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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深山岩洞(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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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山鳳問婷婷:「哦!你認識這位高人?」

婷婷問:「是不是面孔清瘦、神態嚴肅、冷得像一炔冰似的黑衣老者?」

「就是他了。」

「要是十八哥有他救了去,多半不會死的。」

山鳳說:「我爹孃也是這麼說的。」

鳳姐姐,現在他們在哪裡?」

山鳳搖搖頭說:「這黑豹老人行蹤莫測,就是我爹孃也不知他們在什麼地方。他臨走時還叮囑我一家,千萬別將他的事說出去,要我一家在江湖揚言聶十八已經死了。」

「哦?什麼原因要這樣做呢。」

「婷妹,這我就不知道了,所以你千萬別將這事說出去,最後就當聶兄弟真的不在人世間的。」婷婷也是個聰明憐俐的少女,暗想:黑豹這樣做,必然有他的用意。於是便不再追問下去。他們雙雙快手快腳地燒水煮飯,將菜弄好。

穆老爹和娉娉在廳上與嶺南雙奇談話,關於聶十八的事,嶺南雙奇的答覆是聶十八已經死了,與婷婷在廚房所得到的回答,完全不同。

吃過飯後,穆家父女三人告別而去,轉回漢口。一路上,穆老爹和娉娉心情是異常的沉重,他們認為,聶十八是武林中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卻不幸早喪,實在叫人痛惜。娉娉是個比較文靜的少女,卻咬著牙說:「爹爹,我們去挑了七煞劍門,為聶少俠報仇雪恨!然後轉回海島,我不想在中原呆下去!」

穆老爹沉默無言,他感到中原武林藍美人的突然出現,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古怪,事情並不是這麼簡單,要是不冷靜思考,很容易落入了幕後策劃人的圈套裡,成了他們理想的殺手。

娉娉又問:「爹爹,你是不是顧忌七煞劍門的人了?不放心去?」

「丫頭,冷靜一點,我們要挑七煞劍門還不易嗎?恐怕他們也是其中的一個受害者,不知不覺為人所利用。」

婷婷忍不住了,輕輕說:「爹爹,姐姐,聶十八沒有死,仍在人間。他不過是受了嚴重的內外傷而已。」

穆老爹和娉娉驟然一聽,幾乎不敢相信。他們一向知道婷婷的性格,喜歡逗人玩,有時叫人開心,有時叫人惱怒。娉娉以為她見自已痛心,故意說這話來逗自已,我便沉著臉兒說:「妹妹,這是一件不幸的事,你不可拿來開玩笑了!」

穆老爹卻凝視著婷婷,他雖然知道自已女兒的個性,但想到婷婷不會拿這種事來逗人開心的,所以只凝視著她,不出聲。婷婷急了:「爹爹,姐姐,我是說真的。」娉娉問:「妹妹,你怎知他仍在世間了?」

婷婷看了看路上的左右無人說:「爹爹,姐姐,我們到那棵大樹下坐著說吧!」

穆老爹點點頭,來到樹下,感到自已女兒說的決非一件小事,便凝神傾聽了一會說:「爹爹、姐姐,這附近一帶沒人,我們坐下來說。」

婷婷一五一十將自己和山鳳在廚房裡的對話,詳詳細細說了出來,最後說了一句:「爹爹、姐姐,山鳳姐叫我們千萬別對任何人說出去。」穆老爹不由鎖眉深思。娉娉問:「妹妹,這是真的嗎?」

「姐姐,我相信山鳳姐姐不會騙我們。」

「要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穆老爹說:「婷丫頭,既然是這樣。我們今後就不能對任何人說了出去。」他對山鳳的話完全深信不疑。因為他從衡山送聶十八到郴州,一路上是感到有一位武功奇高的神秘人,暗中在盯視著自己和聶十八,而這個神秘人,就是黑豹無疑。聶十八有這麼一位高手護著,那怕是身受重傷,也不會死去的。山鳳的說話,完金符合了黑豹的神秘作風。

婷婷說:「那我們尋聶十八去,看看他傷得怎樣。」

穆老爹搖搖頭:「黑豹行蹤神秘,別說我們尋不到,就是尋到了,會引起黑豹的誤會和不滿,同時對聶十八的傷也無補於事。我們還是回漢口吧,只要聶十八不死,他自然會來漢口找我們的。」

