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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深山岩洞(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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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十八怔了怔:原來他真的是半個神仙,怪不得測字測得那麼的準和靈驗。便說:「先生,我現在求你再給我測一個字好不好?」

「你測字幹什麼?」

「我想知道我幾時可以轉世投胎為人的。」;「什麼?你還想轉世投胎為人?」

「哦?我不能再投胎做人?」

「我看算了!你別再投胎做人了!」「不能投胎做人?那我怎麼辦?」

張鐵口笑著說:「做鬼也不錯嘛!你現在不是很好嗎?」

聶十八怔住了,半晌才說:「做鬼人是不錯,可是我生前時,有幾個人對我有大恩未曾報,我總得想辦法去報答他們才是。」

「所以你想去投胎做人了?」

「是!」

張鐵口搖搖頭。聶十八又是一怔:「我不能投胎做人?我自問我生前做過什麼損人利己的壞事呵!也沒有做過謀財害命的事。」

「哎!我不是這個意思。要是你是奸惡之人,就不可能來到這裡了!我是說,做人有什麼好?」

「做人不好?」

「做人當然不好啦!又苦又累又受罪,除非你出生在寶貴人家,做大奸大惡的人,才可以享盡人間的榮華富貴。不然,只能一世勞碌辛苦,受人凌辱和欺負,成天提心吊膽,哪有做鬼這麼自在?」

「做鬼我怎麼去報答別人的大恩?」

「做鬼也可以去報恩,不一定要做人。」

「做鬼見不得陽光,也不能在白天出現,大江大河也不能過去,還怕土地、門神的,怎麼去報答呵!」

「聶兄弟,你這是聽誰說的。」

「一些上了年紀的人,都這麼說來。」

「不不,要是你練了十年八年的氣功,別說土地、門神,就是玉皇大帝也不敢阻攔你的行動了。大江大河算什麼?你一飛而過,百里之遙,轉眼便到,有這麼大的本領。何愁不能報答別人的大恩?」

聶十八驚奇:「練好這一門氣功,就有這麼大的本事,那不成了鬼仙嗎?」

張鐵口笑著說:「不錯!不錯!跟鬼仙差不多,這就看你願不願去苦練十年八年了!」

「十年八年,那太久了,去報答人家的大恩,那不遲了嗎?」

「比起你投胎做人去報答,已是快得多了。聶兄弟,你試想想,你一齣世,路也不能走、話也不能說,就算你長大到十歲,還是一個小孩子,怎麼去報答別人的大恩?起碼要過十六十七年,才可以去報答。十年八年,與十六十七年比,不是快得多嗎?」

聶十八一聽,頓時啞口無言。就算閻王爺馬上打發自己去投胎,與要十六年以上,才能報答吳三叔等人的大恩大德,不然,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還要人照顧,怎能去報答別人的大恩?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的?

張鐵口又說:「所以,你還是安心在這洞裡呆十年八年,安心練好這門氣功,成為一個鬼仙的好。」

半晌,聶十八問:「閻王爺能讓我在這裡呆十年八年嗎?不叫我去轉世投胎?」

張鐵口笑道:「放心,閻王爺算什麼,他根本管不了你。」

「什麼?閻王爺管不了我?」

「是呀!因為你現在還沒有入鬼冊,他怎麼管你?」

「我還沒有入鬼冊?那我不成了一個遊魂野鬼了?」

「不錯不錯!你現在正是一個遊魂野鬼,除了鬼嫗,誰也管不了你。」張鐵口說著,忍不住大笑起來。

也在這時,鬼嫗進來了,見張鐵口與聶十八說什麼孤魂野鬼的,朝張鐵口一瞪眼:「你這江湖大騙子,跑到這裡來幹什麼?給我滾出去!別在這裡胡說八道,擾亂這渾小子練功時的心神。」

