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風道長對這些綽字、單詞,有的看個明白,有的卻猜出來了。他一下又肯定下來:這一部奇書,前輩就藏在這個石室裡的一處石壁中,於是他便在每一面石壁細心觀察和輕輕拍打,看看發出的響聲有什麼不同。終於他花了一個時辰,將所有石壁的上下都敲打了一遍,就是石床上的石壁,也敲擊過了,憑他的聽刀和判斷,這些都是原來天然的岩石,極為深厚堅硬,不可能有什麼暗格和暗石龕。不由暗想:要是這石室內的石壁都沒有,恐怕要到下面大洞的石壁去尋找了,或者去敲打其他的石壁。這樣,不知幾時才能找出這部奇書來。要是這個巖洞每一處的石壁都去敲打一下,恐怕一年三百六十日也敲打不完。不過這樣也好,一年的時間,對一個練武的人來說也不算長,同時可以在掌拍石壁時,鍛鍊自己在武當山上所練的太極掌力。但願前輩在天之靈,使我在一年的時間內,找到這一部奇書。
他在步出石室時,有些不捨地回頭望望那張自己親手埋葬前輩遺骸的石床,突然心中一動:這個石室的所有石壁,都敲擊、拍打過了,可是這石床用一塊塊石磚所砌成的三面石牆和石床下的那面石壁,自己卻沒有檢查和拍打過,莫非前輩的奇書和心得,收藏在石磚中或床下面石壁上?要是這樣,勢必要將石床又拆下來,那不又打擾了前輩的遺骸?令他不安?要是不動,萬一奇書真的藏在那裡,那不辜負了前輩之所託?
青風道長想了一下,便走近石床,將石床下面的石磚、一塊塊暗運內勁,用手指輕彈,果然其中有一塊石磚,發出的響聲、震動,與別的石磚不同,他判斷,這是一塊空心的石磚,恐怕前輩的奇書和心得,就收藏在這塊磚內。一塊石磚,差不多有一塊青磚的四倍,重不下一百斤。這塊石磚在磚壁的第二層。青風道長擔心將它取出來時,上面近五、六百斤重的一塊石板會壓下來,壞了石床中前輩的遺骸,於是只好將兩塊作為床面的大石塊,都取了下來,再動手將這塊石磚挖取出來。一看,真是空心磚,有一塊薄薄像書本大小同顏色的石片蓋著,其實它不是一塊石磚,而是製作得跟其他石磚一模一樣的石箱子,蓋板也十分巧妙,與磚面一樣的平,正正蓋在磚面正中心的地方。不留心觀看,不會去注意。就是注意了,也不過奇異這塊石磚的磚面,怎麼會有一個長方形的裂痕,根本不會想到這是一個石箱,裡面藏有一本奇書。
青風道長想弄開這一面石蓋,竟弄不開來,只好暗運內力。震裂了石蓋,將它掀開,果然裡面藏有一本用黃縷絲布包著的書。解開黃縷布一看,書面一角,寫著「太乙真經」四個篆體字。
「太乙真經」這四個字,一下像電走雷擊似的,令青風道長整個人顫震了,一時瞠目結舌僵立著。這何只是人間的一部奇書,已為武林界人士視為最珍貴的一本武學秘芨。這位逝去的前輩在哪裡得到這樣一本武林奇書?武林的至寶?為了這一本奇書,近百年來,武林中已不知犧牲了多少的成名人物和黑道上的惡魔。傳說它的武學,比西門劍法更為深奧莫測和出神入化,要是學會了太乙真經中的一門絕技,足可以傲視天下群雄!前輩這部奇書贈與了我這個不幸的孤獨人,我怎能不去勤學苦練,完成前輩的心願?要不,我真枉在人世一場!