「他真的會來?」

「丫頭,聶十八是位信人君子,說過的話,一定會兌現。」

娉娉也點點頭,一個與聶十八素不相識的賀鏢師臨死之託,聶十八答應了,也不畏艱辛,千里迢迢遵守自己的諾言而去嶺南。他答應過今後會來漢口尋找自己,就一定會來的。便問:「那我們去不去找七煞劍門人的晦氣?」

「我們最好別動,坐看江湖的風雲變幻,看看是誰掀起這一場武林浩劫,然後再出手不遲。」

於是穆家父女三人,悄然的轉回漢口去了,恢復了以往船家的身份,在長江一帶行船走水,暗中注視江湖上的變化。

再說聶十八不知昏迷了多久,醒過來時,發覺自己躺臥在一處陰森的巖洞裡,一盞油燈似鬼火般亮著,自己身旁,除了一在打盹的老婦人之外,什麼人也沒有。他驚訝、愕然,暗想:我怎麼躺在這麼一個巖洞裡了?怔了一會,他想起了自己在白雲山上受了七煞劍門人的一掌,擊得自已一直向懸巖下飛去,一口鮮血噴出,以後就完全不省人事了。我沒有摔死麼?是這位老婆婆救了自己?聶十八想掙扎坐起來,誰知一動,一陣刺骨挖心的疼痛,痛得他冷汗直冒,「呀」的一聲叫喊起來。

聶十八的叫聲,驚醒了打盹的老婦人,抬頭一看,見聶十八想坐起來,「喇」聲站起,沙沙尖啞的聲音喝著:「不準動!你是不是想再死一次了?」

聶十八嚇得不敢動了,心想:這個老婦人的聲音怎麼這般的難聽呵!問:「老婆婆,這裡是什麼地方?我怎麼躺在這裡了?」

老婦人在燈光下睜起了一雙可怕的眼睛:「你叫我什麼?老婆婆?我老了嗎?」

聶十八又怔住了,你滿臉皺紋,一頭花白,老得連牙齒也快沒有了,還不老?不叫你老婆婆叫你什麼?難道叫你老姨或老姐姐?那也老呵!但這老婦人是救自己的恩人,可不能得罪和冒犯她了。問:「「那,那,那我叫你什麼好?」

「我叫鬼嫗!」

聶十八一下瞪大了眼眼:「什麼?鬼嫗?」

「唔!你就叫找鬼姐好了!」

聶十八心想:什麼名字不好取的,怎麼取這麼一個可怕而難聽的名字?又嚅嚅地問:「這裡是什麼地方的?」

「地府!」

「什麼?地府?」聶十八一下呆若木雞,莫非我已經死了,給鬼差抬來了這陰曹地府中,叫這麼一個可怕的老女鬼來看守自已?怪不得這巖洞那麼陰森森、涼颼颼的,連一盞燈火,也是綠陰陰的。但他仍帶一線希望問:「我真的死了?」聶十八希望這不是真的。

鬼嫗打量他一陣,冰冷無情他說:「唔!你已經死了,世上再沒有聶十八這個人了!」

聶十八嘆了一口氣,完全絕望了。自己的確是死了,自己身受重傷,從那麼高的懸巖上摔下來,怎麼會不死的?不死才奇怪。感到自己死了也好,世上的事一了百了,以後再也不用擔心七煞劍門人來計算自己了。只是吳三叔、穆老伯和穆家姐妹等人的大恩不能去報答了,只有等自己轉世投胎做人後,再想辦法去報答他了。但是,閻王爺會人會叫自己再投胎做人呢?於是問:「鬼姨!我幾時去見閻王爺的?」

鬼嫗怔了怔:「什麼?你要去見閻王爺了。」「死了的人,不是去見閻王爺嗎?」

鬼嫗一下嘎嘎地笑起來:「渾小子,你想去見閻王爺還早哩!」

「那,那我幾時才可以上見他?」

「你這麼急著見閻王爺幹什麼?」

「我想問問地,我幾時可以去投胎做人。」

「你還想去做人?」

「那,那我做什麼?」

「你做什麼我不知道,現在你得好好地躺在這用,先將傷養好了再說。」

「做鬼也要養好傷嗎?」「不養傷,你能行動嗎?就是讓你再去投胎做人,出世就是一個殘廢兒,或者是個澇病鬼,也養活不了多少天,就是能養活養大,也終身靠別人伺候,既害了自己,也累了別人,你想不想這樣?」

