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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回 危機四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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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認為我會說假話麼?」

「不不!我相信姐姐。」

聶十八剛吃飽飯,外面樹林裡傳來一聲鶴鳩的歡叫聲:「花得佔,打——,打——!花得古,打——,打——!」

山鳳一下眉開眼笑:「兄弟,我肖郎到了,他在樹林裡等我們。」

「哦?你怎麼知道肖郎到了?」

「這是他學著鷓鴣叫聲,兄弟,你吃飽了沒有?」

「姐姐,我吃飽了。」

「那兄弟快回房間收拾行裝,我帶你去見肖郎。」

「是!」聶十八很快將行李收拾好出來。山鳳問:「兄弟,你沒丟下什麼吧?」

「姐姐放心。姐姐,我要不要先向你爹孃告辭一下?」

「不用了,他們都走了。」

「那麻煩姐姐代我向他們說一聲,我走了!」

「行啦!快走吧!」

聶十八隨山風來到樹林中,果然見一位結結實實、模祥十分英俊的青年站在一株樹下,年紀有二十多歲,一臉的笑意迎著山鳳,又打量著聶十八。聶十八也在打量著他,感到這青年獵人跟山鳳十分的般配。心想:這麼一個英俊的獵人,怎麼山鳳的爹孃看他不順眼了?他有哪一點配不上山鳳了?他比自己生得更俊氣呵!這麼個令人一見就生好感的人,怎麼會是強盜?大叔真是胡鬧極了!

肖郎問山鳳:「鳳妹,這位就是聶兄弟?」

聶十八上前行禮說:「小弟正是聶十八,拜見肖大哥。」

肖鄖說:「聶兄弟,別客氣。」

山鳳說:「肖郎,我這位兄弟好不好?」

肖郎說:「鳳妹看得上的人,當然是好的!」

「肖郎,那我將他交給你啦!你在路上,可要好好看顧他他從河南來,言語不通,人生地不熟,一切由你打點了。」

「鳳妹放心,我一路。我會好好照顧他,不會讓人欺負他的。」

聶十八說:「肖大哥,小弟在這裡先多謝你了。小弟這次冬肖大哥遠離家,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聶兄弟別這樣說,我也有事要去廣州跑跑,並不是專程帶兄弟去,兄弟不必過意不去。」肖郎跟著問山鳳,「鳳妹,你有什麼需要的東西,我也好在廣州給你買回來。」

「我——」

山鳳不由臉紅地望了聶十八一眼。聶十八十分知趣,連忙說:「姐姐,我先到路口等肖大哥,你有什麼話,儘量和肖大哥說好了!」

山鳳臉更紅了:「兄弟……」

「姐姐,別不好意思。」聶十八說著走了。他記起穆老爹所說的江湖應注意的一些事,凡是別人不想自己聽到的話,最好避開,別去偷聽,也別去打聽,否則有時會不知不覺招來殺身之禍。他現在看出山鳳的神情,是明明不想自己在旁聽到,所以聶十八藉故知趣地避開,以免令山鳳為難。

聶十八在路口等了好一會,才見肖郎從樹林中走出來,卻不見山鳳跟來,迎上去問:「肖大哥,山鳳姐姐走了?」

「走了,聶兄弟,你還有什麼事麼?」

「沒有。」

「沒有,我們動身吧,天色不早了,我們今夜裡得趕到樂昌城。」

「這裡去樂昌城有多少裡?」

「恐怕有一百里。兄弟,我們得加快腳步才行,不然,恐怕趕不到。」

「好!大哥,我們走吧!我在山裡,走一百里是常事。」

聶十八緊跟隨肖郎朝東南方向而去,幸好這一路上,都是爬山的少,下坡的多。對聶十八這個深山獵人來說,並不會感到辛苦和困難。肖郎也是攀山走嶺的能人,比聶十八更能走,他們一口氣走了幾十里路,後來,反而是聶十八感到有點累了,肖郎仍然是舉步如飛,輕鬆自如。初時,聶十八還擔心肖郎走不過自己,想不到比自己更強,不由驚訝起來:「肖大哥,你真能走啊!」