聶十八見鬼嫗對張鐵口這麼不客氣,連忙說:「鬼姨,這是張先生,是半個神仙,是特意來看我的。」

「什麼?他是半個神仙?他要是半個神仙,我不成了一個全神仙了?」

「鬼姨,是真的,張先生測字靈驗異常,能預知一個人的生死兇吉。」

「你這渾小子,信他的胡說八道?這是他在江湖上騙人混飯吃的伎倆,什麼半個神仙,是個貨真價實的聰明騙子!」

張鐵口說:「鬼大姐,你別揭穿我的底好不好?那我今後怎麼能在江湖上混飯吃?我不好過,你恐怕也不好過。」

聶十八茫然了:「張先生,你不是真的在騙人吧?」

張鐵口說:「聶兄弟,你為人這麼好。我實在不想再騙你,其實我根本不是一個半神仙。也不知道一個人將來的生死兇吉。」

「可是,你測字為什麼測得那麼靈驗?別的人我不知道,但對我來說,卻是說中了!就是對那個什麼肖郎的人來說,也說對了!他不得好死,這是什麼原因?」

「聶兄弟,不瞞你說,你在沒測字之前,我就知道了你是聶十八,也知道你這番前去廣州,兇險異常。」

「先生,你怎麼知道了?」

鬼嫗「哼」了一聲:「他受山鳳父母嶺南雙奇所託,暗中照顧你,不但知道你的一切,更知道那個什麼肖郎,根本不是好人。又怎麼測不準的?」

張鐵口說:「不錯!不錯!聶兄弟,別說你要找測「棧」字和「嶺」字,就是你要我測任何一個字,我也可以測出你的生死禍福來。」

「真的?」

「不信,你可以試試。」

「先生,要是我說巖洞的洞字,你怎麼測出我的名字和我的禍福來?」

「這個洞字就更好測了,洞字一邊是水,一邊是同,水可以生木,木由十八兩子組成,於是我便說你的名字是十八。同字嘛!我就說是一個兇險的預兆。」

聶十八忍不住問:「它怎麼是一個兇險的預兆了?」

「同字中間是一口兩個字,一口可以說成是一個人,一個人給拿住了,怎不危險?要是口字上面的一字移到下面來,就成了回字,這個人四面給包圍了,連逃出來也不可能,那不異常兇險?再說,一個人給包圍了,加上水淹,更是不滅頂之災,真是九死一生了!」

聶十八聽得愕異非常,傻著眼不能出聲。鬼嫗說:「渾小子,現在明白了吧?他只要知道你是聶十八,又知道你去廣州十分危險,不論你說出什麼字來,他都可以東拉西扯,胡拼亂湊,左轉右彎的,拉到你叫十八和此去有危險的事情來,提醒你小心和防範。」

張鐵口說:「不錯!我們的祖先,造出這些字來,可以將它拆開,變成其他的字;又可合起來,成為另一個字,這就可以任由測字先生任意取捨了。或者可以說,測字先生就是看什麼人說什麼話了!」

半晌,聶十八問:「先生,要是一個你不熟悉的人來測字,你怎麼辦?那不是測不準了?」

鬼嫗說:「當然測不準啦,但他可以胡說八道說的事模稜兩可,或者是幾年之後才會發生的事,也能騙得人相信,自然高興給他卦金。」

張鐵口說:「聶兄弟,在江湖上測字混飯吃,一張嘴一定要能說會道,善於察顏觀色,隨機應變。才可以混下去。一般來說,一個人的窮和富,粗野與文雅,善與怨,往往從他的言談中可以看得出來,沒有不給說中的。當然,他今後的生死禍福,別說測字先生,恐怕沒有任何人知道,就靠測字先生們怎麼去打發了。有時說得沒辦法說下去了,便以一句‘天機不可洩漏’或者‘以後自有分曉’敷衍了過去。聶兄弟,現在我說一個故事給你聽聽,你就知道江湖上測字、算命、看相這些人的高明伎倆!」

