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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幽谷練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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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老二和杜無名正在和手下的弟兄們大酒大肉吃個痛快;突然見闖來了這麼一個奇醜的婦人,叉腰喝問,群賊一時間怔住了,相視愕然。有個頭目問:「你是哪裡跑來的婆娘?膽敢在我們二寨主面前大聲大氣喝叫?」

鬼奴揚起了眉:「老孃是這裡的主人,為什麼不能問?說!你們是那裡的賊人?」

那個頭目還想問,邵老二喝住了他,轉向鬼奴問:「你就是這裡的主人?」

「不錯!老孃正是。」

「好!我來問你,在半年多前,有沒有一位寨主,帶了他手下的十六名弟兄經過這裡?」

鬼奴一下警惕了:「你們前來找他們?」

「是!我們就是前來找他們!」

「你們跟那一夥人有仇?」

那位頭目忍不住喝聲:「胡說!那是我們的三寨主!」

「你們是老蓬頂邵家寨的人了?」

頭目一指邵老二說:「那就是我們的二寨主,醜婆娘,你快告訴找們,我們的三寨主有沒有經過這裡?」

「有!」

「哦?那他去了哪?」

「去了地府!」

「什麼?去了地府?」

「不錯,十七個人,一齊去了地府!」

邵老二大震,站了起來:「誰殺了他們?」

「老孃我!」

「是你?」

「當然是找,樹林中的一個大坑,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你們要不要去拜祭?不過,你們沒時間去拜祭了,跟他們一快去吧!」

邵老二驚震之後,大怒:「你敢殺害了我的老三。」

「他們殺人放火,打家劫舍,早該死了!老孃有什麼不敢殺他?今夜裡,也是你們進地府的時候了!」

邵老二怒吼起來:「上!給我活捉了這醜婆娘,老子要生吞活剝了她,為我三弟報仇。」

頓時那個頭目首先搶了出來,鬼奴心中早已升起殺意,利劍出鞘,燈下寒光一閃,這個搶先出來的頭目,也搶先上了鬼門關。

鬼奴這快速的一劍,一下驚震了群賊,一時間全都怔住了,邵老二大怒,一躍而起,提刀要撲向鬼奴。杜無名連忙說:「二寨主請息怒,讓在於來打發好了!」

這位藍衣死士,不愧是殺手,不慌不忙,氣走神閒地走了出來,淡淡地對鬼奴說:「我們到屋外去交鋒吧!不然,可將你家的罈罈罐罐打爛!」

「好!」鬼奴首先躍出,她吩咐獵犬說,「豹兒,給我看守著,推敢逃跑的,你給我咬斷了他的脖子。」

群匪又是愕異,難道守著柴門外的一雙綠森森眼睛的獸物,是一隻花豹?獵犬低聲的唁吠,似乎明白了鬼奴的吩咐。匪徒們這才鬆了一口氣,原來是一隻獵犬,不是兇猛吃人的花豹。

鬼奴在草廬前與杜無名交鋒了。邵老二在四名親兵前後保護下,站在門口觀戰。他看見杜無名進招兇狠、快捷,一連幾招,便逼得醜婦一味的閃身招架,似乎無回招之力,便說:「師父!你給我要活的,老子要親手中殺了這婆娘,為我老三報仇。」

半年多來,鬼奴內外功兼修,可以說武功和功力非昔日所比,要是半年前,鬼奴的確不堪這藍在死士一擊,三招之下,便要喪身在這死士的刀下。但是現在不同了,她一連閃開對手的幾招之後,便出劍進招了。只三招變化莫測的招式,就令藍農死士杜無名心中凜然,神色凝重起來。這是武當派太極兩儀劍法的招式,難道這醜婦是武當派的高手?他再也不敢輕視對手了,便施展出渾身的本事來。無疑藍衣死士交鋒經驗豐富,刀法純熟,招招都是絕招,欲置人於死地。鬼奴雖然劍法上乘,交鋒經驗卻不夠老練,又是第一次與這麼一位高手交手。但好在她全無恐懼之心,沉著、冷靜應戰,矢志殺敵。何況她知道暗中還有主人在護著自己。所以十多招過後,她信心增強了。先是以柔克剛,看似防守招架,實是進招攻擊,劍法莫測。跟著,她看準了對方的一處破綻,利劍突然出擊,劍光似迅雷破雲,劍尖便直插入杜無名的心臟中去了。手腕一轉,這名藍衣死士真的成了名已死之士,屍體隨鬼奴劍尖一轉之勁,橫飛出去,剛好摔在邵老二的跟前,令邵老二看得傻了眼。他初時還以為杜無名能將這醜婦人活捉過來,誰知杜無名竟是第二個趕去地府之人。