「不,不!我不想這樣,我還是養好了傷才行。」

鬼嫗一笑:「這就對了!」

「鬼姨!那我幾時才可以將傷養好?」

「這就難說了,一年不定,二年不定,甚至十年二十年、一百年均不一定,這就看你自己了。」

聶十八又吃了一驚:「一百年?」

「不錯!一百年。」

「一百年,我不老了!」

「渾小了,變成一百年的老鬼不更好麼?到時,你可能不想再投胎做人了,成了百年老鬼,可神通廣大,可以上天入地,邀遊天河,不勝過做人?」

聶十八八又怔了半晌:一百年,那吳叔叔、穆老伯不都死了?他們的大恩我怎麼去報答?不行,我最好早點投胎做人才好。問:「鬼姨!我能不能早點好的?」

「這要看你自己了。」

「看我自已了。」

「是呀!你想早一點養好傷,就要按時服藥,而且還要按時到外面石壁的影像前練氣運功,說不定,不用一年,你的傷就完全好了。」

聶十八大喜:「真的?那我按時服藥,按時運氣練功。」

「不過,你得要先按照室內擘上十j二幅影像的運功法去做才行。」

聶十八不由環視了自己所臥的石洞,在昏暗的燈光下,果然發現了室內四周的石壁上,雕刻著十二幅像,畫的全是男人的裸體圖,每一幅裸體圖上都有一條紅線,走向不同,有的從腹部走向手臂,直達大拇指;有的從腳尖走向頭頂。每一條紅線上,還有不少的黑點點。聶十八奇異了:「這是什麼影像的?」

鬼嫗瞧著他問:「你沒練過氣功?」

「氣功?」

「看來你這渾小子沒有練過了。這十二幅影像,是,一個人體內十二經脈的走向圖。」

「那經脈上的黑點點又怎麼回事?」

「那是經脈上各個不同的穴位。」

「穴位?這麼多?」

「一個人身亡的穴位,一共有三百六十五個,此外,還有些經外奇穴不算,當然多啦!」

「這麼多的穴位有什麼用?」

「它們的用處可大了!只要其中的一處穴位給人封了,不是不能動,就是不能說話,有的昏迷不醒,有的終生殘廢,還有的當場死亡。」

聶十八睜大眼:「那麼這些穴位不能讓人碰了?」

「當然不能讓人碰啦!」

「這麼多的穴位,怎麼記呵!」

「你這渾小子,還沒練,就怕難了?我問你,一斤飯有多少飯粒?」

聶十八愕然:「我沒有去數過。」

「有沒有一千八百粒的?」

「大概有吧!」

「這麼多的飯粒,你怎麼吃?」

「我一口一口吃呀!」

「對呀!這麼多的穴位,那你就一條經脈一條經脈的比呀!那不就記清楚了?比如手太陰肺經,左右一共有二十二處穴位,自中焦出,從胸走向手的少商穴,左右穴位的名稱一樣,火商、魚際、太淵、經渠、列缺、孔最、尺澤、俠白、天附、雲門和中府共十一處穴位,只要你記熟了這十一處的穴位位置和名稱,就不是記熟了嗎?」

聶十八頓時明白,大喜說:「多謝鬼姨指點,我知道怎麼去記了。」

「好啦!你別多謝我,我是奉主人之命在這裡伺候和幫助你練氣功的。」

聶十八一愕:「主人?」他心想:你不是閻王爺派來看守我的麼?難道閻王爺是你的主人?」

「好了,你別問這麼多了,安心練功養傷。你先將這一碗藥喝下去,好好休息,到明天你才開始練第一幅圖吧。練熟了第一幅,再練第二幅,練時,千萬要心平氣靜,排除一切雜念,氣沉丹田,不可貪多求急,要不,你走火入魔,一世殘廢,做鬼也不靈了,以後就別再想練啦!一世都呆在這巖洞裡。」

聶十八聽了不禁心頭悚然,忙說:「鬼姨,你放心,我一定慢慢來,絕不敢貪多求急。」聶十八雖然不知道走火入魔是怎麼一回事,但終身殘廢,他是怎麼也不想的。

「唔,你練功時,先別去記穴位上的名稱,集中意念,呼吸吐納,氣由中焦運出,繞經大腸,返回從肺橫出腋下,經過中府穴、尺澤穴等穴位而到達少商。第一幅你練成功了,運用純熟後。再練第二幅的手陽明大腸經。這樣一陰一陽,一負一正互相調補,循序漸進,就不會真氣進入岔經而走火入魔了!這是武林最為正宗的練氣功方法,你要記住了!」