「哦?什麼故事的?」

「有三位秀才上京考試,他們聽說某寺有一名高僧,極會給人看相,能預知將來的事。三位秀才便去拜謁這位高僧,問問自己這一次上京考試,會不會高中。這位高僧打量了三個秀才,又閉目沉思了半晌,最後便伸出了一個手指,什麼話也沒有說,三個秀才問他一個手指頭是怎麼回事?高僧搖搖頭說:「玄機不可洩漏,你們去吧!’三個秀才一肚的疑惑離開,不知道自己這一次考試,能不能榜上有名。聶兄弟,你知不知道這位高僧為什麼伸一個手指,而不出聲?」

「不知道。」

「因為不管這三位秀才上京考試中與不中,他都說對了,而且說得異常的準確。」

「怎麼中與不中,都說對了?」

「玄機就在這。一個手指頭上,要是三位秀才都中了,或者都榜上無名,這位高僧就會說,貧僧早已知道你們一齊都中、或者一齊都不中。所以才伸出一個手指頭。」

聶十八問:「要是三位秀才有的中,有的不中,這位高僧怎麼說?」「那更好辦,要是一個人中,高僧就會說,貧僧所以伸一個手指,就是說你們其中,只有一個人高中,兩個落選:要是二個人中,他又會這樣說,貧僧伸一個手指的緣故。就是暗示你們其中只有一個人不中,其他兩人都榜上有名。所以不管怎樣,這個和尚都是對的,靈驗異常。」聶十八說:「這個和尚,不是糊弄人嗎?」

張鐵口說:「所有江湖上的什麼算命、看相、測字、卜卦、都是糊弄人、欺騙人,這個世上,根本沒什麼活神仙,沒一個人能真正算出另一個人過去未來的事情。所謂知一個人的前生和後世,完全是鬼話連篇,哄神騙鬼,故弄玄虛,不可信。」

聶十八怔了半晌問:「那麼說,這世上沒有什麼神仙和鬼神了?」

「不錯!不錯!什麼玉皇大帝、閻羅王、諸路神仙,都是騙人的鬼話,全是一些人胡亂編造出來的,只有愚蠢的人才會上相信這些無稽之談。」

聶十八叫:「那我怎麼辦?」

鬼嫗說:「渾小子,你又怎麼辦了?」

「我現在不是鬼麼?沒有了閻王爺,我怎麼投胎為人?」

「哎!聶兄弟,你怎麼是鬼了?」

「你們不是說,我已經死了麼?」

「我可沒有說你已經死了。我不是說,我怎麼看,你都不像死了的人麼?是你自己說你死了!」張鐵口轉頭問鬼嫗:「鬼大姐,是不是你說他死了?」

「誰說他死了?是這渾小子稀裡糊塗說自己死了,還說要見什麼閻王爺哩!」

聶十八驚愕:「那麼說,我沒有死?」

「你真是渾人,死沒有死,你自己不知道,跑來問人?你真的死了,還能在這裡和我們說話、練功、服藥?」

張鐵口說:「聶兄弟,有話說,人死如燈滅,什麼也沒有了,怎麼有鬼魂的?要是人人死後都變成了鬼,從古到今,死了那麼多的人,那這世上鬼不比人多了?」

鬼嫗說:「你這渾小子,到現在仍稀望糊塗,去相信鬼神之說?你練功卻很聰明,怎麼對這些無稽之談,那麼的糊塗?別胡思亂想了,好好的專一練完室內十二幅影像的功吧,使體力早日恢復,去報答你的什麼大恩人吧!」

聶十八揪著自己的頭髮:「我真的沒有死麼?」

張鐵口說:「聶兄弟,你真的沒有死,練好了功,比我們活得更長壽哩!」

「奇怪了!我從這麼高的懸巖上掉下來,怎麼沒有死的?」

「聶兄弟,因為有一位異人,在半空中將你接住了,又用他體內一股極為渾厚的真氣,輸入你的體內,將你救活了!」

「異人?這位異人是誰?」’