鬼奴在殺了這名藍衣死士之後,滿含殺意地對那老二說:「姓邵的,現在輪到你了!快站出來受死。」

連武功最好的杜無名都死在醜婦的劍下,群匪中還有誰人能敵?仍兇惡成性的邵老二在驚震之後,吼道:「弟兄們!跟我全上,老子不相信我們二十多條大漢,殺不了這個醜婆娘!誰首先砍倒了他,就是三寨主!」

群匪一聽,一想也是。就算這個醜婦人武功再高,二十多人一鬨而上,一陣亂刀,也能將她砍死砍傷,何況僥倖不死,還葉登上三寨主的寶座。這一群匪徒,都是邵老二從大寨中挑選出來的慣匪,一個個都是亡命之徒,殘忍異常,一向殺人不眨眼,身手了得。首先就有十多個匪徒一鬨而上,手中的兵器,一齊向鬼奴砍去。

這時鬼奴所學的太極兩儀劍法顯出它的威力了。劍刃一揮,化成了無數的光環,大圈圈套小圈圈,小圈圈又變為大圈圈。形成了防身的光網,而且劍光所形成的大小光圈圈,彷彿有一種磁力似的,將東面擊來的刀器,引向西面,南面引去北面,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這就是太極兩儀劍法的玄奧之處,令群匪互相傷殘。轉眼之間,十多個賊人,便傷亡了一半,不是給鬼奴的劍尖劃傷,就是自己打死了自己的人。邵老二護衛的親兵一見情形不對,急忙對他說:「二寨主,快走,這婆娘不是人,是個魔鬼,我們掩護你走」。邵老二這時才真正驚震了,怪不得老三帶來的十六個弟兄,沒一個能走脫,感到自己再不逃走,自己就只有弄得像老三一樣的下場。於是對親兵壓低了嗓子說:「我們走!」同時又大聲喝著其他的匪徒,「上!全部給老子上。」他要手下人纏住鬼奴,自己卻逃走了!這時,黑豹出現了,對鬼奴說:「你快去攔截那姓邵的,別讓他逃跑了。這些匪徒,全交給我。」說時出手如風,一下又點倒了四五個賊人。

鬼奴一看,邵老二真的在四個匪徒的護衛下,向柴門逃去,獵犬豹兒,已向賊人進攻,它真的象山林中的豹子一樣,攻擊人迅猛而兇狠,一下咬斷了一個匪徒的喉嚨,拋到一邊,又敏捷向第二個人撲去!鬼奴怕豹兒有不測,一躍而來,利劍揮出,劍氣迫人,令邵老二不得不後退。鬼奴喝著獵犬:「豹兒,閃開!退到樹林中去,不要讓賊人逃入樹林,去!」

這隻獵犬,從小由鬼奴抱養大,極有靈性,更熟悉主人的命令。它低吠一聲,閃進樹林中去了。它要是在樹林裡襲擊人,更令人難防。

鬼奴逼視邵老二:「賊子!納命來!」

邵老二這時看見自己所帶的二十四個弟兄,幾乎全部躺在地上了,不是死在這醜婦的劍下,便倒在那突然而來蒙面黑衣人的天下,自己的一個親兵,更死在豬犬的口中。他這時絕望了,對鬼奴說:「你一定要殺我?」