青風道長獲得了這本人間第一奇書,不但是他的緣份,也是他的奇遇。別說這麼一處高山幽谷,人跡罕到,就是到了,也不可能掉下那一個朝天的洞口。可是他卻像鬼使神差般的佔採摘那一支九截駁骨還魂草,為飛鼠所攻擊,不知後退、不顧危險,從而掉下去了。掉下去時,要是其他的一些採藥老人,不是給跌死跌傷,也會嚇得六神無主,坐以待斃,絕無勇氣去走那有幾里之長,彎彎曲曲的那條黑黝黝的通道。就是一些身強力壯的中年人,恐怕也不可能,而他卻大膽地闖過來了。」
就算闖過來,奔到這處高在雲霧中的半山腰的洞口,上不能上,下不能下,不是給這石室內的骷髏骨嚇個半死,也全然不顧及再去尋找這巖洞裡有沒有其他可以逃生之路,絕不會向這骸骨行三跪九叩的大禮,頂多只是長揖一拜而已,更不會去埋葬這樣的一副骸骨。就是留在這巖洞中等死,也會轉到巖洞裡別的地方,根本不會發現這位死去多年的前輩,刻在地面上的遺言,也無法獲得這樣的一本奇書。以青風道長這樣的身份,中原武林有名聲的劍客,曾一度是武當派的掌門人,雖然給廢去了武功、身份尤在。長揖一拜,已是對死者的非常的尊重了,怎會行三跪九叩的大禮?而他,感傷自己不幸的遭遇和對於死者的同情心理,不辭勞累地埋葬了,也就應了這麼一句古話:「好心必有好報」。
總之,青風道長對武功的秘度有貪念,為人並不邪惡,基本上還是俠義道上的人物,敬老惜幼,憐貧助殘,要不,他就不會給附近些山民土人醫治跌打刀傷了,有的還分文人不取而去。由於他心存一點善念,加上這些種種的巧合和奇遇,獲得這樣一本奇書,也算是上天對他的厚報。
青風道長又再次長揖而拜,將奇書收藏好,重新將這塊似石磚的石箱放回原處,蓋好石板,便朝巖洞口坐下,朝「太乙真經」這本奇書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然後才掀開奇書翻看。
這深山高處的幽谷,是東、西相向。這時,已是下午的申時左右了,西斜殷紅的夕陽,不但透射入洞口,一直透射至洞口下面的大洞中,映得巖洞像一座神仙洞府似的。而青風道長根本無心思去欣賞這一美景,全神去讀奇書扉頁上,那位前輩所寫下的提示與心得。
青風道長看了幾行,才知道這本奇書分上下二冊,青風所取得的是奇書的上冊,下冊收藏在巖洞的另一處秘密地方,只有練好了上冊,才有功力去移動那千斤重石門,取得下冊。看來這位前輩的心思縝密,叫自己先學好了上冊的武功,才去取下冊。怪不得前輩在地面上的遺言中,有這麼一句「不可冒進,切記。」
上冊是內功篇,附一套「分花拂柳」的掌法。分花拂柳掌,也是慕容家的一門精湛絕技,慕容家的人會,丐幫幫主金秀姑也會。江湖上傳說首先得到這一門掌法的是墨明智,他遇到一位山中異人而獲得。以後墨明智大俠又傳給了金秀姑一家,從此再沒傳給任何人。
武林中人認為這一門掌法是仁慈之掌,志在克敵而不取敵人的性命,使對手知難而退。原來這一門掌法是太乙門開門要學的武功之一,青風道長這時才真正明白這一門武功的來源了。既然這麼神奇的掌法只是太乙門真經中的開門要學會的掌法,這麼看來,下冊的武功必定是更加神奇莫測了!
那位前輩又在提示中說:「太乙門的內功,與道家所練的內功相近,以清靜無為為主。有緣人要是會武之人,或是有一定的成就,必須先棄所學門派的內功,舍其所練得的真氣,才能練太乙門之內功。不然,兩股不同的真氣在體內游離、衝擊、痛苦萬分,以至終身殘廢。要是天山、武當派的弟子,本屬一源,不必捨棄,並可相輔相成,比其他門派進展神速。餘之金沙丹,要是其他門派弟子,服下之後,先增強內勁,然後才散其真氣;而天山、武當弟子,服下後所增之內勁,其真氣永不消失。切記!切記!」
青風道長不禁暗叫自己幸而是武當派的人,不是其他門派的弟子。要不,從頭練過,又不知要多少年後才能練成太乙神功了。一般來說,神功的練成,起碼要二三十年,自己是五十歲的人了,再練二三十年,那不七八十了,就算長命又有多少年能在江湖走動除奸殺兇殘?那不像這位逝去的前輩一樣,天年已盡,有絕世神功又有何用?