鬼嫗不滿地說:「渾小子,我不是在說我家的主人麼?怎麼又問是誰了?」

聶十八怔住了,連忙說:「鬼姨!對不起,我一時糊塗了,以為你的主人是閻王爺或什麼地府中的判官,我怎麼也不會想到你的主人是位異人。」

「哼!我家主人千方百計救你,醫治你的傷,你還說他是閻王爺和判官,你不怕他惱怒嗎?」

聶十八慌忙作揖打躬說:「鬼姨,我錯了!我稀裡糊塗,你罵我打我好了,可千萬別說給你家的主人知道。」

「好了!你想我家主人不發怒,那就專心地練功,別辜負他對你的期望。」

張鐵口也說:「聶兄弟,我也不再打擾你了,你去練功吧,我走了。」

「先生,你不多坐一會?」

「不不,我奉了嶺南雙奇之命,特意來看你,現在見你無事,我也好向他們回報了。」

「哦?你是奉他們之命,特意來看我?」

「不錯!聶兄弟。你是心急為救矮羅漢,才捱了七煞劍門人的一掌而掉下懸巖。要是你真的死了,他們會內疚一世的。現在你沒事了,我也該去向他們報告,叫他們放心,不用再難過了。」

聶十八一聽,忙說:「先生,既然這樣,我也不敢拖延你了,你走吧。請先生代我說,我現在很好,沒什麼事,並多謝他們這麼的關心我。」

「聶兄弟,那我告辭了!鬼大姐,再見!」

鬼嫗板著臉說:「鬼才同你再見,你今後無事,少來這裡,更不可以將這地方告訴任何人知道,不然,你小心你自己的腦袋好了!」

「鬼大姐,你放心,我怎會將自己的性命拿來開玩笑?」

「你明白就好了!」

張鐵口便告辭而去。聶十八不明日鬼嫗為什麼不喜歡張鐵口的到來,人家來坐坐不好麼?也不明白這個地方為什麼不能說出去?說出去就要人家的腦袋,這樣做不太過份嗎?鬼嫗卻朝他問:「渾小子,你還在想什麼?不去練功?我問你,你練到第幾幅圖象了?」

「我練到第七幅圖了!」

「唔!從練功的進展來說,你的進展是超乎一般人的練功常規了!就算拿有慧眼的人來說,練一幅圖象的氣功,沒有三天以上的日子,不能調動自如,至於沒有慧眼的人,就是一個月也練不好。想不到你在四五天裡,意練到了第七幅。就是說十二經脈。你已練成了七條經脈,這真是奇蹟。渾小子,你沒發覺自己身體之內有什麼不妥當之處?」

「沒有呵!」

鬼嫗是學武之人,其功力不在當今武林任何一流高手之下。她觀察了聶十八好一陣,見他目光漸漸有了神蘊,面色紅潤,這已說明聶十八練氣功已有了一定的成效了。便點點頭說:「還有五條經脈,你更要潛心去學了,切不可自滿。」

「是!」

「現在我再傳你吐少陰腎經和手厥陰心包絡經脈的執行的方法,不出二天,你就可以將立室內的十二幅圖象練完了,到時,我家主人便會來看你。」鬼嫗傳授了他口訣和執行方法後,又留下聶十八一個人在巖洞中,自己走了出去。

鬼嫗對聶十八的進展神速,十分的驚訝和困惑:難道這渾小子真是天生的練武奇才?還是他曾經練過氣功,有深厚的基礎,而欺騙我說沒練過,但看這小子為人忠厚老實,不會欺騙自己的,那麼他為什麼進展這麼的神速?莫非他過去服過了什麼靈芝異果?還是主人那一身奇厚無比的真氣,將一半都輸送給了這渾小子,才能有如此超越常規的進展?要不,這實在令人難以理解。