「不錯!」鬼奴堅定的口吻,不容人置疑。

「我跟你有天大的仇恨?」

「就是沒仇沒恨,我也要向無辜慘死在你們刀下的平民百姓討回一個公道。何況我的丈夫,就是死在你們的手中。」

「可是,你已殺死了我的三弟……」

「少廢話!別說你,就是老蓬頂,有一天,老孃也要將它蕩為平地,為一方百姓永除禍根。」

正所謂趕狗入窮巷,邵老二驟然一刀向鬼奴凌空蓋頂兇狠劈下,吼道:「老子先要你死!」跟著他的親兵也一鬨而上。

邵老二可以說是不自量力,鬼奴為報夫慘死之恨,擊劍半點也不手軟,七八招之後,就將他們全部打發進了地府,招招都是命中要害,一劍了斷。

黑豹走過來問:「你將他們殺死了?」

「是!主人。我全部將他們殺了!」

「晤!殺了也好。」

鬼奴似乎聽出自己主人聲音有些不對,問:「主人!不該殺麼?」

「鬼奴,不是不該殺,你不考慮我們要在幽谷中搭蓋草廬需要人手麼?讓他們給我們搬石伐木建造房屋不更好麼?」

「主人!那怎麼辦?我全都殺了!」

「這你放心,在找手下躺下來的人,沒有一個死去,全部活著。」

鬼奴不由朝那躺在地上不會動的匪徒看了一眼:「真的?主人,可是他們一個個都不會動的。」

「是我點了他們的昏睡穴,一個個像死人一樣,當然不會動了!」

鬼奴又想到另一件事來,問:「主人,萬一讓他們逃了出去:那我們所住的幽谷,不讓人知道了?」

「我自有辦法,令他們神智不清,給我們建造了房屋後,即使清醒過來,也全然不記得自己幹了一些什麼事,好像是發了一場夢一樣,只記得他以前的事和曾經躺在這裡。」

鬼奴驚訝:「主人,這是什麼點穴功夫?能令人神智不清的了。」

「不是點穴功夫,是一種草藥,他們服下去後,就會像木頭人似的,一切聽從我們的命令列動。辦完了事,我再給他們眼下另一種草藥,就完全清醒了。鬼奴,這種事,對其他人切不可施行,但對罪惡累累的匪徒,為了早日建造好幽谷中的居住地,向他們施行也不為過,讓他們以勞動換取自己的性命。」

「主人!你不殺他們,已是對他們寬大了!」

「鬼奴,我們現在去吃飯,吃飽後再分頭行動。你去埋葬已死的人,我來喂他們服下迷魂藥,叫他們為我們幹事。」

他們主僕兩人立刻進草廬,飯菜都是現成的,用不了再煮,他們還吃不完,連獵犬也飽飽地大吃了一餐。飯後他們清點一下匪徒,活著的有十八人,受傷的兩人,死去的是八個匪賊,他們是杜無名、邵老二和他的四名親兵。另外兩個是死在鬼奴的劍下,一個是那先死的頭目,另一名是受重傷倒下流血過多而死去,黑豹在這一場戰鬥中,沒有殺死一個人。

鬼奴將八具屍體全部拖進樹林裡挖坑埋葬了,而那二十個匪徒,黑豹給他們灌下藥後,便拍開了他們被封的昏睡穴,一個個醒了過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茫然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了。黑豹隨即命令他們收拾草廬內的東西,然後又指揮他們將整座草廬拆了下來,凡是能用得上的材料,都捆紮起來,紮成一副副擔子,打發匪徒們排列成行,抬的抬,挑的桃,由鬼奴、獵犬在前面開路,自己斷後,連夜趕去幽谷中。就是那兩個受傷的匪徒,黑豹給他們治傷包紮後,也叫匪徒馱著他們而去。