他看著看著,眼前漸漸模糊起來,前輩的指示、心得也看不清楚了,招頭一看,洞口外早已暮色蒼茫,夜幕欲垂。他只好收起了奇書,吃了一些乾糧,就在石室的門口旁靠壁坐臥。他同樣不敢將乾糧多吃,擔心自己現有的功力,不知能不能躍出那個朝天的洞口。
他感到要練成太乙神功,沒有三四年的時間不行。所以明天打算出洞走一趟,回去自己所住的草屋,準備充足的糧食和乾糧,以及其他生活上的用品,以後自已就長住在這處巖洞了。
夜深時分,青風憑自己的聽力,聽到了岩石內有水流的輕微響聲,他不由暗喜:要是這巖洞裡有水源,就不必為用水而擔心了。這又減去了他心中的一個負擔:要是出洞外提水回來,又不知要擔擱他多少有用的時間,人有了水,就會有生命。
第二天一早,他又為「蛤蚧,蛤蚧」的鳴叫聲吵醒過來。他站起來,發現巖洞的一些石壁上有「蛤蚧」這種嶺南特有的攀壁動物。
蛤蚧,是壁虎類中的唯一兩棲的動物,但比壁虎大得多了,雌雄交歡鳴唱,雄性叫聲為「蛤」,雌性叫聲為「蚧」,所以人們以它們的叫聲而命名為「蛤蚧」。
蛤蚧可以說是爬蟲類中對愛情最堅貞不諭的,雌雄相依為命,從一而終,雙雙對對,形影不離。它們出洞捕食小蟲,雌雄齊出,相互呼喚,吃飽後便互相退逐饞戲,如漆似膠。
蛤蚧不但可以食用,更是山珍中的補品,藥用價值極大,能補肺潤腎、益精助陽,功效與人參、鹿茸相同。
青風道長又明白了為什麼這位前輩能在這巖洞中長久生存下來,可能就是捕捉蛤蚧為生,巖洞中有水有食物,要是不食米糧,可以在長久的年代中不用出洞,自然可以潛心在巖洞中練功學武了。
既然這樣,青風道長就不急於出洞購買米糧了,全日靜心潛學太乙真經中的練氣方法、要訣,閱讀前輩在真經上寫下的心得。
大乙真經的內功篇,說明所練的十二經脈和奇經八脈,與道家所提倡的順其自然、養生練氣為主,怪不得與武當派的內功同屬一源,但它練氣的方法卻迥然不同,任何門派練內功,絕大多數都盤腿靜坐而練,也有睡臥而練。太乙門中的內功,除了各個時辰練各種經脈之外,練的方法,可以說是各種各樣、多姿多彩,甚至在別的門派看來,簡直是異想天開、不可思議。它除了坐練、臥練之外,還有立練、行走練、兩腳朝天練、翻騰滾躍練、舞劍練,甚至與敵交鋒中練,可以說,它無時無刻不可以練的。
武林中的任何門派,將翻騰滾躍、舞劍弄刀,作為練武功的各種精湛招式;而太乙門卻將它們作為修練內功的一種方法,可以長久與武林中一等一的上乘一流高手交鋒,不會精疲力竭,一身的內功,永遠也用之不竭、源源而來。人體就像一口永不枯竭的水井一樣,不論是怎麼的汲取,井中之水依然是滿滿的,與原先一樣。太乙門的內功,真的是匪夷所思了。的確,內功練到這一層,是至高無上了。
太乙門練內功的次序,首先是靜坐盤腿而練,其次是靜臥、靜立、靜氣步行,再其次模仿各種飛禽走獸的姿式而練、手舞足蹈、姿式隨體內的真氣自然揮灑,沒有什麼固定的程式和動作,最終就是與敵交鋒而暗練了。每一種的練氣方法,都有獨特的口訣和心法。要是將這些方法都練上手,其體內的一身真氣奇厚得令人難以想象。武林中視為內功最高的境界,就是摘葉飛花也可傷人;舞綢成棍也可取敵人性命。而在太乙門看來,這只是一些雕蟲小技而已,不值得一提。
青風對武學有深厚的基礎,可以說他是嗜武成性的人,對各種上乘的武功,他都想學,即使不能學,目睹也好。要不,他就不會捲入奪取慕容家的武學秘芨的是非中去了,儘管他的動機是為了武當派,但別人看來,就是武當派的人,也將他視為存心不良,作為個人所有,才落得眾叛親離,為武當派趕了出來,成為中原武林一個不齒之人。