不但鬼驅不明白聶十八進展神速的原因,就是連聶十八也不明白,烏當當的不知是怎麼一回事。因為聶十八不是武林中人,從小沒在任何門派中成長,也沒有投師系統地去學武。他所以有一身不錯的武功,可以說是緣份。除了他從小跟父親進山打獵,長期翻山越嶺,練就一身堅強的體魄、敏捷的身手和機靈,的應變外,可以說是對武學一竅不通,自然就不明白練內功、練氣的艱難性和危險了。所以他對自己學氣功進展的神速。不感到奇怪,以為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聶十八怎麼也不明白,他練氣功這麼的神速,除了神秘莫測的黑豹將自己一身奇厚的真氣輸送給他外,更主要的是得力於鬼影俠丐傳授給他的那一門內功心法。這一門奇特的內功,與任何門派所練的內功方法完全不同,是臥著而練的,但極為正宗,不是邪派所練的氣功,因而與聶十八現在所學的氣功並行不悖,不但兩種不同真氣在體內不相抗。反而相輔相成,互補長短,融合為一體,因而促使了聶十八的氣功進展特別的神速。

要是聶十八先前所學所練的內功是另一派的內功,兩種不同的真氣必然在他體內互相排擠和對抗了,只要聶十八繼續練理去,必然痛苦萬分.唯一的補救人方法是:黑豹只有將聶十八過去辛辛苦苦所練的真氣全部廢掉,成為廢人,再從頭練自己本門派的氣功。這樣,就要多費幾年的時間了,同時也沒有現在進展得這麼神速,超乎常規。

三天後,聶十八將室內十二經脈循行圖完全學會練成了。一旦練成,聶十八體內自然形成一股不錯的真氣,沿著十二經脈來往不停地執行,先由手太陰經走入手陽明經,由手陽明經又流入足陽明經,跟著走入足太陰經。由此一陰一陽,一陽一陰,最後流入足厥陰經,再傳到手太陰經,首尾相貫,如環無缺。真氣迴圈不斷地執行,令聶十八精神大振,中氣充沛,目光神蘊,內力比以往增加了一倍。到了這時,聶十八的初步氣功已練成,今後。就是向更高一層的氣功去修練了。要是聶十八能打通任、督兩脈玄關,接通奇怪八脈,那體內的真氣更會突然倍增,奇厚無比,用之不竭。到了那時,聶十八要學任何上乘的武功,簡直是易如反掌了。

所以對學武練功的武林人士來說:「練功不練氣,等於白費勁;練氣再練功,平步入青雲。」因此武林人士有見識的人,往往先練氣功,再練各種武功的招式,不急於先去練各種搏擊技巧,就是這個原因。

一個人體內的真氣執行,除了十二經脈這個主要的通道外,還有八條十分重要的通道,因為這八條通道,不直接與臟腑相通,不受十二經脈順序的制約,而是「別道奇行」,故稱為奇經八脈。它們是督脈、任脈、衝脈,帶脈、陰蹺、陽蹺、陰維和陽維。一旦能衝開奇經八脈的各處玄機,使奇經八脈與十二經脈匯合成為一體,那十二經脈如河流,奇經八脈就是深不可測的潮泊了。十二經脈所練的真氣,會流到奇經八脈儲存起來,日久月深,真氣會越儲越厚,練到最高的境地,那可以說任何兵器到了他的手中,都變成了無用之物,任何武功的招式,都是多此一舉。因為他舉手投足之間,都成了銳不可當的凌厲招式,一根枯草到了他的手中,也變成了足可以置人於死地的兵器,那時可以說他摘葉飛花也可以傷人,就是一滴水中他手中彈出,便可以穿人肺腑,變成了無堅不摧的一顆鋼珠。

所以武林中各門各派,莫不在修練自己的內功,成為了本門派不傳之秘,因而也出現了各種不同修練的方法,目的就是一個:怎樣才能衝開任、督兩脈的玄關,再打通其他奇經的穴位,從而達到龍虎相會、陰陽調和,水火相濟的最高境界。武林中人之所以有正邪之分,其中一條分界線就是在內功修練方法的不同。正派人士認為修練內功,就是要循序漸進,不可越乎常軌,按部就班地一步步修練,進展慢、危險少,一旦練成,功力驚人;而所謂邪派人物的修練,就是反其道而行,不按常規,另闢蹊徑,進展快、危險大,不顧後果,有的甚至逆經執行,練成了不可思議的蓋世武功來。由於他們修練怪異,往往性格也怪異,叫人不可理解,所以為名門正派視為邪派人物。加上雙方都自視甚高,尤其是一些所謂名門中派人物,胸襟狹窄,容不得邪派的存在,非要剷除他們不可,或者一定要按自己的準則行事。這樣,武林中無原則的仇殺從而產生,跟著產生出多多少少的恩恩怨怨,令武林不能平靜下來。

