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黑豹說鬼奴過去所學的武功,絕大多數只是花拳繡腿,好看不中用。
鬼奴說:「主人,怪不得我敵不了這姓邵的賊頭。」
「你不單敵不過,而且內力也不足。蘇家傳給你的十多招刀法,本來不錯,可惜你的內力不濟,沒有發揮它還有的威力來。鬼奴,你以前練武時,有沒有練氣的?」
「有呵。我練武時,幾乎天天一早提石鎖,舉石擔,踢沙包。」
「嗨!那只是練蠻力,不是練氣。」
「主人!那該怎麼練氣呢?」
「練氣,就是練內功。你沒聽人說,練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練功不練氣,等於玩遊戲麼?」
「主人,我沒聽人說過。」
黑豹搖搖頭:「看來教你功夫的人,並不是真正的武林中人。鬼奴,從今天開始,你要先練內功。」
「主人,內功怎麼練的?」
「現在,我傳給你一套練內功的心法口訣,你用心記住了!」
「鬼奴知道。」
於是,黑豹將太乙真經中的靜坐之功,一傳給鬼奴,令鬼奴默記、背誦,然後教她如何運氣行走的方法。最後問:「你記清楚了?」
「鬼奴記清楚了!」
「好!你現在就在溪邊試執行氣一下給我看看。」
「是!主人。」
鬼奴便在溪邊草地上盤腿而坐,雙手合十,閉目凝神,默誦心法:「恬淡虛無,真氣從之,精神內守……」調節呼吸。不久。她便感到在一股暖氣緩緩地從丹田升起,穿過心、肺,而入四肢。約一柱香的時間,這股暖氣便在自己體內行走一週,慢慢又回到了丹田。
太乙真經,是最適合少女和婦女們所練的內功,以陰柔為主,柔中帶剛,所以鬼奴初練起來十分順利。
黑豹等她氣息走了一週後問:「鬼奴,你感到怎樣了?」
「主人,我感到精神好多了!」
「好,好,有來你練內功頗有慧根。練時是不見有什麼成效的,但練了半年,便會見成效了,可令你內力大增……」
「主人,那我們幾時離開這裡?」
黑豹一時不出聲,暗想:馬上要離開這裡嗎?起碼要在巖洞裡準備一年多充足的糧食和柴草才行,可是這麼多的雞鴨鵝?怎麼處理?那是絕不能帶到巖洞裡去的,讓它們在這裡自生自滅?這也不好,一旦叫鬼奴拋開這些家禽家畜,鬼奴也捨不得。最主要的是鬼奴武功不高,幾乎不能自衛,更不可能出入那朝天的洞口,那是要極好的輕功和蟹虎功,才能自由出入。同時,黑豹也不忍心叫鬼奴在巖洞里長久逗留,萬一自己練功走火入魔,不幸死於巖洞裡,那不害了鬼奴大半世?她便要會在那巖洞裡孤獨、淒涼地過日子,一旦糧食斷絕,就會活生生餓死了。要令一個無辜可憐的婦女陪著自己去死,太無人道了。現在無論如何,都不能馬上離開這裡。起碼要等鬼奴武功大進,能夠自由出入那巖洞才行。等到那時,就是自己有什麼不幸,鬼奴也可以生存下來。
黑豹想到這裡,搖搖頭說:「鬼奴,我們還不能馬上離開這裡,有很多事情要準備好,才能離開。」
「主人,有什麼事要準備的?鬼奴盡力去辦。」
「最主要的是令你武功大進,起碼能與當今武林一流的高手交鋒而不敗。」
鬼奴怔住了:「主人,那要等多久?」
「半年不定,一年也不一定,就看你能不能苦學苦練了。」
「那這樣,不妨礙了主人的練功麼?」
「我可以先在這裡練其他的內功,而你,必須要練成上乘的武功,才能為我護法。」
「主人,鬼奴一定勤學苦練,只怕鬼奴蠢笨,學不好,有負主人期望。」
「你並不愚蠢,甚至極有慧根,更難得的是你有了練武的基礎,你應該確信心才行。從明天開始,你早晚勤練我剛才傳你的內功,同時我再傳你一門輕功和一套上乘的劍法,白天就練輕功和劍法,別再花對間去養那些畜牲了,適當時看顧它們就可以了。」