肖郎一笑:「聶兄弟,你是不是走累了?我們到前面那棵樹下歇歇怎樣?」

「大哥,我們歇歇喝點水也好。」

他們來到樹下休息。肖郎從背囊中取出乾糧說:「兄弟,吃點乾糧吧,恐怕你是肚餓了走不動。」

「多謝大哥!」聶十八接過乾糧:「大哥人這麼好,又有本事,怪不得山鳳姐姐喜歡你了。」

肖郎瞟了聶十八一眼:「鳳妹是對我好,但我們能不能在一起,我還不敢說。」

聶十八似乎明知故問:「大哥怎麼不能和山鳳姐姐在一起的?」

肖郎嘆了一聲:「我也不知道,她的父母不大滿意我!」

「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叫她父母看了不高興?」

「我自問沒有什麼事令他們看了不高興,他們就是不高興鳳妹接近我。」

「大哥,你能不能想出辦法令她父母對你高興起來?」

「鳳妹也是這麼對我說,我就是不知道用什麼辦法好。」

「大哥!你逢年過節送些禮物給她父母,或者獵到了什麼珍貴野獸,孝敬他們。」

「兄弟,你別說了,有一次我送禮物去,不但他們將我的禮物扔了出來,還用掃帚將我趕出了大門口。要不是為了鳳妹。我真不想再見他們。」

「大哥,會不會是你送的禮物犯了他們的禁忌,才令他們發那樣大的火?」

「兄弟,不是我說一句話,就是我將世上任何的珍寶送給他們,他們也不會高興。其實,世上的任何珍寶,除非他們不想要,要是想要,哪怕是皇帝的玉璽,他們也可取來。」

聶十八愕然:「他們能取到?」

「兄弟,你難道不知道鳳妹的父母是什麼樣的人?」

「他們是什麼人?」

「他們是世上一對不可理喻的怪物,也可以說是江湖上的奇人,脾氣怪得難以叫人理解,但本領卻大極了!」

聶十八睜大了眼睛:「江湖上人稱的嶺南雙奇,莫非就是他們?」

「對對,武林中人是稱他們為嶺南雙奇。兄弟,你也聽說過他們麼?」

聶十八點點頭,似自語道:「怪不得他們這麼不好說話,有人叫我小心不可去招惹和得罪了他們,原來他們就是嶺南雙奇,我怎麼不知道的?」

「兄弟見到他們是不知道?現在才知道?」

「大哥,要不是你說,我真的不知道,我還以為我碰上了一對蠻不講理和胡鬧的夫婦。早知這樣,我就應該遠遠避開他們了!」

肖郎狐疑地看了聶十八一眼:「不是你去拜訪他們麼?」

「我怎麼會去拜訪他們呵!我是莫名其妙地給他們捉了回去。」聶十八略略向肖郎講述了自己被捉的經過。

肖郎說:「鳳妹也將兄弟的事對我說過了。兄弟算是大命,要是別人這麼頂撞她母親,恐怕十個有九個會死在她的掌下。」

「大哥,我也不明白她母親為什麼不殺我?聽山鳳姐姐說是因為一個神秘的老人出面說情,才不殺我的。」

肖郎奇異了:「神秘的老人?」

「是!山鳳是這麼說,還叫我別追問,我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

肖郎說:「這就奇怪了,鳳妹怎麼說是她去求她母親別殺的,可沒有神秘的老人。」

聶十八又愕然:「什麼?是山鳳姐姐說情?是了,一定是了,一定是山風姐姐,她怕我感謝她,故意推說是一個什麼神秘老人,還叫我別去追問,我怎麼沒想到呵!」

聶十八一下看見肖郎若有所思的神態,便問:「肖大哥,你在想什麼?是不是在想著山鳳姐姐?」

肖郎苦笑了一下:「兄弟,我們繼續上路吧!」

「肖大哥,你要是捨不得和山鳳姐姐分開,你回去吧!我自己一個人會去廣州的。其實你為我而與山鳳姐姐分開,我也感到十分不安,何況山鳳姐姐這麼好,大哥應該時時在她身邊才是。」

