人也知道我死了,不會埋怨我不能完成賀鏢師所託。於是便說:「我叫聶十八。」
「聶十八?」黑羅剎有點驚訝了,「聶十八這個名字,我好像在那裡聽過來的。」
聶十八一下警惕起來。糟糕!要是這個無人性的惡女人,也誤會了我有什麼藍美人,為了得到藍美人,她那麼殘忍,連自己的丈夫也綁在荒山幾天幾夜的,她難道不會將我折磨得死去活來?我怎麼這般大意,忘記了穆老爹的話了?於是聶十八慌忙改口說:「不不!我的真實姓名是聶重陽。」
「聶重陽?」羅羅剎又驚奇起來,「這個名字就更熟了!」
聶十八憎然:「這個名字你怎麼更熟的?」
「我怎麼不熟!最近湘粵邊界兩地上,人們紛紛傳說,有一位見義勇為的少俠聶重陽,在年三十晚,殺了湘南的一股山匪,挽救了田家莊一鎮子上的平民百姓,想不到聶重陽少俠就是你這個小猴子。不錯,憑你的武功,的確可以殺得了金毛虎這三個小賊頭。」
黑羅剎說著,又打量起聶十八來,面帶神秘的微笑:「我也明白了,所謂的聶重陽,就是身懷異寶的聶十八。小猴子,你可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的呵!我是有眼不識泰山啦!失敬!失敬!」
「你,你想對我怎樣?」
「沒怎樣。」
「你不會想向我要藍美人吧?」
「小猴子,你身上有藍美人嗎?我聽九疑山上的無忌老尼說,你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麼藍美人,那是武林中別有用心的人,以你為幌子,志在挑起一場武林中的大仇殺。好了,小猴子,你不是想死嗎?我身上有一顆毒丸,你服了會立刻死去,而且死得全無痛苦。」
「好!我服!」
「夠勇敢!小猴子,說來我真有點捨不得殺你了。但不殺你不行。因為我曾經說過要殺你,說出來的話,是收不回去的。」
聶十八感到這沒人性的惡婦,是不可理喻的。既然這樣,求她也沒用,給她用掌擊死,不如服毒死更好。便毫不遲疑地將那顆顆丸接過來一口吞了。黑羅剎神秘地笑道:「很好!很好!小猴子,你可以放心的去了。」
聶十八頓時感到暈暈沉沉,不久,便完全不省人事。也不知過了多久,聶十八醒了過來,四下張望,發覺自己躺在一間房間裡的竹床上:一盞油燈在亮著,心下愕異:我不是死了嗎?怎麼躺在這裡了?難道這裡就是人們所說的陰曹地府?怎麼不見人們所說的牛頭馬面和夜叉鬼卒的?不由得一下從床上坐起來。這時,門外有腳步聲,由遠而近。聶十八心想:大概是鬼差來提我去見閻王爺問話了,要是閻王爺問我是給誰殺死的,我怎麼說才好?那個沒人性的,惡婦,我連她的姓名也不知道,又怎麼回答?我怎麼這般的糊塗,臨死時怎麼不問問這惡婦是什麼人?
房門給人輕輕推開了,聶十八一看,一下又傻了眼。進來的根本不是什麼可怕的夜叉或鬼卒,而是一位十分好看的大姑娘,這大姑娘不正是惡婦的女兒麼?
好心的山風一見聶十八醒過來了,歡笑著說:「我的兄弟,你醒過來了,身體沒事吧?」
聶十八茫然地問:「我沒有死麼?」
「哎!你自己死沒死不知道嗎?」
「我記得你娘給了一顆毒丸服下……」
「嗨!那是我家特製的駝龍大補丹,我娘在羅浮山上一共採集一百多種名貴的草藥,用大海龜的血熬成的,人服下,不但可治傷療毒,更能增強一個人的內力哩,怎麼是毒丸了?要不,我娘打你傷成這樣,你會這麼快好起來嗎?」
「你娘怎麼說是毒藥呢?」
「這是我娘特意嚇嚇你的,看你有沒有膽量服下去。我娘真的要殺人,還用得著毒藥麼?她一掌就可以將人打死了!」
聶十八困惑了:「你娘幹嗎不殺我?」
「我娘敬你是一個不怕死的正義漢子。」
「她要我留下來?」
「兄弟,說實話,我爹孃和我都希望你能留下來,可是現在不行了,我們得讓你走,同時也不敢留你下來。」
「哦?為什麼?是不是江湖上有人要追殺我,我留下來會連累了你們?」
山鳳不屑地說:「那些人,我一家才不將他們看在眼裡!」山鳳說著,又瞟了一眼門外,輕輕的說,「因為有一個神秘的人,特意上門來為你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