「是!主人。」
黑豹傳授給鬼奴的輕功和劍法,不能像傳授內功那樣,是太乙門的武功。太乙門的武功,黑豹也不會,所以只能傳授給鬼奴武當派的輕功和太極兩儀劍法。
鬼奴在黑豹嚴格的教導下,半年之後,她果然沒有辜負黑豹的期望,內、外武功同時大進,輕功,可以憑空躍上三四十丈高的懸巖峭壁之上;兩儀劍法,雖然還不能與武林的上乘高手交鋒,但也可以與一流高手比試過招了。至於這四周百里之外的山賊、匪盜,鬼奴要打發他們,那是遊刃有餘。最難得的是鬼奴已練得一股不小的真氣,這是她武功大進的主要原因。
黑豹看在眼裡,感到是時候相助鬼奴打通任、督兩脈的玄關了。半年前,他不敢魯莽叫鬼奴打通,主要是鬼奴不懂如何適執行走經脈,加之還未練成強勁的真氣,害怕自己強有力的真氣一旦強行輸入鬼奴體內時,不但令鬼奴痛苦,且有經爆脈裂的危險。黑豹將鬼奴叫過來問:「你現在內功進展怎樣了?」
「鬼奴感到氣力比以前大多了,二三百斤的擔子,一挑而起,不感到吃力。」
黑豹聽了好笑,練成真氣聚體,如用來挑擔,可以說是大材小用。要挑重擔,何須去練內功?問:「你沒感到練了內功之後,體內有一股真氣,在衝擊這些穴位時卻過不去麼?」
鬼奴奇異了:「主人,是有這種情況,可是它很快又迴流了。」
「可惜!可惜!」
鬼奴茫然問:「什人,可惜什麼了?」
「鬼奴,這是你體內遊蕩的一股真氣,正試圖衝開任、督兩脈的玄關。可惜你真氣強力不夠,衝不開,所以又迴流了。」
「主人,衝開了又會怎樣?」
「衝開了,那你的內功修練,又上一重天了,十二經脈的真氣,便能進入任、督兩脈,令你內力大增,所練的武功,要提高一半的威力。到時,你便可以與武林中的上乘高手並駕齊驅!」
鬼奴驚喜了:「主人,鬼奴什麼時候可以衝開玄關?」
「按照你這麼練,起碼也得要半年。現在時間等不及了,我助你打通任、督兩處的玄關。」黑豹說時,雙掌向鬼奴雙肩輕拍一下,鬼奴頓時感到如電擊似的,全身震動,心血翻滾。跟著是否極泰來,渾身舒暢無比,就好像江河之水,在流動時,先前似乎受到阻礙,流得不舒暢,有時還向他處橫溢;而現在,阻礙之物衝開了,江水滾滾向大海奔騰歡呼而去,又怎不舒暢?
人體的經脈,十二經脈如河流,奇經八脈似大湖大海,江河水滿,流向大湖大海儲存起來,一旦江河水缺,又會倒流回來,潤澤田野山林,滋養萬物。而人體的十二經脈和奇經八脈,比江河與湖海的關係更微妙複雜得多了。
黑豹說:「我現在已為你打通了任、督兩脈,真氣的執行流轉無阻,今後任、督兩脈,可以儲存你體內的大量真氣,功力要比你以往增強了一倍,你今後好好勤學苦練吧!」
鬼奴大喜而拜:「多謝主人厚踢。」
「唔!這三四天內,你好好打點一下,我們要離開這裡了。」「是!鬼奴馬上就去準備打點。」
「但在這三四天內,你早晚的內功修練,不能中斷,劍法不可荒廢。」
「鬼奴一切遵命。」
其實鬼奴也沒有什麼好打點的了。這半年來,鬼奴所飼養的畜牲,吃的吃了,賣的賣了,吃不完、賣不了的,也曬成了乾肉俺成了鹹肉、鹹蛋,黑豹早巳將它們帶了去巖洞裡收藏好。在這半年中,黑豹在巖洞裡儲藏了約一年吃用的糧食、柴草、鹽油和其他日用物。水,巖洞裡有,不需要出洞汲取。鬼奴只要帶上衣服和刀、劍,便可以離開。那條獵犬,自然跟隨在鬼奴的身邊。
在臨離開的前二天,黑豹又特意帶鬼奴到自己所要閉關練功的巖洞走走,看看鬼奴的輕功,能不能從朝天洞口出入,也想看看鬼奴願不願意隨自己在巖洞裡生活一年多。要是鬼奴略呈為難之色,黑豹也就不勉強她了,由她仍在這裡留下來,獨自過以前的生活。他是絕對的相信鬼奴會守口如瓶,更不會出賣自己。鬼奴在離開時問:「主人,我們幹嗎不帶上行李而去?還要回來嗎?」