現在,他為太乙真經中的內功修練方法完全吸引過去了,他幾乎是全神投入,如飢似渴,默誦太乙真經的要訣,記熟它的修煉方法,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將這些要訣、心法,深深刻在自己心中,背得滾瓜爛熟。作為青風道長這樣有深厚武學基礎的人,完全可以跳過靜坐練氣這一道順序。可是他嚴格要求自己,從頭練起。靜坐、靜臥,可以結合在一塊而練。
他整日練靜坐的內功,午時和夜裡,便練靜臥的氣功,這樣潛心專一地練了三天三夜,的確是有了一些成效,感到自己體內的一股真氣,暢流得十分的舒暢,儘管不是增添,但卻比以往精神多了,行動也敏捷輕快多了。自己似乎年輕二三年。
第四天,青風道長所帶的乾糧吃完了。捕捉蛤蚧吃?一來自己沒有吃過這樣的東西,二來也不知怎麼說,是生吃還是煮熟了吃,或者用火烤來吃?煮或烤,巖洞裡沒柴沒工具,勢必要去洞外取柴草才行,既然要出洞外,不如干脆回家弄些糧食到巖洞裡不更好?自己要練行走時所練的內功,自己對山洞裡的道路不熟,也沒辦法練。行走練功,也如靜坐練功一樣,要凝神靜氣,心無絲毫雜念,目不窮視,旁若無人時才能練;要是一心摸索認路,就無法練了。練這種內功,只能在寬平的大道,或者自己熟悉的山道上練才有成效。
在以上種種情況下,青風道長要出洞去走走了,也想看看自己現在的功力,能不能躍出朝天洞口。三日來,他左臂骨折的傷處,早已好了,可以運轉自如。
為了小心,他將這一部人間奇書重新藏於石箱之內,那一瓶神效的金沙丹也藏在石床的石板之下,不帶在身上,以免在路上失落,或碰上什麼不測的事故,而為他人得到,從而在江湖上又掀起一場腥風血雨搶奪奇書的殘殺。那將造成多少無辜人的喪生,那自己的過失更不可饒恕了。
青風道長背起了採藥的揹簍,提著小藥鋤,摸黑穿過了那條彎彎曲曲的通道,來到朝天洞口下,他打量了一下高度,輕喝一聲:「起!」
頓時,他身似白鶴沖天,竟然躍出了翻天洞口,幾乎不費吹灰之力,便停落在峭壁之下,那一支九節駁骨還魂草,仍生長在峭壁上,他輕縱一下,便將它摘了下來。這時,他真正相信自已原有的功力和武功,完全恢復過來了,似乎比以前還有些進展。
兩三隻飛鼠,又兇猛地朝他飛撲而來。他略舒衣袖,便將它們一一擊落下來了。這種兇猛的飛鼠,猶如松鼠一樣,有一個大尾巴,前肢和後肢之間有一個薄膜,能從山峰上、樹上飛降下來。其實這些飛鼠,並不是保護靈草的靈獸怪禽,只不過認為青風道長侵犯了它們的地盤,便本能地自衛,攻擊來犯的人和獸而已。怪不得那一處幽谷,沒有什麼野獸出沒了。
青風道長擊落了這幾隻飛鼠,嚇得其他的飛鼠再也不敢朝他猛撲。青風道長只是將它們擊落擊傷,並沒有傷它們的性命。這幾隻飛鼠在亂石叢草的斜坡上,吱吱地痛苦叫著,他看得不忍,將隨身帶著的跌打刀傷丸、嚼爛為它們一一醫治,用布條包紮,然後放在地上說:「不久,你們就可以行動了,以後,千萬別來犯我。」說完,他環視一下,幽谷依然那麼幽靜,顯然沒有人來過。他仰望那高入雲霄的山峰,中間有一塊似豹頭張口般的怪石凌空伸了出來。豹頭張口之處,便是自己曾在那裡修練太乙內功的洞上門。這時雖然天氣晴朗,那張口豹頭的怪石,仍有一道似輕紗黔的雲霧搗蓋著,看不清洞口,要是大霧的天氣早晚會連怪石也看不清楚。這真是一個雄峻之險處,上不能上,下不能下,就是當今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也不可能飛躍到那個洞口,別說這處深山中的幽谷,根本就沒有什麼人到來。
青風道長想到四天前掉下巖洞之時的自己,與今日出洞後的自已,已判若兩人,恍如有隔世之感。自己是因禍得福,幸遇逝去的前輩,不但恢復了廢去的武功,還得奇書一部。自己不久將來,就會練成絕世神功。想起自己以往想利用西域陰掌門的人,去奪取慕容家的西門劍法,行為不但愚蠢,也卑鄙,怨不得武林中人視自己為不肖之徒,中原武林的敗類。今後自己應痛改前非,但願練成太乙神功,為武林造福,為江湖除害,以彌補自己的過錯,同時也向中原武林證明,自己以往企圖取得西門劍法,並不是想有稱霸武林的野心,只是與碧眼老魔聯手的行為錯了。