「兄弟,別說傻話了,鳳妹叫找送你到廣州,我怎能回去的?我回去她不惱嗎?」

「大哥,這樣吧,我和你一塊回去,向她說清楚不就行了麼?」

「可是,我也要去廣州辦些貨,答應過風妹給帶回一件心愛的東西。我這麼回去,又怎麼向她交代?兄弟,別多說了!再不走,我們今夜裡進不了城,恐怕要在城外找地方住宿。」肖郎說時,人已站了起來。

聶十八見這樣,也只好跟著他走,一路上,聶十八又關心地問:「肖大哥,你今後有什麼打算?」肖郎感到愕然:「我能有什麼打算?當然是好好的送你到廣州呀!又有什麼打算了?」

「不不,肖大哥,我不是這意思,是問你和山鳳姐姐的事打算怎樣。」

肖郎嘆了一聲:「我恐怕和鳳妹有緣而無份。」

「有緣而無份?這是什麼意思?」

「就是說,我和鳳妹有緣相識,恐怕無緣結合。」

「不不,你們不會的,我知道山鳳心目中只有你。肖大哥,你無論怎樣,都不能離開山鳳姐姐,不能傷了她的心。」

「她父母反對我有什麼辦法?」

「你放心,我知道她父母雖然鶴鬧、兇惡,但卻頂順從山鳳姐姐,更怕傷了山鳳姐姐的心,只要山鳳姐姐喜歡你,他們也沒有辦法,最後會同意你們在一起的。」

肖郎以一種複雜的眼神瞟了聶十八一眼,說:「但願如兄弟所言,這樣,我就是為鳳妹妹死也甘心了。」

「大哥,你一定會和山鳳姐姐在一起,到時,你們可要請我多喝一杯喜灑呵!」

肖郎笑了:「兄弟,到時,我何只請兄弟多喝一杯酒?我會將釀好的一罐美灑,請兄弟喝個飽。」

「酒,只能喝醉,怎麼能喝得飽的?」

聶十八這個深山中的青年,他自己都不諳男女之間的事是怎麼一回事,對男女之間的事只模模糊糊感到神秘,甚至神往,而自己更沒有去想到要找一個永久為伴的女子,不知是家貧或為餬口打豬奔走,連想也不敢去想。在深山老林,可以說他沒有機會接觸過什麼女子,生活在緊張的日子中,也不容他去想,可是他出來後,也碰到不少的女子,如穆家姐妹、飛天狐主僕。但這些女子,個個都是高來高去的能人,自己是望塵莫及,除了敬仰的心情外,壓根兒也沒有想到男女之間的事,何況他是生活在緊張、危險的日子中,遭到武林中黑、白兩道上人的追打,生命隨時難保,時時得提心吊膽,更沒有去想自己個人的私事。

現在山鳳和肖郎的事,對聶十八來說,那真是大姑娘坐花轎,平生第一次接觸男女之間的事了。但他出於助人為樂的天性,也全然只想到他人,而不會想到自己,因此儘自己的力量,去撮合別人的好事,不但勸說山鳳,也勸說肖郎。他渾然不察,自己的過於好心,反而引起了肖郎的猜忌。聶十八以自己的心,去忖度別人的心,他以為肖郎跟他是一樣的人。他哪裡知道,肖郎雖然也是一個獵人,但卻比他複雜多了,不論江湖上的經歷或思想方面,都比聶十八複雜得多,何況男女之間的事,最忌是第三方突然闖了進來。

這一天,他們幾乎是摸黑才進入樂昌縣城,找到了一間客棧投宿。但他們不是同睡在一間房間裡,而是各自住一間。初時聶十八還一片天真地問:「大哥,我們怎麼不同住在一起的?那不省錢麼?」