「鬼奴,我們這次前去只是看看,到了那裡,你看看情形,還需要準備什麼才回來拿。」
「那也好。主人,我們將豹兒也帶去吧!」
「好!」
鬼奴便鎖好門,帶著獵犬豹兒,跟隨黑豹翻山越嶺,來到那崇山峻嶺中的沒人煙的幽谷。鬼奴好奇地打量著幽谷,只見峻峰入雲,兩旁峭壁如刀削,幽谷口一帶古木參天,荊棘叢生,一進幽谷,倆谷雜草叢生,奇石猙狩。打從一條羊腸似的山道轉上山坡後,就沒有路了,而且幽谷幽深得不可見底。看來這是一條絕谷,前頭無路可通,這可能是自盤古開大地後再沒有什麼人到過的地方。
鬼奴驚奇地問:「主人就是在這幽谷中練功?」
「你看好不好?」
「這地方人好!幽深,人蹤絕跡,就是連野獸也不多到來。主人,你練功的地方在哪裡?」
黑豹一笑:「你看,我練功的地方會在哪裡的?」
「主人,我不用猜,那一定是在幽谷深處林中的一座草廬,背靠石壁,面臨清溪,四周景色一定清雅,有奇峰秀石,古木流雲,朝迎日出,晚看紅霞,不時雲漫霧繞,對嗎?」
黑豹心想:這叫閉關練功嗎?這是來欣賞山林美景了。但鬼奴這一段話卻引起了他的深思:要是在這幽谷中真有一個這麼幽雅,清靜的草廬,讓鬼奴住下,不比她跟自己進巖洞里居住更好?一來可以看守幽谷,不讓任何外人闖進幽谷來;二來可以就近照顧自己的飲食;三嗎,她可以在幽谷中練功,就是養一些家禽也無礙。同時所儲藏的糧食、乾肉也不易黴爛變腐,豈不是一舉三得?
黑豹想罷,笑了笑說:「鬼奴,來,我們進幽谷中看看有沒有你說的那麼一個好地方。」
鬼奴有點愕異:「主人,你不是要在這谷中練功麼?」
「是呀!」
「那怎麼還要看看的?」
「鬼奴,我叫你同來,就是讓你給我選一處背靠石壁,面臨清溪,有奇石異木的練功地方。」
「主人!你還沒有選定麼?」
「選定了,我又何必叫你先來?不如把全部行李搬來更好?」
「哎!我還以為主人早已有了一個閉關練功的好地方!好呀!主人,那鬼奴給你察看一下。」
這一高山峻嶺深處的幽谷,就是黑豹,也沒有好好勘察過。他每次都是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除了來前去後,憑自己深厚的內力,凝神傾聽一下,知道沒有人來過就算了,還沒有在幽行中好好的觀察一遍,現在為了要給鬼奴選一個好地方,他帶著鬼奴、獵犬,進幽谷深處勘察了。
他們披荊斬棘,在無路的幽谷中走出一條路來,一些多長的彎曲幽谷。他們都勘察過一遍,谷底樹木森森,濃時遮天閉日,荊棘遍佈古藤亂纏。谷口一段,卻是亂石叢草橫生,除了兩旁懸巖峭壁,沒有一塊可以搭蓋草廬的平地。最後,他們看中了一處轉彎角的山坡叢林,在蛸壁之下有一塊較平的坡地,最難得的,就是在懸巖峭壁下,有一口清泉。
鬼奴問:「主人,我們就在這裡搭一問草廬好不好?」
黑的環視了四周的地形地勢,這是在幽谷中轉彎的半坡上的一塊林中平地,透過樹葉,可將幽谷口看得清清楚楚,仰望可看見自己準備閉關練功的半山腰上,懸巖的洞口,而且還有一口清泉.顯然這清泉水是由巖洞裡從石隙孔中流出來的。奇異的是這口清泉不見一水溢位來,水滿便止,真真的奇了。這裡是安家居住的最佳地方了。鬼奴現有上乘武功在身,又有一隻兇猛的獵犬相助,不但可以給自己練功守望,並且是可以自衛有餘。就算萬一有一流高手闖了進來,鬼奴也可以將他殺敗,擊斃。便點點頭說:「好!那我們就在這裡蓋房子住下來。」