聶十八連連點頭,鬼嫗說:「好!你先服藥吧,然後安心躺下休息。」

聶十八接過一碗烏黑的藥水飲幹,感到奇苦異常,十分的難受,不由問:「這碗藥怎麼這樣難飲的?是什麼藥?」

「這是歸元復原湯,只有我家的主人才可以配製得出來。為了配製這一服藥,我家主人幾乎走遍了各地,採集的名貴藥材不下一千種,要不,你五臟六腑幾乎全翻轉過來,沒它,怎麼能安定得了」聶十八更是驚愕不已:「這一位主人是誰?他怎麼這般的救我?」

「別問,別問,到時你自會知道,現在快閉目養神,別多亂想。」鬼嫗說完,端起藥碗走了出去。

聶十八哪裡能睡得著,他想不亂想也不行。他心裡十分疑惑:「怎麼一個人死了後,還要服藥練功的?是不是死了的人,都要這樣才能投胎轉世為人?但那些被砍了腦袋、斷了手腳的死人又怎麼去醫治?怎麼將他們掉了的腦袋,斷了的手腳駁上去?總不會練這一門陰曹地府的氣功能重新長出腦袋和手腳來吧?聶十八越想就越湖塗。但他為了早日能見到閻王爺,又不能不去聽鬼嫗的話。於是又昏昏迷迷的睡著了過去。當他再次醒過來時,感到自己出了身大汗,不但精神好了,一身肌肉也輕鬆多了,筋骨的斷處,也不那麼痛了。奇異的是,有一縷金色的陽光,從巖洞的頂端小洞中透射進來,而且還隱隱聽到聞到巖洞外的鳥語花香。

聶十八又驚訝起來:怎麼陰曹地府裡也有陽光和鳥語花香的?似乎跟自己聽到的傳說大不相同。他記得自己在七月八歲時,跟隨父親到雞公山的靈婦寺裡上香拜佛,寺內石壁上,有一幅陰曹地府陰森可怕的地獄圖,圖上有什麼望鄉臺、奈何橋、鬼門關,以及什麼刀山、火海、冰河、油鍋、炮烙等等恐怖的酷刑,凡是在陽間為惡多端的壞人,在地獄中要受盡種種的酷刑,有的還被打落十八層地獄中,永世不得投胎做人;有的輪迴畜道中,變牛變馬變豬,以償還生前的罪行,一些積善人家,有的可以再投胎做人,有的可登仙界,成佛成仙。地獄中一片陰森恐怖的現象,哪有什麼陽光和鳥語花香了?我躺在這個巖洞裡,是地府還是仙界?說是地府,除了陰森這一點外,可沒有什麼刀山、火海等恐怖的酷刑;說是仙界,又沒有朵朵樣雲、亭臺稜閣,在雲中飛來飄去的仙女,莫非我躺的地方,既不是地府,又不是什麼仙界?還是我做鬼時身受重傷,先安置我在這麼一個地府的巖洞裡養傷,以後見了閻王爺時才處理我?

聶十八自問自己在世時,沒有做過惡事或虧心事,打入地獄中受酷刑恐怕不會有,但自已也沒有做過什麼大善事,登上仙境也不大可能,看來自己投胎再做人卻有些把握。自己是這麼以為,萬一閻王爺不叫我做人,叫我變為畜生怎麼辦?這不是不可能的事。因為他曾經聽到一些老人們說,有一些人在生前受了別人的大恩,無以為報,往往死後變牛變馬去報答恩人,要是自已轉世變成了牛馬,去報答吳三叔和穆家父女三人,那也還不錯,那也總算報了恩,勝過沒有報。

聶十八正在胡思亂想中,鬼嫗進來了,見他痴痴呆呆地臥在床上,目光呆呆地望著巖頂,問:「渾小子,你怎麼啦?不會有事吧?」

聶十八這才從胡思亂想中醒過來,對鬼嫗苦笑了一下:「鬼姨,我沒什麼事,好像比以前好多了!」

「唔!你服了我家主人那一帖名貴奇珍的藥,那能還不好的?看來,你是出了一身大汗了。」

「是!我是出了一身大汗了。」聶十八本想問鬼姨的主人是誰,是閻王爺還是判官?但想起鬼嫗叫自己別問,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鬼嫗打量他一下:「我去打一桶熱水給你抹抹身,將你這一身臭衣眼換下來。」