肖郎說:「不不,兄弟,我一向最怕與人同床而眠了,我們還是各住一間的好。錢,我有,不必為省這一點銀子。要是睡不好,明天就沒精神趕路了。」

「大哥說的是,那就要兩間房,不過,這一路上的伙食、住宿費用,由小弟一人出好了,大哥千萬別出。」

「這怎能讓兄弟一個人出的?」

「不不,大哥是因為我才出來跑這趟,一切費用,自然由我包起來,要是大哥爭著付帳,我心裡更不安了。」

「兄弟,就是我不同你來,我遲早也會跑廣州一趟的,一切費用,那能讓兄弟出了?」

「大哥,你要是這佯,我就不敢與你同路了,只好一個人去廣州。」

肖郎想了一下:「好吧,兄弟既然這樣說,我也只好讓步。我要不好好帶你去廣州,怎麼向鳳妹交代?」

「大哥,那麼我們就說定了,今後路上的一切費用,都由我出了。」

肖郎心中暗想:他哪來這麼多的銀兩?會不會是山鳳私下贈與他的?的確,嶺南雙奇家中藏有的金銀珠寶,簡直是富可敵國,只是一向不為外面所知道而已。這樣一來,更引起了肖郎的猜忌,視聶十八是自已一個爭奪山鳳的潛在對手了。這個肖郎,簡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肖郎所以不願和聶十八同住一個房間,而且兩個房間,還相距甚遠,這是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夜深人靜,果然有一條黑影,悄悄地閃進了肖郎的房間,而肖郎早已在房間裡靜候了,當黑影從窗外閃進來時,肖郎輕輕地問:「是二爺嗎?」

來人身手敏捷,目光如電,顯然是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乎。他「唔」了一聲問:「那姓聶的小子已上套了?」

「二爺放心,屬下已盯上他了。」

「你沒引起他的疑心?」

「這小子怎麼會疑心到屬下的?」

「晤!你別大意,別看這姓聶的小子外表忠厚、蠢笨,可是一旦遇到事,比任何人都來得警惕、機靈。你這一路上,千萬別引起他任何疑心才好。更別追問他去廣州幹什麼。」「二爺,我們好不好在半路就對地下手,人不知鬼不覺的將他活捉了回去?」

那人目光如冷電,威嚴地逼視能肖郎,似乎看透了他的用心:「你擔心他會奪去了你那小妞兒?放心,那小妞始終是你口中之食,沒人與你爭奪,你真是奠名其妙吃乾醋,男人大丈夫,競為一個小妞而壞了大事。就算姓聶的小子真的要奪那小妞,你現在也絕對不能動他,一切到了廣州再說。」

肖郎面紅紅地說:「是!屬下打那小妞的主意,也是奉了掌門人之命行事,並不是真心愛上了那小妞。」

「你真的沒愛上那小妞?那你為什麼急著要向那小子下手?」

「屬下是一心為本門派的事,要謀奪她家的財富和盜取她家的武學,因怕那小子壞事,才想這樣做。屬下知道,那兩個怪物。的確看上了這小子,想打發了我,要招這小子上門,我害怕那小妞一時變心就不好辦了。」

「嶺南雙奇真的看上這小子?」

「屬下怎敢欺騙二爺?我是從那小妞口中打探出來的。不過這小子急於要趕去廣州,才沒答應下來。」

「這小子跑不了,但現在不能動他,藍美人這一件異寶,我們一定要從這小子的口中挖出來,你的事放慢一步進行。先應付這小子要緊,你知不知道,為了這一件異寶,我大哥、四弟、七弟,都因這小子而負傷,六弟更因此在湘中的大橋灣丟性命。」