「主人,那我現在就動手清理雜草、樹木,將地削平,然後伐木蓋草廬。」
「鬼奴,先別忙,我現在帶你去看一個奇異的巖洞。」
「巖洞?這裡有巖洞麼?我怎麼看不見的?主人,它在那裡?」
「就在離這裡一百步遠的亂石雜草叢中。」
「真的?」
鬼奴驚訝地跟著主人來到亂石雜草叢中,來到峭壁下不遠的地方,黑豹暗運內功,輕輕一掌,就推開了一塊達五六百斤重的大石頭,露出一個黑黝黝不見底的朝天洞口來,對鬼奴說:「這個洞口,深有二三丈,以你現有的輕功,完全可以縱上躍下。現在我抱著豹兒先躍下去,然後你再躍下來。」
鬼奴看見這麼一個洞口,驚奇不已,但見主人已抱著獵犬跳了下去,不久,聽到主人在下面說:「鬼奴,你下來吧!」
鬼奴再也不遲疑了,別說巖洞裡沒有什麼危險,就是有危險,主人已跳了下去,自己就是明知是死,也要跳下去了。她應了一聲,暗提真氣,便縱了下去。初下洞時,她幾乎看不清四周的景物,漸漸地,她看清楚了,口周盡是石壁,似乎有—條通道,通向黑暗的深處,不知將通到什麼地方。
鬼奴要是一個人,儘管現在有一身不錯的武功,也會害怕起來、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巖洞。但有主人在旁,她一點也不害怕了,只是驚奇、詫異,問:「主人,這條通道會通去哪裡的:」
「你現在先別問通向哪裡。你試試看,能不能躍上去。」
「主人!我躍上去幹嗎?」
「要是你不能躍出去,這一處洞口,你就不能自由出入了!」
「好!主人,我試試看。」
鬼奴打量了一下洞口離地面的高度,說:「主人,我就試試。」
鬼奴得到黑豹打通任,督兩脈,又經三天來日夜的苦練內功,功力倍增。她運氣提升,雙腳微彎,腳尖著地,一躍而起,宛如沖天白鶴,掠出洞口外去了,平穩地落到亂石草叢中。她驚喜地喊:「主人,我已躍出來了!」
黑豹在下面說:「好!你下來吧!」
鬼奴又一躍而下,揚起了一陣風,還發出了落地的響聲,問:「主人,我可以自由出入這洞口了吧?」
「唔!你是可以任意出入這個洞口了,但輕功還不算好,好的輕功,落下來時,就像一片殘葉似的飄落下來,無聲無息。」
「主人!那不是上乘的輕功嗎?」
「無聲無息,還不能算是上乘的輕功。」
「哦!那怎麼樣才算?」
「上乘的輕功,起落無聲無息,塵土不揚,轉眼之間,不見蹤影,杳如黃鶴,就是他們落在豆腐上,豆腐也不會爛裂,這就武林人稱的‘踏雪無痕’和雪上飄的上乘輕功了。鬼奴,你仍要日夜革練才行。」
「是!主人,我會苦練的。」
「唔!我們走吧!」
黑豹在若洞裡各處,都準備了大量吸飽、浸透桐油的火把,並且在通道石壁上安裝了油燈或插上火把,每一段路上,都有油燈或火把。黑豹每到一處,都點亮了壁上的油燈或火把,使一條往上盤旋而上的通道,照得處處明亮。回頭望去,宛如一條火龍,在山腹中盤轉飛騰,蔚為奇觀。
鬼奴再不用像黑豹第一次進山洞時那樣提心吊膽,小心翼翼摸黑而走,而且火光照得巖洞中的鐘乳石,形成千姿百態的奇景來,有的更如怪獸凌空,或如猛虎下山,或似孔雀開屏,令人歎為觀止。
鬼奴更是驚訝極了。這個巖洞太好了,主人是什麼時候發現了這麼一個奇巖怪洞的?不久,他們帶著獵犬,來到了那個四面石壁上均刻有影像的石洞中。黑豹便叮囑鬼奴:「你千萬不可亂看壁上的畫圖。」
「哦?為什麼?」
「這些畫圖,都是這巖洞的主人刻下來的,恐怕是一些深奧難明的武功,看了,輕者頭暈腦漲,心惡欲吐;重者會經脈斷裂。一生殘廢。就是我現在也不敢去看。」
鬼奴又驚愕了:「主人,為什麼會這樣?」