青風道長轉出了幽谷口,取路走下山嶺,這一帶根本沒有路,有,也不過是野獸踩過的地方,不能稱為道路。他在群峰中轉了二個多時辰,才踏上一條附近獵人、樵夫所踩出的山路,四周仍然是曠野無人。從這裡回到自己所隱居的老林深處,仍有二三十里的路程;而到那個深山幽谷,卻有四五十里的路程。這一條山道,青風道長經常走動來往,十分熟悉。他便在這一段山道上運氣凝神,練太乙真經中的行走內功了。心無雜念,目無旁視,收斂心神,慢慢一步步走動起來。他從太乙真經看到,這行走內功練上了手,不但真氣滿布體內,同時也在身體外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真氣牆,能防止任何敵人的突然睹襲或猛獸的侵犯。這一道真氣牆,反彈力是非常的強,會將敵人震飛,根本不用出手。他在這一段山道慢慢走了近兩個時辰。就是練了二時辰的內功。練內功同時能走路,這真是千古奇聞,武林中人連想也不會想到。走路練腿勁、體力還可以說得過去,練內功,那真是痴人說夢話,武林人均認為是不可能的事,太乙門的人卻偏偏辦到了。他們是依據太乙真經上獨特的練功方法,巧妙地運用體內真氣的流動,順其自然而練氣,即令長途跋涉也不會感到疲勞,反而增厚了自己的真氣。
當然,練行走內功的人,必須先具有一身不錯的真氣才有條件去練,也只有像青風道長這樣基礎深厚的人才可以練。一旦掌握其運氣的要領和行走方法,便可以練了。一般人是不能練的,就是武林中人,不知道其要領和方法,也不知道怎麼去練,頂多能增加腳力和增強體質而已。
青風道長在黃昏落日前,終於回到了自己在深山老林的隱居處,一看,草屋前站了四五個粗壯的人。他不由一怔:難道是仍然追殺自己的仇家尋找上門了?他正想避開,其中一條漢子早巳望見他了,高興地歡叫起來:「青山叟郎中回來了!」
青風道長自從隱居在這裡,出外採藥或為鄉民治傷,均自稱為「青山叟」。有的鄉民稱他為「青山老人」,也有人稱他為「郎中」或「大夫」。鄉民是這麼稱,他也就認了。
這位一叫喊,其他人也望了過來。這時他想避也避不了,何況先前叫喊的漢子已奔了過來,一邊高興地說:「青山老人,你終於回來了,我們足足在你家門前等了二天一夜呀!」
青風道長說:「老朽進山採藥了,出了什麼事,要找老朽?」
「有人受了極嚴重的傷,請求你老醫治。」
「哦?你們怎不去找其他郎中的?等老朽幹嗎,老朽可醫不了大傷大病的。」
「她一定要你老醫治,哀求我們抬她來見你。」
青風道長這時看清楚了,人堆中地上躺著一名受傷的人。他這時目光敏銳,一下看出了這是一位受了頗為嚴重刀傷的中年婦人,驚問:「她是怎麼受傷?」他一邊問,一邊走近那受傷婦人跟前,一看,險些嚇了一跳,本來是一張花容月貌的臉,給利刀劃開了,變得奇醜惡難看,身上也有刀傷多處,要是再不及時搶救,恐怕沒命了。幸而自己恢復了原有的功力,可以暗運真氣輸入她的體內,增強抵抗力,不然,自己也無法醫治這個婦人了。
正所謂醫者父母心,青風道長再也不問這婦人是什麼人,是什麼原因受傷的。現在是搶救這婦人的生命要緊。他急忙從懷中掏出一個自制的醫治跌打損傷的藥丸,給婦人服下,同時,也不顧男女的嫌疑,一掌按在婦人腹中的一處穴位上,將一股真氣徐徐輸入婦人體內,將婦人危極的生命從鬼門關搶了回來。然後叫那四位鄉民,小心抬著發人到自己草屋內一個房內放下,說:「各位既然熱心將這位大嫂抬到了這裡,正所謂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就麻煩各位燒水熬湯藥,為她洗淨傷口,幫我為她包紮,不然,老朽一人無能為力,還是將她抬走吧!」