肖郎一時驚震了:「這姓聶的小子武功那麼厲害?」

「這小子的武功一般,但你卻不是他的對手。」

「那幾位爺們怎麼會……」

「你別問了,現在最主要的,是你要用心取得這小子完全信賴你。要是你壞了事,小心我要你的腦袋。」

「是!屬下不敢大意。但屬下送他到了廣州後怎樣?」

「到了廣州,你帶他去見那姓馮的,那時,我自全出現。」

「是!」

這叫二爺的人又低聲叮囑了肖郎一些注意的事後,魯悄然而去,消失在夜空裡。

這位神秘而來、神秘而去的黑衣人,正是七煞門熊夢飛的第二大弟子奪魄劍丘運長,而所謂的肖郎,也根本不是粵北深山的獵人,也不姓肖,他是七煞劍門中二十四劍手之一,姓毆名元逍。他在半年前,奉了熊夢飛之命,前來嶺南,主要想來竅取嶺南雙奇那與眾不同的奇異武學,當然也打聽嶺南武林的變化和知名人物的行蹤。他是七煞劍門伸到嶺南武林的觸角,也是熊夢飛的耳目。

元逍扮成一個獵人,化名為肖元,在粵北深山往下來,有意接近嶺南雙奇的愛女山鳳。山鳳是一位天真善良的姑娘,滿二十歲了,別人家的女子,恐怕早巳出嫁了,可是嶺南雙奇將山鳳視為鳳凰,又不准她亂飛,她長得這麼大了,卻幾乎沒接觸過任何外人,更沒有接觸過男子。所以一旦與元逍相遇,她既喜愛元逍的英俊,更給元逍的殷勤和虛情假意迷住了,一顆天真無邪的芳心就這麼獻給了她第一個所見到的男人,並視元逍為自己的生命。

元逍從這單純、無知的姑娘口中,知道嶺南雙奇有一些富可敵國的珍寶,幾乎是大喜如狂。元逍第一步計劃取得成功,便進行第二步計劃,去討好嶺南雙奇了。矮羅漢也高興寶貝女兒找到了這麼一個好丈夫,可是江湖經驗豐富和善於觀人察色的黑羅剎,與元逍談過一兩次話後,隱隱便感到這個青年獵人居心叵測。後來又在暗中盯蹤元逍,發覺他根本不是獵人,而且還有一身不錯的武功,頓時生疑,勸戒女兒別去接近這人。可女兒是個痴情少女,而且對愛情異常的忠貞,一顆天真的心,給元逍全佔了去。以黑羅剎的武功,要殺元逍,可以說是輕而易舉,但她怕傷了女兒的心,所以才暗暗叫丈夫矮羅漢出手。誰知矮羅漢更怕傷了女兒的心,第一次沒執行老婆的命令。黑羅剎大怒,特地捆綁在山溪邊的叢草中,不料碰上聶十八闖了來……。

元逍在奪魄劍丘運長離開後,愣了半天,自言自語說:「看來,我只好一路上伺候這姓聶的小子到廣州了。」而聶十八因為跑了一天的山路,倒下床不久,便呼呼大睡。他怎麼也沒有想到,江湖上人心是這麼的險惡,更想不到所謂的肖郎,會是七煞劍門的人,是他身邊最具有危險的敵人,當然也沒有想到,七煞劍門的人,會不動聲色地跟蹤來到了嶺南,還在廣州設下了陷阱,等待他的到來。

聶十八以為經過大橋灣的事後,已向九家十八處的人表白自己身上並沒有什麼藍美人,那就萬事大吉,以後再沒有人來跟自己要什麼藍美人了。而且從衡山到嶺南,一路上也的確沒有人攔截他追問藍美人的事。他所碰到的,只不過是打家劫舍的土匪和攔路搶劫的小賊而已,並沒有因藍美人一事來找他的麻煩。