「鬼奴,沒有一身極厚的真氣,是看不得的。要是你一點武功也不會,看了不妨;現在,你有了一身不錯的武功,一看,就會給它迷上了,不知不覺就會走火入魔,神智昏迷,瘋瘋癲癲的了。所以你千萬不可去看,不然,連我也救不了你!」
嚇得鬼奴連忙說:「主人,我不會去看的。」
然後,「他們又拾階而上,來到了那一個高入雲霄的半峰上的巖洞口。鬼奴又高興起來:「主人,原來這裡有這麼個巖洞口。它通到外面的什麼地方?」
「它下臨千丈懸巖,無路可通。鬼奴,你可小心,別掉了下去,不然,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鬼奴到巖洞口略略望了一下,嚇得連忙退後幾步說:「它真的是下臨深淵哩!」
「鬼奴,你往遠處看看,看下面是什麼地方?」
鬼奴看了一下,又是驚奇:「主人!那不是我們進來的谷口嗎?」
「對了!這巖洞口的下面,就是我們要蓋草廬的地方。今後,我們就要在這幽谷中過著隱士的生活了。恐怕在一兩年內,不與世俗接觸,你願不願意?」
「主人!我怎會不願意的?只要我能跟在主人身邊,就是一輩子在這裡我也願意。」
「哪需要一輩子,等我武功練成後,那時,你武功也大長進了,我們就要在江湖走動,行俠義之事,除暴安良,上為國家除奸,下為百姓除害。」
鬼奴一聽,心情激動,豪氣頓生:「是!我一定不辜負主人的期望。」
「好!現在我們一起去拜見這巖洞裡的主人。」
鬼奴一怔:「這巖洞裡的主人在哪裡?我們去哪裡拜見他?」
「他就在我們經過的石室內。」
鬼奴困惑了,我們經過的石室?我們經過哪一個石室了?
當鬼奴跟著主人返回洞口不遠的石室時,更愕然了。她看到的是石床上的一塊靈位石碑上刻著:「無名前輩之靈位」。難道這靈位就是這巖洞的主人?果然,這面靈碑就是巖洞的主人,因為自己的主人已點燃了蠟燭和三支粗香,恭恭敬敬在靈位前拜了三拜,把香燭插在靈位前面,並對她說:「快拜見這位巖洞的主人!」
鬼奴也恭恭敬敬在靈位前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禮,說,「婢子鬼奴,叩見無名老爺,望你在天之靈,保佑我的主人早日練成神功,下山除盡人間的奸佞和兇頑,為天下平民百姓陳害。」說完又拜。
黑豹說:「好了!好了!你起來吧,我們該出洞回去了!」
這樣,他們一路吹滅了通道上的燈火,帶著獵犬豹兒,從朝天洞口躍了出來。一看,天色也不早了,時近黃昏,便取路回老林中的家,打算明天帶齊工具,搭蓋窩廬。誰知快接近老林時,黑豹內力深厚,遠遠就察覺到自己所住的草廬中有人走動的響聲,一怔,暗想:什麼人闖進草廬中去了?不由停了腳步,凝神傾聽。
這時,夜慕已垂,一彎新月,冷丁地升起在東邊的山峰上,夜空碧藍似海,一彎新月,似小舟般停泊在天邊。四周景物朦朧。鬼奴見主人一下停下來不走了,奇異地問:「主人,出了什麼事?」
「我們的草廬中有人!」
「有人?主人,不會又有人受傷,前來求主人醫治吧?」
黑豹搖搖頭:「不像,極有可能又是一夥打家劫舍的強人。他們帶有各種刃器,闖進了我們的草廬中殺雞宰羊。」
鬼奴一怔:「他們敢?主人,我去著看。」
「唔!小心防範、不可大意。我在暗中護著你。」
鬼奴應聲帶了獵犬豹兒而去。黑豹沒有判斷錯,果然是又來了一夥強人,他們是橫行湘、粵、桂邊界的老蓬頂上的邵家三惡的山匪大賊,也是鬼奴誓不兩立的殺夫仇人。