「鬼姨!找自己來,你告訴我去哪裡打熱水就行了。」

「你最好別亂動,自己起身坐在床上好了!」鬼嫗說完,便轉了出去。不久,鬼嫗不但提了一桶熱水進來,連一套替換的衣服和被褥也一併扛了來。別看鬼嫗滿臉皺紋,年紀起碼也有六十歲,可是提一桶幾十斤重的熱水和扛一卷被褥,仍步履穩健,如提無物,顯然內力勝過任何強壯的中年婦女。聶十八十分過意不去,說:「鬼姨,你叫我去做就行了,我雖然有傷,這些事我還可以做得來,怎麼要勞動你了?」

「渾小子,我家主人之命,伺候你是應該的。你安心養好傷,練練壁上的氣功就行了。」說時,鬼嫗便要和聶十八除衣服,抹身。

嚇得聶十八慌忙說:「鬼姨,我自己來!」

「渾小子,別不好意思。我要是命好,我的孫子都有你這麼大了。現在!你只有乖乖聽我的話,抹乾淨了身子,換過衣服,我再教你如何練第一幅圖上的運氣方法。」

聶十八剛才掙扎坐起來時,傷處仍還有些痛,就算自己能抹得了胸脯,也抹不了背脊。現在聽到鬼嫗這麼說,只好任由鬼嫗給自己除衣、抹身,一邊說:「鬼姨,你對我這麼好,我今後不知怎麼報答你。」

「你要報答,最好去報答我家主人。我從來沒見過我家主人這麼好心的,將你搶了回來,一路上,又將他體內的一股真氣輸到了你的體內,才使你這渾小子一身錯亂得不成樣子的經脈理順過來。要不是我家主人,你早已魂飛魄散了!」

聶十八驚愕:「魂飛魄散?那不是連鬼也做不成了?」

「你還想做鬼呀?你做白雲山下的泥土還差不多!」

聶十八又怔了半晌,喃喃他說:「你家主人幹嗎對我那麼好?我今後怎麼去報答他?」

「我也不知道你這渾小子前世修來的什麼福,我家主人多少好的小夥子都看不上眼,偏偏看上了你。」

「鬼姨,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家主人是準?現在帶我去拜見他好嗎?」

「你還是安心養好傷,練完這室內十二幅圖象的氣功再說吧。到時,你不想見他,他也要來見你了!」

鬼嫗給他妹乾淨了身子,換好衣服,又重新鋪一新的被褥,然後將所有換下來的衣服、被褥,全捲了走。一切打點妥當後,鬼嫗說:「渾小子,從現在開始,你要安心練氣功了!我先教你背誦第一幅圖象運氣行走的口決,你要用心記住了!」

「是!鬼姨,我會用心記住的。」

鬼嫗便隨口唸出下面六句口訣來:

「脊骨直立百會懸,

雙手重疊在丹田;

長噓長吸氣勻綿,

邪出理合摒雜念。

吸時微挺噓微彎,

姿勢注意柔圓遠。」

鬼嫗唸完後,又叫聶十八跟隨自己念三遍,問:「你記住了沒有?」

「我記住了!」

「唔!你念一遍給我聽,看有沒有錯。」

聶十八便背誦了一次,果然一字不錯。鬼嫗滿意地點點頭,問:「你懂不懂這六句口訣的意思?」

「鬼姨!我不大懂。」

鬼嫗便耐心地一句一句講解給聶十八聽,最後說:「第一幅圖象的要領在圓、柔二字。圓則氣通。柔則不僵。你好好記在心裡。」

「我明白。」

「現在你坐好姿勢,跟著我依口訣試運氣行走,切莫胡思亂想。」鬼嫗言傳身教,不料聶十八卻一學即會,不用鬼嫗教第二遍。鬼嫗略為驚訝:「想不到你這渾小子,在學武上卻頂有慧根的。」