老林中的草廬,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凌亂的平地,第二天黎明時,他們便全部進入了絕無人跡的幽谷。黑豹和鬼奴讓他們休息一會,恢復體力之後,便指揮他們披荊斬棘,搬石割草,依樣畫葫蘆將草廬在幽谷依地形地勢營造起來,不久,一座嶄新的草廬便建成了。那兩個受傷的匪徒,只負責燒火弄飯。這樣,又花去了四五天的時間,拖遲了黑豹的練功。這一處深山高嶺密林中的幽谷,除了谷口和谷底原封不動之外,在谷中的一段路,完全改變了,成為了一處人間的世外桃源。草廬的前前後後,修整得十分清雅、舒適,在林蔭之中,更開闢了一處為鬼奴練劍的地方,就是連獵犬豹兒,也在入口處有了一個舒適的睡處。一切打理完畢之後,黑豹和鬼奴又連夜將這二十個匪徒帶出了幽谷,回到老林原先他們躺過的地方,一一點了他們的昏睡穴,又喂他們眼下解藥。黑豹對鬼奴說:「你在這裡等他們醒過來之後,便打發他們離開,我不想他們看見我。」

「主人,他們醒過來後,真的不記得自己所幹過的事了?」

「放心,我經常採藥,知道藥的作用。」

「好吧!等他們醒過來後,我打發他們離開。」

「那我在樹林中等你。」黑豹說罷而去。

這時天色明亮,又是第二天清晨。由於黑豹這次點他們的昏睡穴用勁不重,不到半個時辰,這二十個匪徒,在天亮時,一一先後清醒過來,他們真的不記得自己在神智不清的情況下,在幽谷中幹了大量勞役的工作,還以為他們一直是躺在這裡,一個個愕然而視,卻又感到自己渾身無力,像勞累了幾天似的。他們第一個驚奇的是自己沒有死,活下來了;第二個驚奇的是怎麼草廬不見了,變成了一片凌亂的平地?是誰將這座草廬毀了的?是二寨主麼?那二寨主現在去了哪裡?他走了?怎麼二寨主丟下我們不理就走了?莫非他以為我們都死了?他們一個個都還記得那一夜發生的可怕情景。杜師父給那一個可怕的醜婦殺了。自己在拼死拼活地纏住醜婦,突然又來了一位蒙面黑衣人。以後,以後,以後自己就不知人事了!

其中一個匪徒,暮然看見鬼奴和那隻兇猛的獵犬坐在一株樹下,驚叫起來:「不好!那個醜婆娘仍在這裡!我們快跑。」

其他匪徒們一聽,大驚失色,慌忙尋找自己的兵器,可是地上的兵器一件也不見了,有的起身想跑,但他們辛苦勞累了幾天,又走了一夜的山路;累得渾身筋疲力倦,像只軟腳蟹似的,哪裡跑得動?連站起來也沒力氣了,別說要跑。

鬼奴看得心裡好笑,慢慢地走了過來,問:「你們還想找兵器與我交手麼?」

群匪哪裡還敢作聲,一連杜師父那麼好的功關,也給這醜婦人挑了。別說現在自己渾身無力,就是有力,也不是她的對手。

鬼奴想知道他們是真的忘記了幽谷中的事,還是假的,又問:「你們知不知道昨夜裡你們幹了什麼事來?」一個匪徒茫然問:「我們昨夜裡幹過什麼事情了?」

鬼奴假意發怒,利劍拔出:「你敢在我面前仍不說老實話?是不是真的想死了?」

「不,不!」群匪叫起來,七嘴八舌他說,「大嫂子!請寬恕我們,是我們不好,不該將你家雞雞羊羊全宰了!」有的說:「大嫂,這全不關我們的事,是二寨主叫小人們乾的,求大嫂放過了我們。」

這群匪徒,說來說去,說的全是早幾天竄來老林草廬前的事情,沒人說半旬在幽谷中的事,看來這夥匪徒,真的不記得這四五天來所幹過的事情了。鬼奴仍不放心地問:「就是這些,沒幹過別的事了?」