不錯,黑、白兩道上的人經過大橋灣事件後,絕大多數的人都相信聶十八身上沒有藍美人,而是受了愚弄。可是七煞劍門的掌門熊夢飛卻偏偏不放過聶十八,死死盯著他不放。

熊夢飛聽了手下人的報告,何嘗不知道聶十八身上的確沒有什麼藍美人?但他感婦到藍美人在武威鏢局的押解途中不翼而飛。不知去向,只有從這個接觸過武威鏢局人的聶十八身上,司尋找出藍美人的蛛絲馬跡來,何況聶十八隻不過是一個雞公山上的青年獵人,過去從來沒有出過山,不但不是武林中人,而且連武林人士也沒有接觸過,幹嗎他要跑出來?並且不惜千里迢迢、千辛萬苦、不畏生死地南下廣州?這事太令人可疑了!必然與藍美人這一件珍寶有關。由於他兩次派人公開欄截聶十八,要將聶十八捉回來慢慢審問,卻都失敗了,死傷了不少的弟子,不由懷疑有幾個神秘莫測的高手在暗中護著聶十八,從而對聶十八更是生疑。要是這個什麼也不懂的青年獵人與藍美人無關,幹嗎有這麼多神秘的高手在護著他去嶺南?而殺死殺傷了自己手下這麼多人?

由於有兩次失敗的教訓,熊夢飛感到再公開攔截聶十八已不可能了,便改換了方法,也裝得相信聶十八與藍美人這一異寶無關,再也不去追查聶十八的行蹤了,卻悄悄派出了精明能幹的第二弟子奪魄劍丘運長,直下嶺南,在廣州武威嫖局的四周撤下大網,等候聶十八的到來。奪魄劍丘運長來到嶺南,便與原先在嶺南的觸角元逍接觸,叫他注意聶十八的出現,初時,丘運長的意圖只叫元逍注意聶十八的出現而已,仍不干涉元逍原先的使命。正所謂無巧不成書,事情也真的有那麼巧合,聶十八給嶺南雙奇莫名其妙纏上了,又碰巧山鳳這一善良的姑娘,叫他伴同聶十八去廣州,他立刻用飛鴿傳書向在韶州府的丘運長報告這一事情,丘運長立刻從邢州趕來樂昌與元逍碰頭,佈下了今後的行動。

第二天一早,元逍給房外的腳步聲驚醒過來,一看,窗外已是紅日高升。遲起,這可不是深山捕獵者的習慣,一個獵人,是應該一早就起床了。他心想:我怎麼睡過頭了?不會引起那姓聶的小子懷疑麼?他立刻跳下床,開門出去看看,只見外邊的客人不但洗漱完畢,更打點好行裝離開客棧,紛紛上路了。他一下看見聶十八似乎有點焦急地在庭子中徘徊。他又恢復了肖郎的身份,走過去叫了聶十八一聲,笑著問:「兄弟這麼早就起身了?昨夜睡得好不?」

聶十八忙說:「大哥,我睡得很好。」他怕肖郎遲起身不好意思,又補充了一句,「我也是剛剛起身不久,便出來走走。」

「兄弟洗漱過了?」

「我洗漱過了。」

肖郎心想,這小子一定很早就起來了,怕我不好意思才這麼說,看來這小子很會做人,怪不得山鳳喜歡他了,還認他為兄弟,也怪不得嶺南雙奇看上他了,想招他為上門女婿。不知這小子是什麼迷了心竅,不願留下來,要跑去廣州送死。要是他留下來,天長日久,山鳳還會對我不變心的?便立刻笑了笑:「兄弟,你等等,我洗嗽完畢,立刻和兄弟吃早點趕路,從這裡去韶州府的路比較好走。」

「大哥,不忙,慢慢來。」

要是聶十八一個人,這時已走了十里路了,他為了等候肖郎,只好耐著性子,心想:肖大哥昨天一定走累了,才這麼遲起身。聶十八發夢也想不到肖郎昨夜裡與人在密謀如何暗害自己。