其實聶十八說不了什麼慧根不慧根的,因為鬼影俠丐吳三,曾經傳授過給他的運氣方法,只不過當時吳三沒說這是練氣功,而說什麼休息法,還是睡式休息法,並沒現在要盤腿坐在床上運氣調息,所以就不知道什麼叫氣功了。儘管各門各派練氣的方法各不相同,各有自己本門派的特點和目的,但方法上基本是相同的,只不過各自運氣的行走方向不同罷了。至於所謂邪派上的練氣功,往往反其道而行,另闢蹊徑,時間短,成效快,所以危險性就更大。現在聶十八所練的氣功,的確是正宗的氣功,按部就班,循序漸進,時間長,成效慢,卻不危險。而一旦練成,其威力往往比任何邪派所練的氣功威力更大更驚人,幾乎無所不能,單單以手指所發出的勁力,就可以取人性命。這就是武林中所說的六脈劍、七脈劍了。由於聶十八練過運氣調息法,所以在鬼嫗的一點之下,就學會了,卻令鬼嫗感到驚訝。鬼嫗說:「看來你這麼快就學會,不出十天半個月,你就學會這室內的十二經脈運氣方法,身體到那時也就完全恢復了,再去練室外的那些圖象,就有可觀的基礎了。渾小子,你好好練,練到純熟和運用自如境地,到了明天,我再傳你第二幅、第三幅的口訣。」

「是!鬼姨,我會用心練的。」

聶十八不是自滿的人,更不是自以為是或好表現的人,他雖然會鬼影俠丐內功的心傳和運用,對新知識仍然虛心聽講。他感到一個人多學一些知識有什麼不好?何況到現在,他還不知道鬼影陝丐吳三所傳給他的薛家獨門內功,就是武林中所說的氣功。

其實聶十八學會和運用鬼影俠丐的調息法,根本用不著學,這初入門的十二經脈氣功,這只是練氣功初入門的基礎。但是鬼影俠丐由於時間短、急在運用,在傳授這獨內功時,沒時間去和聶十八多說,所以聶十八隻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現在由鬼嫗一點一滴與他講清楚,令他不但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這不啻給他打下堅實深厚的基礎,從理論上懂得為什麼要這樣練,這樣練有什麼好處,因此學起來印象就特別深刻,很快就運用自如了,正所謂理解它,才能更好地學會它,而且還永遠不會忘掉,不像一些人在學知識學本領時,不是水過鴨背,就是囫圇吞棗,不求甚解,就是學會了也不會靈活運用,只能依樣畫葫蘆,墨守成規,或者誇誇其談,紙上談兵,形同腐僵,談不上實用,更談不上能創造新意了。

四五天來,聶十八由於好學好問,潛心練功,進度極為神速,又令鬼嫗讚歎,驚訝不已,暗想:怪不得主人看上這小子了,他人有點渾,在練功上卻半點也不渾,簡直是一位學武的奇才,也由於四五天來,聶十八勤學苦練氣功,傷勢竟然已基本好了,目光有神,能下床行動。由於他沒有練完室內的十二幅圖象,鬼嫗還不讓他走出巖洞。這一天,他練完足太陽膀胱經後,一個人竟然從外面走了進來。聶十八一看,不由愕住了。這個人不是別人,竟是兩次給他測字算兇吉的張鐵口,不由脫口而問:「先生,你怎麼也跑到這裡來了?」

張鐵口笑了笑:「你來了,我怎麼不能來這裡?」

聶十八愣著眼打量著他:「先生,你不會也遭到了不幸,死了?」

「我怎死了的?」

「你沒死,怎麼會來這裡?這裡可是陰曹地府呵!只有死了的人,才會來這裡。」

「那麼說,你已經死了?」

「是呵!先生,你不知道?就是那天,我不該不聽你的勸告,跑去了武威鏢局,果然遭到了劫難,在白雲山下掉下懸巖死了!」

「奇怪,我怎麼看,你卻不像是一個已死了的人!」

「先生:我真的死了!絕不騙你。」

張鐵口忍住笑問:「你既然死了,還練氣功幹嗎?」

「是鬼姨叫我練的,說練好可強了身體,才好去投胎做個健全的人。不然,一齣世,就是一個殘廢兒,佝微兒,或者又聾又啞,不但害了將來的父母,也害了自己。」

張鐵口終於忍不住笑了,暗想:這真是個世上少有的老實小夥子,鬼姐的一番胡說,他也信以為真了?怪不得受人欺騙。便說:「那你好好練功吧!」

聶十八問:「先生,你沒有死,怎麼也跑來這裡?」

張鐵口眨眨眼皮:「你別忘了,我是半個神仙,不但地府,連天上的天宮、海底龍王的水晶宮我也可以去得,怎麼個不來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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