其實就武功和修練方法上,根本沒有所謂的正邪之分,只不過人家練功的方法、思維和所走的道路不同罷了。要是大家相互容忍,相互尊重,求同存異!那武林就平靜多了,江湖上也沒有這麼多的恩怨仇殺。不管正也好,邪也好,一旦練到了最高的境地,就自然而然的融合在一起,沒有什麼所謂的正邪之分。當然,要是一些人為練所謂的蓋世神功,闖入了異端邪說,說什麼採陰補陽,四處姦淫糾女,或者要吸人血食胎兒,殘害人命,甚至無辜殘殺別人的性命來練自己的所謂神功,那就非要剷除不可了,也絕不能容許他們的存在。真正的正邪之分,不在於武功的修練方法,而在於一個人的思想、品質和道德。要是一個人心地好、見義勇為,除暴安良,維護天地正氣、伸張人間公義,發揚傳統的美好道德,那怕他身在邪教,也是正派人物。不然,你就是身在名門正派,也是一個邪派之人士。所以武林中一些有見識,有膽色的人,不以個人的武功和門派來分正邪,而是以一個人的行為、心地以及他的所作所人、目的來分正邪。

不不論正邪,在修練內功上,都想達到最高境界。但真正能衝開玄關、打通奇經八脈的人,是少之又少,武林中能打通任、督兩脈的人,可以說不多,屈指可數。而能打通其他奇經八脈的人,更是鳳毛麟角了。聶十八練成了十二經脈的執行法,使自己體內的真氣在十二經脈迴圈走了三遍,感到一股暖烘烘的熱氣執行全身四肢,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和暢快。也在這時,鬼嫗送飯菜進來了,見聶十八的目光神采異常,眉宇之間隱現一團英氣,含笑問:「你練成了?」

「是!鬼姨,我練成了!」

「好!那你用飯吧!」

「多謝鬼姨!」

初時,聶十八剛見到鬼嫗,感到十分可怕,她的面孔令人恐怖不巡,而且說話嚴厲無情。可是幾天來,鬼嫗對自己的照顧可。以說是無微不至,對自己的起居飲令,既嚴格也細心,完全不用自己去操心,只叫自己潛心練功。他漸漸感到鬼嫗可敬可親了,面目也不再那麼可怕了,反而感到親切可愛,他在吃飯時說:「鬼姨,你對我真好,今後不知怎樣來報答你。」

鬼嫗一笑:「渾小子,你別給我賣乖討好,只要你練好功,就是對我最大的報答了!」

鬼嫗為人一生,可能受的挫折在多,傷心的事也太多,造成了她孤僻的性格。她幾乎對任何人都漠然視之,甚至還帶有某種戒心和敵意。可是她在聶十八一顆似珍珠般純潔、善良、無邪的心靈下,也不知不覺給融化了,漸漸流露出她人性美好的一面來。她像茲母般關懷照顧聶十八。要是這時有人加害聶十八!她可以豁出了性命,也要去維護聶十八的安全。