一段時間裡,這婦人一直是昏迷不醒的。一個漢子說:「你老說的是,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老就吩咐我們做吧。」深山裡的人,大多數是忠厚、熱情而樂於助人的,更不會去斤斤計較。他們依照青風道長的指示和吩咐,有的升火燒水,有的洗淨藥草切碎、搗爛,當然,也有人去煮飯。一向冷冷清清的草廬,頓時熱鬧起來。最後他們為受傷的婦人用溼藥水洗淨刀傷處四周,敷上搗碎了的跌打刀傷草藥,包紮妥當。受傷婦人也在昏迷中醒過來,她第一句話便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大嫂!這是青山叟的家中。」
「青山大夫他老人家在哪裡?」
青風道長說:「大嫂,我在這裡。」
受傷婦人掙扎著要爬起來向青風道長叩謝,青風道長說:「大嫂,你傷勢極重,剛剛給你敷好藥,包紮好,你安心躺著養傷,千萬別亂動。不然,傷勢復發,老朽無能為力了!」
婦人說:「小婦人能保住性命,皆賴你老人家之力,救命之恩,小婦人怎不叩謝?」
「大嫂客氣了,救死扶傷,是醫者的天職,大嫂何必言謝?」
談話中,青風道長一下從這中年婦人的目光中,看出她是一位武林中人,有一身不錯的武功,不由警惕起來。由於婦人臉上有一道刀傷,鼻子、臉面全給破壞了,敷了藥,又包紮起來,看不出她是不是自己見過的人。但一個武林人士跑來這裡尋找自己,是仇家?還是來求醫的陌生人?她是怎麼認識自己的?一連串的疑問從心中升起來。青風道長不動聲色地問:「大嫂過去認識老朽?」
「小婦人並不認識。」
「大嫂為什麼要找老朽?」
「不瞞你老人家說,小婦人挾著受傷的丈夫,四處求醫,可是沒一個能治得了。最後聽人說,你老人家的醫術十分高明,所以扶著丈夫,向鄉人打聽尋來,可是……」
婦人說到這裡,頓時悲忿異常,雙目噴火。青風道長忙安慰說:「大嫂別激動,念著自己的傷才好,有話慢慢說。」
半晌,婦女激動的情緒平靜下來,悲傷地嘆了一聲:「多謝你老人家的關心。」
青風道長忍不住問:「大嫂,你丈夫呢?他現在哪裡?」
婦人又是悲忿地說:「他已經死在賊人的手中了!」
青風道長一怔:「大嫂,你不是挾著他來找老朽嗎?怎麼又給賊人殺害了?」
中年婦人長嘆一聲,說出了夫婦兩人的經歷。原來他們仗義行俠,為救一隊行商、路人,與一夥山賊交鋒,最後殺了為首的犬賊,趕散了群匪,救了行商、路人,可是她丈夫在與賊人交往中,也負了重傷,一條手臂給一個用鐵棍的賊人擊得手臂骨碎裂。事後婦人雖然殺了用鐵棍的賊人,為丈夫報了仇。但丈夫的一條手臂,不是一般郎中所能醫治得好的。婦人聽人說,青風郎中是這一帶醫治跌打刀傷和駁骨的名郎中,所以一路向鄉民打聽而來。誰知那夥打家勁寨的山賊,他們的二寨主追蹤而來。婦人因寡不敵眾,無力護著丈夫,丈夫竟慘遭他們殺害,婦人也重傷倒地不起。賊人以為她也死了,便匆忙收隊而去。以後不久,便碰上這四個好心的鄉人,婦人央求他們埋葬了丈夫的屍體,也求他們帶路前來。
青風道長又問:「大嫂,是哪處山賊殺害了你們夫婦兩人?」
「八寶山老蓬頂的那一夥山賊。」
青風道長皺著眉問:「老蓬頂的邵氏三惡?」
「就是他們,」中年婦人咬著牙說,「要是小婦人能有命留下來,誓必殺了他們三人解恨!」
邵氏三惡,是盤踞在湘粵交界的八寶山上一夥兇悍的山匪,青風道長早已知道。以往因自己功力廢了,自問無力剷除他們,為這一帶百姓除害。現在自己功力和武功恢復了,是剷除這夥窮兇惡極山賊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