肖郎匆忙洗漱完畢,和聶十八吃過早飯,便上路了。由於奪魄劍的吩咐,肖郎對聶十八是格外的關心和照顧,問聶十八身上背的行囊重不重?要不要自己幫背一段路?路途上的歇腳、吃飯,全由他出面打點,聶十八幾乎不用開口說話。聶十八心裡更是感激不已:要不是肖大哥與自己同來,自己真不知道如何向人問路,甚至連買飯吃和投宿也困難。在湘粵交界的地方,當地一些老百姓還可以聽懂自己的話,自己也勉強可以聽懂他們的話,但一過樂昌縣,他就一句話也聽不懂了,當地百姓也聽不懂他說什麼,等於雞同鴨講,各說各的。

樂昌縣城距離韶州府城也只有一百里左右,他們在日落黃昏時,踏入了韶州府城。韶州府是粵北的一個在府,管轄曲江、樂昌、英德、仁化、乳源、翁源等六縣,它的所在地是曲江縣城。曲江之所以叫曲江,因為它東有湞水,東南有曹溪水,西有武水,三水在曲江匯合,抱城向曲,因叫曲江縣。曲江城是三面臨水,景色秀麗,它是粵、贛、湘之地的交通樞紐,無論水陸兩路交通都非常的方便,因而市面繁華、人煙稠密,江面船隻如梭般來往。聶十八可以說是從來沒見過這麼繁華熱鬧的府城,他所到過的最熱鬧之地僅僅是漢口鎮,此外,他一直是呆在穆家大船上,雖然經過不少熱鬧的州府之地,由於害怕武林人士的盯蹤,因而不敢上岸,現在他是第一次走在這麼熱鬧的府城街上,兩旁店輔的燈火,令他眼花鐐亂。他們穿街過巷,要不是有肖郎帶著,聶十八簡直是無所適從,言語不通,是他最大的困誰,他真的感到到了一個非常陌生的異國之地,變成又聾又啞的人了。因此,他更是感激肖郎了。

是夜,他們投宿在一家客棧中。肖郎問他:「兄弟,我們要不要這裡住兩天?」

「住兩天?大哥有事要辦麼?」

「我沒有什麼事要辦,我是擔心兄弟這兩天走累了,休息一兩大再走。」

「大哥,我不累,要是大哥沒事辦,我們還是繼續趕路的好。」

「兄弟,這裡有一座佛教名寺,叫南華禪寺,凡是經過這裡的人,都去參拜,兄弟不想去看看。」

聶十八心想:一個和尚寺有什麼好看的?不外是一些光頭和尚、香火繚繞的大殿、泥塑的菩薩以及眾多的善男信女,我在雞公山的靈華寺已看得多了,還看什麼,不如趕路去廣州的好。

聶十八不是武林人士,更不是什麼文人雅士騷客,是一個最講求現實的地地道道的獵人,因而對佛教不感興趣。因為佛教首先勸人行善,不要殺生。聶十八靠打獵為生,不殺生不要餓死了?一個人死了還能行善嗎?這些和尚日日有人給香火燈油費,不愁衣食,當然可以這麼說啦。聶十八要是武林中人,知道南華寺曾出了位在武林中極有名望的神醫三不醫徐神仙和尚,一定會去瞻仰,聽聽這位已逝百年神醫的神奇事。而他不但連這位神醫也不知道,就是這座名寺也沒聽聞,所以就不想去了。但他不忍直接拒絕肖郎一的好意,便說:「肖大哥,我不想去了,我也頂怕見光頭和尚的。」