聶十八說,「鬼姨,我會好好練的。總之,今後不管怎樣,我都不能辜負你對我的關心和照顧,我會將你當成我的親人般來關懷、照顧你,不讓別人欺負你。」

鬼嫗第一次真正的歡笑和:「你這渾小子,你能看顧你了你自己算好的了,用不著來看顧我。你快吃飯吧,吃飽了,休息會,我帶你去見我的主人。」

「鬼姨,你的主人對你好不好?」

「渾小子,當然好啦!我的一條命,還是他救了的,要不,我早已死了!」

「鬼姨!他為人惡不惡的?」

「當然惡啦!你見到他時,說話可要小心了,千萬不可去頂撞他。」

「鬼姨,他也是我的救命大恩人,我去頂撞他幹嗎?我感激他還來不及哩!」

「渾小子,你能這樣就好了。他是一個孤苦憐仃的老人,無兒無女,無一個親人,遭受過極大的痛義,經歷過人生難言的辛酸,受過了心靈上極大的挫折。你去見他時,千萬不可傷了他的心。」

「鬼姨,他這麼苦,我更要好好地體諒他才是,怎麼會去傷他的心了?」

「孩子!」鬼嫗一時忘情,似慈母股地這麼叫喚他,不再叫渾小子。「你去休息會,等一會我再來叫你。」說著,便收拾桌上的碗筷,同時叫聶十八將穿了幾日的衣服脫下來,拿去洗。

「鬼姨!現在我十二幅圖象的氣功都練成了,這些事就讓我自己來做吧!這幾大天你為了我辛辛苦苦地忙著,要休息的應該是你。」

「哦?你以為你學的氣功已學完了?」

「鬼姨,我不是學完了嗎?」

「你這是十畫還沒有一撇,萬里路程,才剛剛啟步走,幾時談到就學完了?孩子!今後還有更忙的,你要好好準備了。」

聶十八聽了悚然:「萬里路程,我才剛剛啟步走?」

「孩子,你是不是怕辛苦了?」

「鬼姨!苦,我是不怕的,什麼苦我都受得了。」

「孩子,那你擔心什麼?」

「我也沒有什麼擔心,我是想問,我要學多久的?」

「孩子,這看你的恆心和方法了。快的三五年,慢的十年八年。但有的人,恐怕一世也學不了!」

聶十八又傻了眼:「要這麼多的日子?」

「孩子,這不算長的了,在江湖上,你想學一門謀生的本領,如學木工、石匠、裁縫等等,也是二年才滿師,倘是讀書,更是十年以上,何況現在是學武?沒有幾年的時間,能練得出驚世駭俗的功夫?」

聶十八呆住了。鬼嫗又問:「孩子,你有什麼心事?是不是為了報答那幾個人的救命大恩?」

聶十八不好意思地說:「是!我答應過他們,我在嶺南的事一了,就去看他們的。」

「孩子,我知道鬼影俠丐吳三和穆家父女對你有恩,你答應過去看他們。這你放心,他們都是俠肝義膽的正人君子,不會將你的報答放在心上,更不稀罕你去報答。你這樣做,反而冷了他們的心,就不是好朋友了。就是作為你來說,一個大丈夫,大恩不必言謝,當他們有急難時,再伸出援助之手相助,去報答他們才是。」

聶十八一想也是。吳三叔和穆老伯他們,救人性命,根本就不希望別人去報答他們,甚至還有意避開了去。就說自己吧。受人報答尊敬的滋味實在不好受。鬼嫗說得對,在他們有急難和需要幫助時,自己再去相助他們,與他們同生共死,不比什麼報答都強?可是,我不去看看他們,不令他們盼望?

鬼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一樣,問:「孩子,你是不是擔心他們在盼望你?」

聶十八點點頭:「我要是不去探望他們,好像對不起他們似的。」

「孩子,這樣吧!我打發那位江瑚大騙子張鐵口,去見他們一下吧。」

「那不麻煩張先生嗎?」

「這有什麼麻煩的?我叫他去,他高興還來不及哩!何況他在江湖上四處走動,給人看相測字,去洞庭、漢口,也只是舉手之勞。」

「鬼姨,看相、測字,這是糊弄人的事,張先生還幹嗎?那不又在騙人?」

「哎!張先生同一般的江湖騙子不同。他不是存心騙人,也為志在貪圖一些銀兩。他是遊戲人間,給人指點迷津,馬人向善,或者提醒一些為作歹之徒,不得作惡,不然,就會有大難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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