「是是!是小人首先扭斷門上的鎖。」

「我也跑到大嫂的房間裡亂翻亂搜過。」

鬼奴又問:「還有呢?」

「還有,還有,我們不該和大嫂動手。」

「晤!動手以後呢?」

「我,我,我們給一位蒙面黑衣人放倒了,就不省人事了。」

「你們躺倒後,就沒再幹別的事了?」

「大嫂!我們躺倒後,什麼都不知道,還能幹什麼事了?」

另一個匪徒說:「我們一直躺到天亮,從來沒有動過,也不會動,會幹什麼事了?」

「你們沒有發夢?」

「發夢?沒有呵!起碼小人沒有發夢。」

其他匪徒也搶著說:「我們也沒有發夢呵!」

鬼奴忍住笑說:「我在不遠處一直守住你們」

有一個匪徒問:「大嫂一直在守著我們?」

「我要不守住你們,你們能一個個活到現在麼?不叫老虎、豺狼將你們叼了去?」

群匪又愕然相視,不由向鬼奴叩頭謝恩:「多謝大嫂相救之恩。」

「好了!你們別與老孃來這一套。我問你們,幹嗎昨夜裡一個個盡說夢話的?」

「我們說夢話了?」

「我守著你們,難道會騙你們?」

「大嫂,我們真的不知道我們在說夢話,知道還有不說的?」

有個匪徒說:「大嫂,我們說夢話,是不是得罪大嫂了?要是這樣,請大嫂寬恕,說夢話我們實在不知道,夢裡的話,作不得準的。」

「我才不與你們計較這些事。看來,你們過去一定是殺人放火、打家劫舍的壞事幹得太多了,連發夢也幹這些壞事,對不對?」

群匪一聽,沒一個敢出聲回答。他們過去,那一個沒幹過殺人放火的事?那一個身上沒有幾筆人命債?鬼奴又問:「你們現在是想生還是想死的?」

「求大嫂開思,再次放過我們。」

「那你們今後還幹不幹殺人放火的事?要是再幹,我現在一劍送你們到地府去。」

這夥山賊雖然兇頑、悍勇,甚至在交鋒中不畏死,但死真的要臨到他們的頭上時,眼睜睜地看著別人砍自己的腦袋,卻害怕了,連忙異口同聲說:「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大嫂放過了我們!」

「要是你們今後再幹這些傷天害理的事,那又怎樣?」

「那我們一個個不得好死。」

這夥山匪們發誓等於沒發,殺人放火的強盜,到頭來又有幾個是好死的?鬼奴卻聽信了,點點頭:「好!這一次我就放過了你們。」

「多謝大嫂開恩。」

「回去告訴你們的什麼大寨主,叫他今後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他要是冥頑不靈,總有一天,我親自上老蓬頂找他,將他的腦袋砍下來,讓他跟他的老二、老三同樣的下場。」

賊人們一時又驚呆了。有個問:「我們的二寨主死了?」

「不錯!死了。連同他的四名手下,全叫我打發他們去追隨他們的三寨主了。你們二十個人,算是大命,我沒有殺了你們。快走!」

匪徒們哪裡敢出聲?一個個你扶我,我扶你,慢慢地離開了老林,取路回老蓬頂。

鬼奴一直盯視著他們的背影,直到他們遠遠地離開後,才打算去尋找自己的主人。誰知回身一看,黑豹不知幾時,已悄然站在她身後。她「咦」了一聲:「主人!你幾時又來了的?」

「在他們離開後不久,我就來了!鬼奴,趁這時四野無人,我們走吧!」

他靠帶著獵犬回到了幽谷的新居。鬼奴說:「主人,你休息一下,我去弄飯給你吃。」

「鬼奴,隨便弄些飯萊好了,我有些話要和你說清楚。」

「好的,我很快就會弄好的。」

幽谷中的草廬,地形隱蔽,就是有人進了谷口,也發現不了。它完全在樹林裡,誰也想不到這幽谷裡會有人家的。它比老林中那座草廬建得更完善。有前廳和後廳,書房和練功室,就是那朝天洞口,不但有一條幽徑可通,更在洞口吊壁建了一間小巧的草亭,令雨水不再滴落到巖洞裡去了。