邵氏兄弟見老三帶了十六名手下兄弟外出打家劫舍,長久不見回來,也沒聲音訊,頓時生疑:不會是老三出了什麼事吧?遇上了高手?還是給官兵捉了去?就算遇上了高手或給官府捉了去,總有一個人逃脫回來報告的吧,怎麼一個人也不見回山?難道是全軍覆滅。邵氏兄弟越想越感到不妙,便派了一批耳目。化裝成行商小販走卒,下山去各地打聽。這一批耳目,花了兩三個月的對問,才打聽到三寨主在連山縣境內,洗劫了兩處山村之後,隨後便在附近的崇山峻嶺中消失了,此後就再也沒人知道他們的下落,其中一位粗明老練的耳目便大膽估計,自己的三寨主,就是在大霧山的深林中失蹤的,因為他在去老林的路上,發現了本寨弟兄拋棄在路邊草叢中的一件舊衣眼,衣服上還染有血跡。於是,也急忙回山向大寨主、二寨主報告了這一情況。
邵氏兄弟聽了耳目的報告後,鎖著眉問,「大霧山一帶,有沒有什麼武林高手?」
「報告兩位寨主,小人早已打聽明白了,那一帶都是一般的山民獵戶,沒聽說過有什麼武林中人的。」
邵氏兄弟不由沉思起來,難道老三不幸在路上碰上了一位武功極好的俠義上的人物,或者一位路經那裡的世外高人,將老三和十六名弟兄全殺害了?便問:「你難道沒打聽到曾經有什麼武林高手路過那一帶,或者一些譁奇異的人物出現?」
「小人也打聽清楚了,沒有什麼武林中人在那一段日子裡經過大霧山,只有一位採藥的老人常在深山老林中出沒,是那一帶鄉民熟悉的人物。」
「他會不會武功?」
「不會,他只會醫治跌打刀傷和駁骨,但卻又不是郎中。」
邵老大說:「一個老人,常在深山老林中出沒,不畏虎豹豺狼,必有些蹊蹺。他是一個人?」
「聽說,他最近收容了一位奇醜婦人,曾經在市集上買了一口刀防身,恐怕會一些拳腳功夫。」
「這個醜婦恐怕更古怪了!」
邵老二說:「大哥!我帶一幫兄弟去看看。」
「老二,要是我們老三真的壞在這醜婦的手下,恐怕她的武功不簡單。」
「大哥,諒一個婆娘,有多大的本事?我帶二十多個弟兄去就行了!」
「老二,還是小心一點的好,不如請杜師父和你下山走走,以防意外。」
老蓮頂的所謂杜師父,是過去西域陰掌門的藍衣死士之一,跟隨蘇總管逃到衡山,隨後蘇總管等人與衡山派弟子發生了火併,他身負重傷,隻身逃過大難,竄到湘、粵邊界上,為邵氏三惡收容,一直不敢透露自己是陰掌門藍衣死士的面目,自稱姓杜名無名。
正是塘中無魚蝦為大,在老篷頂群匪之中,這位藍衣死士的武功,無疑是出類拔萃的,於是為邵氏三惡視為上賓,聘為山寨的師父,不單向邵氏三惡傳授刀法,同時也指點嘍羅們的功夫。至於打家劫舍,就用不著他親自出烏。同時他也害怕武林人士注意到自己,也不敢輕易露面。這一次,邵老大擔心老二再出事,所以特請他隨老二下山走走。
於是那老二便和他帶了二十五名身手敏捷、兇殘成性的山賊下山了,由那耳目帶路,直釙老林草廬而來。
事情也有這麼巧,他們中午撲進老林,而一早,黑豹就帶了鬼奴、獵犬前去幽谷。
邵老二和杜無名來到老林草廬前,只見一把鐵將軍把守大門,邵老二喝著手下:「將鎖扭斷,衝進門去,先搜尋這草廬裡有沒有我三弟留下的東西!」
所謂一把鐵鎖,只能防君子,不能防小人。何況這一夥還是殺人放火、打家劫寨的大賊?一把鐵鎖只是形式,說明主人不在家而已,起不到防賊的作用。一個賊人,輕而易舉將鐵鎖扭斷,一腳將大門踢飛,走了進去……
鬼奴帶了獵犬豹兒,在夜幕裡突然出現在群賊的跟前,一見這夥賊人肆無忌憚地將自己捨不得殺的家禽和四隻山羊全部宰殺了,頓時怒火千丈,大聲喝向:「你們是哪裡來的賊人?竟敢宰殺了老孃的雞鴨和山羊?你們是不是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