「哦?兄弟怎麼怕見和尚?」

「和尚吃齋念佛,勸人不要殺生,我是個獵人,不捕捉野獸,那怎麼過日子?」

肖郎笑了笑:「兄弟不去就算了,明天就在客棧裡休息一天,我明天要去見見這城裡的一些朋友,後天再走好不?」

「好的,那我明天就美美地睡一整天。」

「兄弟,你可千萬別四處亂跑,一旦走失,我可不好尋找你。」

「大哥放心,我不會刮跑的。」

第二天,肖郎真的出去會朋友了,留下聶十八在客棧中。聶十八也整整睡了一個上午,吃過午飯,不想睡了,獨自一人在房間裡坐又不是,站又不是,但見大街上人來人往的非常熱鬧,車如流水馬如龍,心想:我在房間裡坐著無聊,不如到大街上看,湊湊熱鬧也好。肖大哥叫我別四處亂跑,我在客棧門口走走看看,總不會走失吧?於是他將金銀帶在身上,鎖上房門,便走出客棧大門。客棧面臨大街,街上商店林立,還有不少攤擋擺賣各種各樣的水果,有些水果,是聶十八從來沒有見過的。這時已是二月末三月初了,嶺南-的三月天,人們棉衣早脫,已換上單衣了。聶十八想去看那些稀奇的水果,走過一個測字先生的攤檔前,測字先生上下打量了聶十八一眼,舉手招呼:「小哥,我見你氣色不大好,測個字問問兇吉吧!」

這位測字先生,走南闖北,什麼人沒有見過?何況他善於察顏觀色,一看就知道聶十八是位忠厚的外鄉人,便用一口京話向他打招呼。聶十八自然是聽得一清二楚,他有點驚訝這個測字先生竟會說一口漂亮的中原話,停住腳步問:「先生剛才是叫我麼?」

「是!小哥,測個字問問兇吉吧,我可以指點小哥逢凶化吉。」

「測字能知我的兇吉?」

「小哥不信,不妨試說出測測,說得不準,不收你小哥半文錢,說準了,隨便小哥打賞多少都行。」聶十八心想:我說出一個字你就知道我的兇吉了?世上有這麼神奇的事?好!我現在無事,聽聽也好。便問:「先生,那我說一個什麼字好?」

測字先生一聽,便知道聶十八是個初闖道而未見過世面的人了,一笑說:「不論小哥說出什麼字都可以,小哥,先請坐下。」

聶十八坐下,一時不知說什麼字才好。他一下看見自己所住的客棧門口懸著一塊招牌,寫著「鴻運客棧」四個大字,用手一指說:「那個客棧的棧字行不行?」測字先生瞟了「棧」字一眼:「沒有什麼不行的。但這棧字,一邊是木,口一邊是雙戈,木字為十八,莫非小哥名為十八?」

聶十八驚訝:「從一個棧字,就知道我叫什麼?先生真神人!」

測字先生一笑:「棧字對小哥來說,十分的不利和兇險。」

聶十八愕然:「它有什麼兇險了?」

「棧字,隱蔽雙戈,戈乃兵器,雙戈伐木,怎不兇險?看來小哥一路而來,經常在干戈的相逼之下,已飽受了重重驚險,不知我說的是也不是?」

聶十八不由呆住了:難道這位先生真的是位神仙?一個字,就測出了我的名字,也測出我受盡了種種的驚險?便說:「先生說對了,我一路上是受了不少的兇險,幾乎是九死一生。先生,我今後不知還有沒有兇險的?」

「小哥,看來你今後還會遇上更大的兇險,恐有生命之危。」

「真的?」

「小哥,棧字一傍是木,也就是小哥的名號,木遇火而焚,遇金而損,遇水而浮,遇土而生,遇木成林,嶺南一帶屬火,要是小哥不離開嶺南北上,遇火而焚,怎不有生命之危?棧字拆開是雙戈伐木,已是凶兆,再遇上火,絕無生機。小哥還是趁早離開嶺南之地,轉回北方為妙。北方屬水,木遇水而浮,小哥就能躲過干戈之災。」

「先生,可是我要去廣州一趟,那怎麼辦才好?」

測字先生沉吟了一會說:「那小哥千萬小心,別與屬火屬金的人相遇,與屬土屬木的人接近,或許可逃脫大難。」

聶十八感到十分茫然:我怎麼知道我碰到的人是屬什麼的呵?測字先生說:「我言盡於此,望小哥今後自重,千萬要帶眼識人。」

「多謝先生指點。」聶十八丟了一錢碎銀,怏怏離去。現在他連買水果的心情也沒有了,轉身返回客棧,一心在想測字先生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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