在用飯時,黑豹說:「鬼奴,從明天起,我就要進巖洞那個石室閉關練功了,沒有一年半載不能出來。」

「主人!幹嗎要去那巖洞裡練功的?在這裡練不行嗎?我知道主人在練功,所以在後廳特備了一間精雅的大房,就是讓主人安心在那裡練功。」

黑豹搖搖頭:「我這是練一門極為上乘的內功,不但要全神貫注,更受不得外界的任何驚擾,哪怕一聲狗吠也不行,所以一是要去巖洞裡練。」

「主人,那我叫豹兒在大門外好了,不讓它進入來。」

「鬼奴,你別說了,就是我在巖洞石室中練,也要用大石砌牆將石室封起來不能出來。」

「那主人怎麼出來的?」

「神功練成,我自然會破石牆而出。」

「主要人就這麼在那石室裡呆一年半載?」

「不錯!不然怎麼叫閉關練功的?」

「那主人不吃東西,不喝水?」

「練功期間,我盡理不吃不喝。」

「那主人不餓壞了?」

「所以就要你每隔十天半個月,進洞一次給我送水送食物。我會在堵起來的牆壁上留一個水方洞方便你送水送食物。至於臨進有什麼事要你辦的,我自然會在水方洞留下字條。你一個人在這裡生活一年半載,沒有什麼困難吧?」

「主人!什麼困難我都可以克服,我就是擔心主人。」

「你別為我擔心了,就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在這一年半載中。你要保證不準任何人踏進這幽谷裡,想辦法將他們嚇走。萬一有什麼人強行要闖進來鬧事,就給殺了他們,絕對不能手軟。」

「是!主人。」

「就是你殺了皇帝老子,天大的禍也由我一人承擔,不關你的事。」

「主人!你放心,鬼奴會懂得怎麼處理,不會給主人闖禍的。」

「你能這樣想就更好了。為了防萬一,我現在再傳你一門臥式內功的練功法,夜夜勤練,會令你內力大增,可與一流的上乘高手交鋒。」

鬼奴驚奇地問:「臥式內功?」

「就是每晚臨睡時練一柱香的時間。」「那坐練的內功還練不練?」

「仍然一早一夜不斷練,一坐一臥兩種練法,它們之間會相輔相成,功效倍增。來!我現在就傳你臥式練功口訣和心法,你要切記了!」

「是!」鬼奴凝神聆聽了。

黑豹將太乙門臥式內功練法的口訣和心法,一句句的傳給了鬼奴,直到鬼奴能背誦為止。便說:「好!你夜臨睡時就依法而練,以後的功力,就日進百尺了。一年半載之後,就是中原武林九大名門正派的掌門人,也不敢輕視你了。」

鬼奴聽了,驚喜得不敢去想象。她哪裡知道,黑豹傳給她的這一門內功,一百多年來,不知是多少武林人士夢寐以求的最為上乘的內功,為武林中視為奇珍異寶。過去,不知有多少人為它而橫屍在荒郊山野中。黑豹所以不告訴她,就是擔心她一旦不慎洩露了出去,不但為她招來殺身之禍,而且也會在武林中又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令多少無辜的人為它丟了性命。

第二天一早,黑豹又呆囑了鬼奴一些必須注意的事情,便帶了鬼奴特意為他準備好的令物和用水,從此便將一切事務和心事拋開,心如止水,進巖洞去閉關練了。

鬼奴戰戰兢兢地不敢疏忽,除了練功練劍之外,就是每日在柱子上用刀刻畫一條痕,數刀痕算日子。每隔十天,便進巖洞為自己主人送食物送水。雖然她一個人孤零零地在幽谷中生活,卻不感到孤獨和寂寞,因為有獵犬豹兒與她為伴。她又是一個手腳勤快的人,閒時就栽花種果木,修整草廬四周的環境,鋪石修路,不但在草廬四周載上了一排排刺竹林,更在幽谷口隨意種滿了一蓬蓬荊棘,封鎖了人幽谷的路,就是有人偶然來到了這裡,也會望而生畏,不敢進幽谷。要是有人斬荊砍棘,首先就會驚動了獵犬,竄了出去,也會將人嚇退。何況這時鬼奴的武功,就是一些武林高手到來,也不會看在眼裡,輕易地就能將他們打發掉。

鬼奴在不知不覺中,便將自己所居住的地方,打點修理成幽靜、清雅、悅目、舒適而又安全的幽谷桃源,過著無憂無愁的日子。她唯一掛心的,就是自己的主人,不知閉關練功練成怎樣了。

轉眼三個月過去,一次她進巖送食物送水,主人在方洞口留下了一張字條,叫她不用十天送一次,一個月送一次就可以了。

鬼奴一看,心中驚疑:自己主人練的是什麼內功?練成一個月才吃一次飯,那不快成為神仙,不食人間煙火了?但她高興的是,主人無事,仍在凝神專一練功。三個月來,她每一次送水送食物來,總不見石室裡有什麼動靜,從水方洞裡向石室望去,黑黝黝的,什麼也看不見。因為上一次送來的食物和水,主人沒有拿,仍原封不動擺在方洞口上下由心裡升起了一種恐懼感:不會是自己主人出了什麼事了?或者病倒了?但她又不敢呼喚,因為主人曾經在進洞前吩咐過,不管出了什麼事,都不能去驚動他。鬼奴只好輕輕將食物和水放下,將舊的帶走。一連十天來,她莫不提心吊膽,害怕主人出了不幸。要不,怎麼不吃東西和飲水的?現在,她看見了字條,便放心。

不知不覺,又是一年快過去,鬼奴依時送食物送水進巖洞。又看見主人在方洞口留下了一和字條,寫道:「鬼奴,你今後不用送食物和水來了,也切莫來驚擾我。」

鬼奴看得又驚又喜:自己主人真的練成活神仙了,不日可以破石牆而出。主人既然叫自己今後不用送食物和水來,那自己就安心在草廬裡等候主人啦!鬼奴想到這裡,身輕似燕,悄然轉出了巖洞,將草廬裡裡外外,打掃得乾乾淨淨,修理得十分悅目稱心,還特意為主人釀好了幾罈美酒,將主人的寢室收拾一新,日夜在盼望主人出來。

近一年來,鬼奴沒有半點鬆懈自己的內力和太極兩儀劍法。由於她練的是太乙門的上乘內功,其實也是那位逝去多年前輩留下來的太乙真經中的兩種練功方法。這門上乘的內功,初練時,幾乎不見成效,勤練一兩個月後,才漸見成效,半年之後,成效就明顯的顯露出來了,一年後,那真是日日不同。就像一個初出生的嬰兒一樣,初時還不會轉身,一年之後,不但長高了,還會跳會跑,成長的變化是明顯的。

所以鬼奴的武功和功力,與一年前相比,簡直不可同日而語,身輕似燕,敏捷如電,一身的真氣,相當的深厚,從而又使她的劍法大進,過去一些高難度的招式,她沒辦法施展出來,現在輕易地便抖了出來,絕不輸於當今武林任何一流的上乘劍手,可與當今武當滿腔熱情的掌門人試比高低了。而在輕功方面,更遠遠超過了武當派的掌門人,達到了來去無聲無息的境界,但還未能落在豆腐上。

鬼奴的這些進展,她自己是不知道了,因為在這近一年裡,沒有任何一位武林高手來過幽谷,沒人與她比武試招,也就無從顯示她劍法的精湛和威力。而她,更不想踏出幽谷半步,日夜為主人練功而守護著。有一點她是知道的,自己的輕功比以前好多了,那個朝天巖洞口,她只輕輕一縱,便飄然出來了,簡直是不用半點勁力。而且身馱一二百斤的米袋,也是輕縱而出。因為黑豹將一年多的糧食,全部存放在巖洞裡最乾燥的地方,鬼奴用完米糧,就進洞裡提取,再也不用出幽谷到市集上購買。

鬼奴出在除了練功練劍之外,就日盼夜盼地盼自己主人功成出關。一個月過去了,二個月過去了,第三個月眼看就要快過去,可是自己的主人,絲毫不見半點動靜。這一下,鬼奴又擔心起來:不會是主人真的出事了?不行,我得到巖洞裡去看看。但是一想到主人的留言,叫自己切莫去驚擾,鬼奴又心大心細不敢進洞去看。

一天夜裡,鬼奴剛練完了臥功,正準備閤眼入睡,驀然聽到一聲驚天動地的響聲,自己所睡的床,也輕微搖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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